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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花發火荼毗兩個淫僧 虎足從風結識一條好漢(2)

2025-05-30 作者: 清·夏敬渠

眾人正在發急,聽得外麵屋上腳步聲響,直向西麵而去。石氏暗喜。鸞吹跨出門來,抬頭一望,這天上的紅光,與牆頭相映,好似雨後晚霞,鮮豔奪目。中間火星噴射,如球大的,如鬥大的,不計其數。忽然東南角上,兩條大龍,因風盤舞,一上一下的,在那裡鬥起來。眾人看呆,有幾個窖裡出來的,不覺大叫。何氏連忙止住道:“這是啥時候,不想逃命,還看得有趣麼?”那叫的倒不好意思。眾人想不出逃法。風聲怒號,火勢愈緊,一股濃煙冒起,聽得豁琅琅一聲,忽地明亮,火又近了好些。單是對麵牆外的大廳房,未曾燒著,左邊一帶,牆坍壁倒,接聲息相屬。猛然見牆外有一個人影,飛來越去,捷若猿猱,一腳一間,接連幾縱,已跨過來。鸞吹看清,手中拿著一枝長乾的家夥。就聽得屋上像鑿子鑿來的,響了幾下,這渾身磚砌屋,格格震動。轉眼間,幕板洞穿,那人伸手下來,將板扯掉四五塊,手裡家夥,直落在中間桌子上,豁琅一聲,兩隻茶杯落地,把燈盞都震(火烏)了。那人已到屋中,火光之下,石氏搶上前去,細細一認,卻縮了轉來。素娥立在人叢,早看明白,禁不住口,大聲道:“文相公來了!”素臣一看,卻是許多女人,和他主婢在此,摸不著頭腦,也不及根問,便道:“你們還隻守著,快出去罷。如今隻有東北一帶火路,被我拆斷。”這一句話中,眾婦女們一齊走動,素臣領著,望拆屋的那邊走去,卻是無路。隻見夾巷之旁,一道牆頭,問道:“這牆外,是那裡?”石氏忙接口道:“這就是奴家住的屋。”素臣道:“如今冇法,隻有推倒了牆過去。”說著,掄起火鉤,望牆上打去,不消幾下,已成大窟窿。眾婦女七撞八跌,都在磚石上爬將過去來,各出陷阱,共慶重生,嘻嘻哈哈快活,自不必說了。惟除了鸞吹主婢,石氏、何氏四人之外,都在窖裡住過多日。火起的緣由,四人未與說明,又不知何故從半天落下一個文相公來,搭救他們。這裡又是誰家,不免萋萋綽綽,在那裡交口接耳。素臣竟在鸞吹主婢,也不料救了這些婦女,才想到前夜聽見嘻笑悲泣之聲,正是此輩,心裡著實歡喜。

原來素臣走進寺門,路已擁斷,城內火龍未到,官府又冇臨場,無人彈壓。那些寺中租屋的店家,搬運什物,搶火的沿路阻奪,被素臣打翻了幾個。忽然記起禪堂在大殿後東麵第三屋,就抄過大殿圍牆,聳身一躍。那火已撲到大殿西挑角上,望著禪堂無恙,急跑過去。不料瓦楞淌下,立足不穩,幾回跌倒。因揀屋脊上緊步而走,近的一躍便過,遠的循牆頭抄去。到了禪堂,揭開十餘片瓦,挖掉三五根椽子,溜將下來,不見一人,隻有蠟台倒地,十分疑惑。久聞寺中有地窖,此時主婢不在這裡,想被他們賺入窖中。看那火勢穿過大殿,隻望禪房燒去,這地窖離著禪房尚遠,遂往冇火處跳去。不防兜頭撞著一個好漢,手拿火鉤,狠命要往人叢裡下去,幫著救火。這鉤子約摸有丈八來長,粗重得很,那漢隨意使用,甚是便捷。因想:“我要尋著他地窖,這鉤子正用得著。”也不管那人是誰,迎麵趕去,出其不意,竟一手奪了來,頭也不回,飛奔前去。看到這座房子,頂上平坦,是磚灰砌成的。心下疑到地窖,掄起火鉤,望下麵鑿將去,這磚頂卻甚牢固,定一會心,使出神力,才舂成一洞,隱隱聽見女人聲間,不禁大喜。就這洞上再打開許多,露出幕板,一連紮了幾紮,鉤起一塊板來,聳身下去,果然鸞吹主婢皆在那裡!

火勢把一帶禪房燒得儘淨,兀是不熄。素臣領著一班女人,過了這邊屋裡,也無心再去救火,就把火鉤丟在牆邊,進了屋裡,略定喘息。因看這班女人,大約都是和尚坑葬下的,隻是我剛才跳下來,那一個近前仔細看我的,他這麵貌雖是豔麗,卻也十分端重,嫵媚之中,帶些幽貞氣格,如何也被和尚撈著?看他此時讓坐,知道是此屋主人了。又見他進門來,就有一十六七歲女子,上前問訊,不知又是何人。那相貌,是個極聰明,極有福德的。兩美相合,比著鸞吹主婢,真是伯仲。素臣凝思不語,隻聽見何氏叫劉嫂子,並向那小女子福了一福,說道:“這就是劉嫂子家璿姑娘麼?”素臣才知他是姑嫂。這裡眾婦女,也有向他姑嫂道謝的。絮聒了一會,隨便坐下。鸞吹主婢,緊傍素臣坐處,正欲告訴他。素臣使個眼色,便不則聲。二人也隻是看著石氏、璿姑。素臣複看眾婦女時,雖也有幾分姿色,比著鸞吹主婢、璿姑姑嫂,竟有天淵之隔了!素臣看到石氏,隻見石氏向璿姑說道:“你又不歇息,隻管呆看,我和你在灶下燒茶去罷。”眾女人道:“我們都渴得要死,大嫂去燒些茶來,真是感激不儘。”石氏忙向璿姑去燒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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