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哭為知音一死一生交情乃見 傷心求結骨不生不死慘語難聽(4)
又李心裡快活,等不及天明,就起來叫生素生火。隻聽外麵敲著房門問道:“哥哥為何如此早起?”又李忙開門,說道:“天還未明,賢妹為何就起來了?”鸞吹道:“這便還好。妹子因放心不下,走來探看,方才在院子裡見東方已有些光,天也就要亮了。”素娥在床上說道:“小姐如此掛心,婢子怎生消受?”又李忙去撮藥,鸞吹問病勢增減,又李道:“如今好了,有藥在這裡了。”素娥道:“婢子做了一夢,相公詳解出來,竟是老爺托夢指示藥方。”因把夢述了一遍,鸞吹嚇得滿臉失色,說道:“此夢甚是不好。”又李將解夢之法述了一遍,道:“賢妹以為何如?”鸞吹道:“小妹是不諳藥性的,隻吃下去見效,就謝天不儘了。”又李看生素煎藥,一麵問鸞吹要參,說:“解去毒氣,立刻要扯他元氣哩。”鸞吹忙進去取。又李忽想起來,向素娥道:“你以夢中身臥荒郊為不祥,我也隻解夢死得活,如今看起來也是兩樣妙藥,你夢臥於青草之中,青者侵也,草頭加一個侵字,豈不是人葠的葠字?竹者粥也,以參煮粥,扶植元氣,豈非又是兩樣妙藥?”素娥愈加歡喜。鸞吹拿參出來,對素娥說道:“我替你在靈前點上香燭,祝告過了,保佑你這貼藥下去即時見效也。”素娥感泣致謝。
須臾,煎好了藥,又李拿碗到院中,除去兩頭,解了一碗小便,進房將藥倒出,和人半碗,伏待素娥吃。素娥連日被藥所苦,因恐又李費力,生生強咽,甚是煩難,此時心上開鬆,看這藥是救命靈丹,恨不得一口便吞下去,那頭也覺得輕了些,竟是側得轉來,不消幾口就把這一碗連尿帶藥一齊都吃了下去。說道:“小奴生死,隻看這一劑藥了。”又李一麵安慰道“這是必效的”,一麵取一床單被摺作四摺,將粗紙一刀,替素娥墊好。隻聽得腹中輪轉,響了一會,漸漸響到小腹之下,流將出來,都是些黑水。素娥已是發暈。又是一陣出來,那水就紫了些。素娥兩隻眼睛都插人額顱裡去了。鸞吹嚇得抖戰,說:“哥哥,這光景不好。”又李道:“不妨。”揾住素娥嘴兒,接了幾會氣,就醒了轉來。鸞吹抖戰略定,那水卻由紫而紅,由紅而淡了。又李忙令生素準備參粥,看素娥時,兩眼瞑合,口鼻之內俱是冷氣了。又李連接了幾口氣,總不轉來。鸞吹重複抖起。又李亦自心慌,也不顧鸞吹、生素在旁,並滿床汙穢,竟跨上床去,揭開單被,爬在素娥身上,一腳屈入素娥胯內,將膝蓋抵住前陰後臀,不放一些出氣,將棉絮撚緊塞好鼻孔,兩手掩住素娥耳目,把嘴合在素娥嘴上,儘力吸那冷氣,複從丹田裡提出一股熱氣,推入素娥口內,一連接了三口,不見素娥醒來。又李十分著慌道:“此時不得轉來,這事就不可知了。”因複用力吸了幾口,拚著性命將滿腹中真氣一齊吊起,手腳一齊加力抵墊,揾著口兒如狡猊吐火,啯都一聲,直衝進去。又李神氣俱傷,渾身發抖。鸞吹正拿著一碗參粥,幾乎倒在地下,忙放在椅子上,放聲大哭。隻見素娥咽喉一脹,頭頸一動,直側過去,喊一聲“悶死我也!”又李說聲“好了!”扯去棉絮,放開手腳,側臥在床,喘息不休。鸞吹又驚又喜,收了哭聲,令生素再倒一碗參粥,一口一口的哺與素娥,漸漸眼睛放開,皮軟色活,神氣漸複。哺有半碗米景,素娥睜眼道:“相公,小姐!不料又得相見也。”鸞吹道:“你方才竟如死去一般,把我兩人幾乎嚇殺。”素娥道:“婢子心中甚是明白,隻被一股冷氣寒住,不得出聲。如今是好了,隻是累相公小姐如此擔心費力,真個要折殺婢子。”鸞吹道:“休說這話,但願你就好起來。隻是肉已落儘,不知幾時才得複原哩。”又李道:“病根已去,隻要調理得宣,補益如法,便一日一日的好起來,不消半月,便可複原了。”因起來把粥碗放下,說道:“我的一碗已吃完了。”鸞吹忙要再哺,素娥道:“此時已能呷食,不敢再褻瀆小姐了。”鸞吹把那半碗參粥側在素娥口邊,一口一口的竟自呷完,不覺笑逐顏開,說道:“真個好了!”令廚婢打水與又李洗澡換衣,替素娥收拾床鋪,直到夜來,歡笑之聲不絕。(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