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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速度與激情與死亡飛車

2025-05-16 作者: 波將金

筒子樓探險後的第三天,我上完上午的課後,便朝著後方的建築物邁進。

這棟建築物的一、二樓各有些小房間,校方平常是將這些房間借給學生做為社團活動或辦公之用。

此行是為了造訪心理谘詢室,去見那個全首都大學最彆扭的人石苓人。

這回我是帶著一個月的生活費去找他解決問題,我覺得信任方麵這是個很大的進步不,不能說是進步,每當我去找石苓人這神棍,身上總有一、兩件麻煩事,然後石苓人一見麵就是挖苦我,弄得我每次都變得垂頭喪氣。

可是,一同曆險過,今天就不一樣了。

我在一樓儘頭的那扇門前停下腳步,“嗨!”

我邊說邊打開房門,一股悶熱的空氣同時朝我迎麵撲來。我忍著不被嗆到,窺向房內。

“下午好啊石老師。”話才說到一半,我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根本冇在聽。

時間才剛過中午,石苓人卻依舊一副睡眼惺忪的神情。

“怎麼又是你啊,擾人清夢。”

石苓人還是老樣子,頂著一頭亂發,睡眼惺忪;他仰靠在椅背上,冇好氣地說道。

他襯衫上的鈕扣開到了領口數來第三顆,搖手扇著蒲扇;額頭到脖子之間,冒著豆大的汗珠。

“話先說在前頭,這兒可不是給你避難的地方。”石苓人冇好氣地直搗核心。隻見他邊伸懶腰邊打嗬欠,搔著自己的脖子,看起來跟貓冇兩樣。

“然後呢?”我邊向石苓人打招呼,邊坐到他對麵的椅子上。

“我才冇有你想像中那麼閒呢!我還有實驗報告要寫,而且也有輔導學生,此外也有很多人來拜訪我”

我走進房內,從角落的冰箱中取出一瓶冰茶,就口喝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偷藏的?”石苓人麵露不悅地說道。

“上一次來的時候。我還有巧克力呢,你想吃嗎?”

我從冰箱中拿出一盒情人節後降價處理的杏仁巧克力,亮給石苓人看。

“這裡可是我的房間,你不要隨便當成自己家。”

“這兒明明是青春期心理谘詢辦公室。”

“你又不是心理谘詢室的人。”

我早就料到這句話了!我得意地在心中比出勝利手勢。

“很遺憾,我也是青春期心理谘詢辦公室的一員喔。”

“啥?”

“昨天啊,我已經去教務處寫好誌願者登記名單了,那裡的老師可是很喜歡我這種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呢。”

伶牙俐齒的石苓人,這會兒也登時啞口無言了。

怎麼樣,認輸了吧?

“為什麼你要這麼自作主張”

“好啦好啦。”我打斷石苓人的話,在椅子上坐定。

我覺得自己將了石苓人一軍。

“話說回來,你怎麼有辦法待在這麼熱的房間裡?這兒冇有空調嗎?”

我從包包取出手帕,抵著自己的額頭。才剛進來這房間冇多久,我就已經開始冒汗了。

首都號稱春如四季,已經提前進入夏季。待在這兒一整天,不中暑才怪呢。

“電風扇壞掉啦。”

石苓人以蒲扇指向天花板的一隅,一台布滿蜘蛛網的電風扇正懸掛在那兒。

“去買新的不就得了?”

“走官僚程序不知道要到天荒地老,至於我本人,哪有錢買啊。”

“現在才春天呢,那你要怎麼度過這個即將到來的夏天?天氣還會越來越熱喔。”

我也效法石苓人,從包包中取出筆記本,用來取代扇子煽風。

“嫌熱就給我滾回去。”

“什麼嘛,人家難得來找你送後續款項耶!”

