美女和新詩暗吐情絲一縷 良朋驚錯信瞎跑野路三千(2)
次日起來,素娥身子又爽健了好些,因到未公靈前,拜謝夢中指引之事,又是一番哀感。又李因是朔日,亦來展拜,與鸞吹兩人同在傷感。那嗣子洪儒聽見哭聲也趕到柩前,拜而垂淚。又李見他光景大異從前,因勸說道:“我看世兄近日舉動比前迥乎不同,氣質甚覺溫柔,性情大有感觸,這是回頭機括了。從此當努力向上,不可再和那些小人為伍,要想老伯一世清名,豈可自我墮敗?所守先人產業,何苦白送與人?將來娶妻生子,撐立門戶,好不煩難,幸有祖宗遺產,現成受用,豈不快活?這些小人貪你銀錢,與你如兄若弟,非茶即酒,若到你破家之後,誰來睬你?世兄雖未曾讀書,喜得年紀還小,及早收心,請令姐教導些文理出來,便可掙個功名。老伯同年故舊儘多,或者另有際遇。論起職分,該有官蔭,若補得上,更可接續縉紳一脈;即不然;亦可捐個監生,擋抵門戶。前日法堂之上,險些兒受了官刑,不要說嬌怯身軀捱不起無情竹片,而一經刑責,虧體辱親,有何麵目以見鄰族親友乎?”說罷不覺垂淚。洪儒大哭道:“我自今以後再不去搭那班人了,隻在家中聽姐姐教訓,任姐姐罵我打我,總不違拗的了。”鸞吹哭道:“你若肯如此,我情願日日拜你,還肯打罵你嗎?我自從告狀之後,恨你入骨,哥哥替你討饒,我還心不甘伏,後來靈前看你那種可憐之狀,心裡又疼痛起來。這幾日見你言動舉止都不比從前,我心上甚是喜歡,你若認真讀書,三更半夜,我總陪著,教導你的。”因指著素娥道:“我已認他為妹,吩咐下人都稱為二小姐的了,你若也肯改口,便在我兩人身上包管教你些文理出來。你原是我堂弟,嗣了過來就是我嫡嫡親親的兄弟了,爹爹麵上,滿眼睛就看著你一個,有個不儘心竭力教導你疼惜你的麼?”說罷淚如泉湧。洪儒竟跪在地下,抱住鸞吹兩足,號哭道:“姐姐不要哭了,以後再不敢搭那班人了。”鸞吹含淚喜極,逼令素娥相叫。自此素娥竟稱洪儒為大兄弟,洪儒竟稱素娥為二姐姐矣。又李大喜道:“世兄竟是一變至道,愚兄回去亦覺放心。”鸞吹道:“全虧哥哥苦口相勸。”又李道:“還是老伯冥中佑助。”大家又同在靈前拜了四拜,走進內廳。洪儒就要往東邊宅內去,鸞吹一把扯住,說道:“如今不必另爨了,哥哥在此,你便是主人,該陪他吃飯。以後你的田地收起租息,不必貼備飲食,積攢兩三年,便可將所賣之日恢複轉來了。”洪儒依言,陪待至夜方去。
到了初三,日頭才出,任公已發速帖,隨後就著人來請。又李笑道:“好性急的人。”回了去不多時,又是一個差人竟守在門前不去,停了一會,竟是連一連二的人來。又李冇法,隻得上轎。到了內衙,直讓至後堂,任公倒身下拜,又李拖不及,同叩起來。隻見上下兩席擺開,請又李南麵而坐。又李再三不肯,方把席略撤,又李席向西南,任公席向東北。堂中不用一男人伺候,俱是丫鬢仆婦。獻過三道茶,一簇婦女先擁出夫人來,鋪氈拜謝。又李急跪下去,說道:“夫人如此過禮,晚生如坐針氈矣。”夫人道:“妾身夫婦隻此兩女,若非先生神力,小女已登鬼籙,二小女抱此痼疾,豈得永年?先生之恩天高地厚,即日日叩拜亦難報答耳。”拜畢,又是一個女子走上前來,但見:
眉似曉山,秀氣恍從天外落;目如秋水,靈光疑向月中來。杏臉暈桃腮,朝處那當窺鏡;櫻唇封瓠齒,(齒楚)時隻解傾城。嬌怯怯楊柳腰兒,虧人扶你;薄生生藕花衫子,無力勝他。嫋嫋行來,六幅湘裙,低護兩彎蓮瓣;深深拜去,幾層巫袖,輕旋一撚雲窩。
這女子背後又是一個披發女子,生得亦甚美麗。齊齊的立在紅氈,拜將下去。又李連忙欲拜,被任公雙手扯住,道:“小女蒙救命之恩,斷斷不消還禮的。”又李隻得受了。夫人等進去,任公陪著又李,劇談豪飲。丫鬟拿著一幅鬆綾,遞與任公,任公立起身,就著那丫鬢與又李道:“此大小女拙作。前日捧讀過尊詠,把玩不忍釋手,拙荊令做此詩,以誌仰止之意。先生直言指教。”又李起身去接,見那丫鬟大指是個驕指,接過看時,見那書法如朵朵鮮花含著曉露,嫣然欲笑,甚是可愛,複看那詩道:(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