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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從天兒降

2025-05-16 作者: 波將金

“皮門?”

現場充滿猶如火花四射的緊張感。被稱為馬建春的主刀大夫不接那猥瑣男人的話茬兒,隻是撿起方才推搡時候落在了手術室地上的病曆翻看,然後是一名病人帶來的核磁共振片,看了兩眼,他冷笑著抖動片子:“好啊,遊老三,你這個”挑黃啃的”有長進,碰瓷‘苦肉計’加上‘移花接木’,要不是碰上我,乾著這樣的行當,也見過各種各樣的人。還真被你訛詐了!”

“你、你血口噴人,我們要申請醫療鑒定!”

“行啊”,馬建春在人群中找到了號稱被誤診的這名男子:“要我們承擔責任,賠償損失也可以,但你必須跟我們一起到給你查出骨折的那家醫院走一趟,我們要對你的診斷情況作進一步了解。”

”少虛張聲勢了,你能拿我們怎麼辦?”對方叫囂道,聲音壓得很低。

“有時候虛張聲勢也很重要。”想起來新聞社學姐的現身說法,看著他的樣子,我心想,這位醫生會是在團體中虛張聲勢的那種人嗎?應該不至於吧。該不會,他以為院方會當自己的後盾吧?那樣的話,他就大錯特錯了。事實是,影視劇裡頭,領導隻會是在事後跳出來質問勇於任事的人。

“是啊!這可不是股市,容不得虛張聲勢!”

“冇錯,就好像是當股市行情看漲時,總會出現停電、死機、係統紊亂等故障,並隨意製定風險值指標,最後便強行平倉,讓剪羊毛的陰謀由此得逞。大家彆上當!”

“醫療黑幕重重,院方推卸責任,大家一起喊!”

麵對越來越多圍觀眾的聲援,那名作為事主的男子卻轉彎磨角的表示醫院不必那麼認真,隻要“懂得起”,他完全可以“私了”。

這種反差巨大,讓我若有所悟,最後看到主刀大夫醫院態度非常堅決,該名男子隻好悄悄溜走,我猜他從此再也不會在主刀大夫麵前出現了。

“原來如此,”遊以默趁亂拿來核磁共振成像,一眼就看出了蹊蹺,“除了肋骨,動脈、其他內臟,都冇有受傷的痕跡。簡直就像是受傷時刻意避開了。果然是周瑜打黃蓋!”

“周瑜打黃蓋?”

“苦肉計唄”,遊以默不屑的說,女警官的表情就顯得十分具有壓迫感。“局裡的內部通報說,有些碰瓷的甚至敲斷自己的骨頭去訛詐開車的人。這時他們與正常的受害者是不一樣的。正常的受害者受傷以後急著要去治療,生怕留下病根。可是碰瓷的因為要去用這個傷再敲詐其他人,所以不想馬上治療。這種狀態有經驗的警察一眼便可以看出來。

然而並什麼卵用,犯罪的成本低是這種碰瓷事件無法消除的一個重要原因。因為隻是詐騙未遂,作案人又是病號,基本上不會受到刑事處罰。親朋好友涉嫌作偽證,但是罪行也不大,不予追究。對於金錢價值高於道德的人來說,量刑過低便會造成同類的犯罪頻發。這事還可以用來說明對於死刑判決的爭端。

扯遠了,我估計這男的是先到軍區總醫院檢查後,再弄傷自己的身體,弄折自己的一根肋骨,然後持著另一家醫院的診斷書找到原來那家醫院,指責其誤診,耽誤自己的病情治療時間,要求賠償損失,以達到敲詐醫院的目的。和碰瓷的老太太有異曲同工之妙!”

“那這個孕婦,是怎嘛回事?”我看見另一夥人也偃旗息鼓了。也冇有錯過孕婦臉上那一絲緊張感。

“這個?”

“應該是醫鬨的另一種殺手鐧!”於祖佳耳聞目睹之下,顯然比我們更快想明白,“這另一種手法就是“移花接木”,這需要一張*,和兩個人相互配合,一個有病,一個無病,其中一個便拿著另一個人的病曆本,用對方的名字到醫院檢查,過一段時間後,真正的主角上場,指責醫生診斷的結果與他(她)實際情況不符“有病”診斷成“無病”,或“無病”診斷成“有病”,使他她耽誤了治療或飽受了驚嚇,要求醫院“拿錢擺平”。

我猜這位‘孕婦’所采用的就是這種“稱花接木”的手段。她先找一個未孕的婦女冒充她本人到醫院檢查,醫生自然診斷她尿液為陰性,冇有懷孕,然後這名孕婦再拿著診斷書找醫院要個“說法”。”

“這樣也行,”我不可置信的說,這些人居然把這種救死扶傷的事情當做生財之道。

眼睛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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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騙局被拆穿的人們在於祖佳和遊以默*的威懾下,在*群眾的噓聲中灰溜溜的離開了婦產科。隻有那遊老三不僅不感到心虛害怕,甚至抬起臉來直直盯著馬建春的臉,像是在說這事兒冇完。

“都散了吧,我們要繼續手術!”在馬大夫勸服下,圍觀的醫護人員和病員都離開了,於祖佳把石苓人拉走,兩人在手術室外麵充當一對兒門神,倒是我和遊以默留了下來。

準確地說,是遊以默握緊了我的手,緊繃身體留在原地。

“我們都是女人的呀,冇什麼要緊,留下了看看能幫上什麼忙!”她*了臉;除了欲蓋彌彰以外,再也冇有更好的詞彙可以用來形容她臉上的表情。

麵對她明顯充滿緊張感的笑容,馬大夫搖搖頭,解開了蓋在孕婦身上的篷布,繼續動手術。

那一瞬間,我體會了石苓人說我有成為陰陽先生天賦的感受,強烈的情感從遊以默握著的手傳遞到我的皮下神經,比起緊張感,更彌漫著一股強烈的頹廢倦怠感。即使如此,令人透不過氣的僵硬怎麼樣都鬆弛不下來。我看見她甚至忘了眨眼,這種氣氛和你的人設不符合呀小默姐。

伴隨著護士“開一指、開兩指了”的彙報,遊以默臉色變得蒼白,汗水順著警官帽的發絲流淌下來,並且,我聽見了遊以默輕輕的說:“這些人為什麼要生孩子呢?為什麼要把生活搞得這麼血淋淋的呢?”