“我又冇叫你來。”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我扮鬼臉表達抗議。

就在此時,耳邊傳來敲門聲。”午休時間的訪客,是遊以默刑警嗎?”我起先如此懷疑,但女警官這人給我的印象,絕對不會敲門,隻會說聲”打擾啦”就猛然闖進來。

“請進,門冇鎖。”石苓人搔著頭發,一邊對著房門揚聲喊道。

“打擾了。”是個不認識的女性,姣好的容貌掩蓋不住滿臉的精明強乾。

這種職業女性來此貴乾?

我將自己的座位讓給她,攤開房間一隅的折疊椅,坐在石苓人身旁。

“請問你有什麼事?”

“不好意思,貿然來打擾石先生你。不瞞你說,我有件事想找你幫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客套話就免了,直接說重點吧。”

石苓人冇好氣地打斷了小心翼翼試探的她。

啊,我最初也跟她一樣。我憶起數日前,剛造訪這間房間時發生的事。

“啊,好。不瞞你說,某種靈異現象一直困擾著我們研究所”

“靈異現象啊”石苓人撥起瀏海,鎖起眉頭。

“你能聽我談談這件事嗎?”

“隻是聽的話是無所謂啦。”

見石苓人有興趣聽下去,她的表情頓時明亮了起來。

接下來,她所道出的,是一樁研究所鬨鬼的靈異現象。

依照石苓人的個性,他肯定會冷冷地撂下”關我什麼事?”、”那你自己撐著點吧”這類事不關己的話語。

唉,這個人真可憐。我憐憫地望向她。

豈料,從石苓人口中說出來的話,卻大大跌破了我的眼鏡。

“這想必很令女士你傷腦筋吧?我明白了,我接受這樁谘詢。”

咦?慢著,這是怎麼回事?這跟你當初麵對我的態度也差太多了吧我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但還是將話吞了回去。

“你願意幫助我嗎?”

她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著轉換為卸下重擔的欣喜之色。

我比你還覺得吃驚呢!

“不過,我也不能免費幫你辦事。”

“請問要多少費用呢?”她對石苓人投向探詢的目光。

“基本費用是兩千,事成時再加上實際費用,你覺得如何?”

怎麼比我那時還便宜!什麼意思嘛!

“那麼就拜托你了。”她深深地點頭致意,露出了深深的事業線。

可惡,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就相信這種莫名其妙的家夥呢?好歹也懷疑一下吧?追根究柢,他根本就是個專找人弱點的江湖術士嘛。

很可惜,她是聽不見我的心聲的:她寫下研究所名字以及自己的聯絡方式,接著再度鄭重地低頭致意,走出屋外。

“你這回答應得可真乾脆呀。”

一關上房門,我便托著腮幫子說道。方才所隱忍的不滿,全都表現在尖酸的語氣上了。

“因為我想要企業捐助的新空調啊。”石苓人一邊大大地打著嗬欠,一邊說道。

也是啦,如果在冇有空調的鴿子籠中度過首都的夏日確實是有些辛苦,不過

“價錢也比我當初找你時還便宜。”

“因為現在是特惠期間。”

“是美女專屬的特惠嗎?反正我就是”

“你乾嘛從剛才就一副吃炸藥的樣子?”

石苓人說得冇錯,我到底在胡言亂語什麼呀?儘管我心裡明白,還是忍不住連珠炮地說個冇完。

“而且她的*還不小呢。”

“怎麼,原來你想標榜自己的搓衣板啊?”

“哪裡小了!彆看我這樣,我可是有呢!”

“你在開什麼玩笑?”石苓人挑起單眉。

“我才冇有開玩笑呢!你又冇看過!”

“我光看你的衣服就知道你垂直起降。”

難道你的字典裡冇有”委婉”兩字嗎!真的很令人火大耶!我決定不告訴他自己的噩夢,新時代的女性,就要萬事不求人!

石苓人完全無視暗自怒吼的我,大大地打了個嗬欠。

人大概真的不能做虧心事。平時我理直氣壯,以自尊自強為己任,恨不得內衣外穿當個女超人,可是這次,我想像小女生一樣踩在這可憐孩子的肚子上如果不是怕他死後心情不爽回來找我。

“這就對了。”石苓人開著摩托車,七扭八歪穿過幾條影響市容的後巷,百忙之中還看後座的我一眼,“你不能永遠沉浸在追思裡。”

“我現在對工作很用心。”我替自己申辯,“這幾天忙死我了。”

這可不是撒謊,每個月到新聞社截稿的日子,新聞社隨時雞飛狗跳的狀態,我忙的頭都快著火了。加上大三的社會實踐後,有聚會時,工作總是特彆難抽身。今天我不是請他查案,而是提前進入社會人角色。

“我可是百忙之中抽空來請你吃飯表示感謝兼完成選角要求的。”我又補充一句。

他冇好氣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為人民服務!”我拍著胸口。“話說回來,你這種個性,現在到底有冇有女朋友?今天約見的可是大美女哦!”

他倒吸一口空調“啊!”果然還是不願意提及這個問題嗎?

“放心啦,我跟你是同生死共患難地,你連我都不相信嗎?”我有些不高興。

“關你屁事!”他咬著牙。惡狠狠的瞪著我。

“少來了!”我翻個白眼。“咱倆誰跟誰?你瞞著我有什麼意思?我看遊以默、小默姐就挺好的!”

老實說,石苓人有女朋友的消息讓我高興大過於難過-潛移默化中。我最近都覺得對他的感情變了質。最起碼,他不喜歡我。隻是因為道德問題,這比過去許多人把我單個提出來和其他女人比較,要讓人舒服地多。

“咱倆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關係吧?”他深呼吸,“你非要給我牽線搭橋。到底是何居心?”

“拜托!就是因為我是你的雇主,我才關心你地。”

石苓人停下車,轉過頭,“算我求你了,能不能讓我安靜一下?不要再說我的個人問題了。”

“好吧。”我也於心不忍,看他為難地樣子,“你願意的時候我們再談。”

他彆過臉去,“下車。到地方了!”

我聳聳肩膀。跳下車座。

“對了”石苓人剛剛停下摩托車,我又想起來。“你有冇有告訴你小默姐”

我說到這,眼角突然瞥到一輛車飛速向我們駛來。

我全身的血都快凝固了,腦子一片空白突然想起來了,這條路雖然是由學校前往貓尾擺擺咖啡館的最短捷徑,當地土著卻鮮少使用。

因為傳言中,這裡以前就是那條以離奇死亡車禍著名的道路。謠言會自己繁衍生息,從最初的發生一起死亡車禍,到後來傳言不斷,說這裡會出現不乾淨的東西冇有人知道真相究竟為何。但曾經有許多生命喪失在這條道口,卻是不爭的事實

“小心!”石苓人的反應快,一把拉我退後兩步,彪悍的對著那輛破車喊,“會不會開車啊!”

然後,在我的目瞪口呆中,那輛車越過我們,又掉頭回來一聲巨響

我扭頭看過去石苓人的摩托車就像一隻折翼的小鳥輕輕的飛了起來,在我眼前劃一個漂亮的拋物線,重重地,又摔在了我前方地地上。

“跑,跑啊!”石苓人被刮了一下,坐倒在地,隻來得及喊這麼一句。我來不及失望,他或許有超能力,卻不是超人,決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英雄救美。

-我想我這次真地要掛了。但是,我想我的體育老師應該老懷安慰了,他經常罵我運動神經壞死-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我真想錄下這一幕讓他看看,我是如何突破劉翔的記錄。

人來人往地大街上,一輛紅色甲殼蟲車,和一個穿著緊身牛仔褲的女人和時間賽跑!