我冇法回答她,因為我此刻必須扮演一個大姐的角色,雖然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馬大夫用手術刀剪開產婦的肚子,像剪一張紙,或者一截線頭。心中正被同樣的問題困惑著。

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中間遊以默終於到洗手間吐了三次,最後一次她靠著洗手台,跟我訴說她的少女時代。或者說她屬於那種晚熟型的,所以,雖然七分相貌加上勃勃英氣,真的是無與倫比的美人,連她說話的聲音,舉止也充滿魅力。現在仍然是獨身。

中學時代,初次發育的我們過早的從網絡世界找到了那些被長輩們避而不談的知識,從此兩極分化,有些女生懵懵懂懂憧憬著白馬王子,在她們學習的生活中,總是有著大量的空閒去與男同學約會或與所謂的閨蜜朋友共進午餐,但對家人和學業的許諾,輕易地就會被她們以各種借口或忘卻取消,或比這還糟。

而出身於軍旅家庭的獨女遊以默,開始憎惡女人的器官,那些醜陋的,形態各異的圖片呈現在她麵前時,總是顯得那麼麵目猙獰,它們如同深深的沼澤,盛載了太多的罪惡,無數弱小的生命在它的血汙中掙紮,並終被淹冇。因為憎惡而生出仇恨,對於戀愛、結婚這碼子事情,不隻經驗低的嚇人,甚至,根本對這些事情少根筋,如果獨身一輩子也不意外,

從小到大充滿了男子氣概的遊以默不明白,那些愚蠢的女人如何能逆來順受。她們在滿足了男人最無恥的索取過後,還要承受撕裂般的痛苦,最後年老色衰。這是女人的命運,但一定不是全部。所以她選擇了從軍,有一天當女子特警隊戰友共同站在澡堂的淋浴下麵時,互相盯著對方水淋淋的身子,然後一起落了淚。遊以默說:“我永遠不要男人,我永遠不要男人帶給我的痛苦。”

最後,遊以默長長的呼出口氣呈現大字型的癱在洗手台上,心滿意足的不想動彈,隻是那聽來像長歎的呼吸聲,讓我莫名的變得很緊張,“都說愛情不過是荷爾蒙、催產素作怪,想不到我也會來遇到自己的逢魔時刻,而且我竟然開始患得患失起來,有些擔心對方後悔看上我這個男人婆。不過,”

正當我想著這件事時,遊以默笑笑,“這對水月你是福音,至少你不用擔心我跟你搶小石頭!”

“說什麼呀!”我心虛的紅了臉,不依不饒的打鬨。

重新踏入手術室,正聽到一聲喜笑。

”好!出來了!”

馬大夫才剛說完,嬰兒響亮的哭聲便響遍了整個手術室。

”啊!”

”恭喜您!從今天起您就是媽媽羅。”

白大褂紛紛放鬆表情,露出微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雖然生產過程並不順利,現在她們總算可以暫時放下心中的大石了。

產婦冇有答腔,隻是調整紊亂的呼吸。

馬大夫朝白大褂喊了一聲:一名護士將嬰兒抱到產婦胸前,寶寶看起來幼小而無力。

”請看。”

”啊,我的寶寶。”不知哪裡來的力量,產婦撐起身子緊緊抱住血糊糊的嬰兒,欣喜若狂地流下淚水。

接著溫柔地笑著端詳幼子的臉龐,又伸手摸著寶寶的頭發及臉頰。

那正是母愛的表現,看來她不會有事。雖然我冇有親身體會,但母親告訴我,女人懷孕後變得很堅強,如果有一個人難以承受的事,想到肚子裡有一個小生命需要保護,任何事情都可以挺過去。比起自己,肚子裡的小生命更重要,一旦萌生這樣的母愛,就變得分外堅強。

隻是,這對母子其樂融融,讓我愈看愈難過。很小的時候,什麼東西都是我和姐姐一起分享,雖說我是個孤獨的孩子,可我本來還是寧願要一隻新的烏龜甚或是一個玩具娃娃,而不願有個什麼人來爭奪我母親那早已分派開來的注意力,在回想這一切時,我當然知道我母親還是愛我的,但不是那麼全心全意。每當我比較她花在姐姐身上的時間量時,我就會感到自己在她喜愛者的行列中是滑得越來越遠,而且一路上還東碰西撞,摔得鼻青臉腫。

可是現在,形單影隻的我無比思念和姐姐一起,去分享那已是菲薄如紀念品的母愛的童年。

姐姐,謝謝你對我那麼好。我會努力的,一定不讓父母傷心,姐姐你就在陰間好好安息吧。

不過,按照石苓人的說法,世界上有冇有陰曹地府還說不定,不過肯定是冇有天堂的。反正罪孽深重的我,也冇有這種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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