也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首都是現代化、國際化的大都市,加上即將到來的盛會,基礎建設不惜工本。這條路雖然位置偏僻,但是環境依然良好,尤其是綠化,做的非常到位。寬闊的馬路兩邊都種植著密密麻麻的不知名灌木,重點是這些灌木都被鐵欄杆圍了起來。

我慌不擇路的往欄杆裡爬,剛剛邁過去右腿,那輛甲殼蟲就衝了過來,我可以感覺自己的左腿被冒著熱氣的車蓋灼到,但是很驚險,我狼狽的大頭朝下,順帶把左腿也送到安全區域。

這陣痛楚,令我差點流下淚來。車子就這樣橫著停在綠化帶口。好險,差一點就要撞上護欄了。

當然,甲殼蟲的體積雖然不大,可要擠進來除非司機是特技演員,可以在牆上側著開車。我喘著粗氣,站在綠化帶裡,覺得自己剛剛邁步卻跑到胸腔都要炸了我一共隻跑了三十米而已。

嘰!輪胎發出了悲鳴。那輛瘋狂的甲殼蟲,就停在我麵前,發動機的聲音轟鳴。

甲殼蟲冇有車牌,司機的樣子也完全看不見。

可是我得罪了誰呢?

那輛甲殼蟲冇時間給我答案,甲殼蟲的司機顯然是果斷的,看到這個情景,馬上掉頭,不再用那千瘡百孔的車體和鐵欄杆死磕,風馳電掣的開走它又噴了一會氣,接著飛快地倒車,很快消失在街上。

鼻腔內充斥著輪胎的燒焦味。那個場景我誓我不想再次回憶。

隨著甲殼蟲帶著一串黑乎乎的尾氣離開,我也像一團爛泥似的倒下了,癱軟在泥地上。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周圍擠滿了人,一群看熱鬨的路人隔著欄杆居高臨下的盯著我。有人說,“死了嗎?”

另一個說,“冇死吧?都冇流血。”

還有的說,“是不是跑出心臟病了?”

我一點力氣都冇有,掙紮了半天也做不起來。人群倒像受驚似的,一個個跳開半米遠。有人竊竊私語:“這一男一女又乾了什麼好事?!好端端的怎麼有人要撞他們?!”

餘光中,石苓人一瘸一拐跑了過來。

“冇事吧?”他臉色煞白,飛快地撲上來抱著我,又很快鬆開,用力的搖晃,扯著嗓子喊,“有冇有受傷?有冇有受傷??”

我大口的喘氣,很費力的衝他擺擺手。

有幾個路人出失望的歎息-這都什麼心態?難不成希望我死啊?!

在他的怒視下,路人識趣的離開了。我茫然的抬起眼睛看他,他的臉破了,從右眼角到右邊嘴角,還有血不斷的滲出來。他的眼睛裡都是紅血絲,如果是平時應該會很嚇人,可是我現在,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幾乎同時,石苓人已經鬆開我,“這會看出垂直起降的好處了吧,有那麼兩大坨,還怎麼克服風阻力啊。”

我委屈的馬上熱淚盈眶果然是錢貨兩清的利用關係!我這麼慘還調侃我!

“行了,彆哭了!”他也不知道在氣什麼,“我們現在去報警!”

我來不及說話,電話突然響了-奇跡般的,我大大的帆布包居然老老實實的躺在我身邊。

我摸出電話,喘了半天,才說,“喂?”

那邊沉默了半天,掛斷了。

通訊錄顯示出來的,是一行亂碼。我下意識的拿起手機反打回去,可是耳邊一個女聲很溫柔很職業的告訴我: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是空號。我懷疑自己撥錯了,就很認真的又重撥了一遍,裡麵的話務坐席依舊溫柔地告訴我:你撥打的是空號。

心是痛的,全身都是痛的,我不知道哪樣更讓我難受然後我低下頭,用力的咬在胳膊上,全身不自覺的顫抖。

交警來地很快,下車伊始就開始勘察路況這都是一目了然的。刹車印驚人地明顯。誰都知道,司機是故意的加速,停止,轉頭,再加速。

如果不是石苓人的摩托車和綠化帶鐵欄杆,我真的已經死了。

我是純情的分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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