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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25-05-24 作者: 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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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島

雲淡風清,四麵環海,漁夫捕魚,海鳥翱翔,看似優閒的人間樂土。

然而島之東,數百名男役夜以繼日的搏命築建宮殿,稍有怠惰則不時遭到長鞭伺候,皮開肉綻,動用如此多的人力是為建造一座雄偉絕倫的宮殿…水冰宮殿。

“嘿咻、嘿咻、嘿咻…”

“起…”

“停!”

“再拉…”

“嘿咻、嘿咻、嘿咻…”

“好,慢慢將碑文豎起。”

塵土飛揚,刻著雋永文字的石碑在數百位男役的通力合作下,筆直聳立於曆代島主文獻之上。

史上最年輕的島主君無言年方二十二,宣告即位,島主的水冰宮殿亦同日完工,它是http://wWW.wx.coM

風月島曆任島主所建造最雄偉、壯觀的宮殿。

動用島上數百名的男役日夜趕工,費時兩年有餘,終於在島主即位的今日完工。

“島主…島主萬福…島主…”

“島主萬福…島主…”

碑文停立,群起的歡呼代表島民擁戴新任島主的忠心。

居高臨下,君無言傲然的直視爭相目睹他的島民,站立於水冰宮殿的兩層高台上,他左手高舉由黃金鑄成的權杖,杖上刻有http://wWW.wx.coM

風月島民所信仰的海神、風神及太陽神,三大神是茲佑島民海上捕魚平安的。

君無言傲視群倫、不可一世的揮杖,島民於他的眼中看來相當的渺小,而他在島民的心中卻是至高無上的,遠古流傳下來的一種傳說,島民深信不疑,島主是風神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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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島島民信仰四大神〗癨〗…海神、太陽神、風神及月神,它們各司其職。

海神主掌大海,島民相信大海中取之不儘的魚蝦皆來自海神的賞賜。

太陽神主掌大地萬物的生息。

而風神的化身…島主則主掌風,風與島民賴以生存的大海習習相關,更與島民的性命密不可分,島民相信觸怒風神,http://wWW.wx.coM

風月島則天禍不可避。

月神主掌月光,代表溫柔的愛,月神的化身是為島主夫人,以柔胃鍘⒁園護民,是以月神能柔化風神狂暴的脾性,同時擁有一顆善良的心愛護島民。

“島主萬福…島主…島主萬福…”

“島主…島主萬福…”

君無言揮杖的回應得到島民更熱烈的歡呼。

“島主萬福,德澤服民,島民齊心恭賀,真是可喜。”年近五旬的內務大臣胡佑天很狗腿的猛拍君無言的馬屁。

君無言勾唇一笑,不掩其眼底赤裸的殘暴,“三日後獵人大賽的男役都備妥了嗎?”這才是他期待的即位大典。

獵人大賽算是島主與大臣們的一種狩獵遊戲,通常在島主即位的半個月後舉行,是種大赦的儀式,在圈點的樹林範圍內將自願加入遊戲的男役解放開來,手無寸鐵的男役有一個時辰的逃命機會。

一個時辰後,島主率侍衛及大臣隨後騎馬獵殺,若男役順利逃過追殺不死則可免去男役的身份,一家子得以晉升為民,可擁有船隻及農田。

由曆代島主繼任大典觀來,在獵人大賽中並無男役生還過。所以參加的男役人數一代比一代少許多。

“是,已經備妥。”每每對上新任島主戲謔的雙眼,胡佑天便額冒冷汗。

“多少人參加?”君無言問得隨意。

胡佑天吞了吞口水,“近…近五十名…”冇錯他是說謊,而會說謊全是為了博得君無言的歡心,事實上參加的男役少得可憐到連十隻手指頭都數得出來。

君無言聞言,果真龍心大悅,“哈哈哈!好,辦得好!有賞,重重有賞。”

“多謝島主。”無論用什麼方法,胡佑天勢必得在半個月的時間裡找出五十名參加的男役,否則將人頭落地。

“島主,請到大殿圈選侍妾。”大殿總管魏明來報。

島主圈選侍妾亦為繼任大典中的大事,所有侍妾人選都經過精挑細選,大都是身份尊貴的大臣之女。

君無言擺手,俐落的旋身,勁力使得披風的衣擺畫了個弧,護衛燕俠忠貞的亦步亦趨,胡佑天、魏明恭敬的尾隨其後進入大殿。

大殿內,祭司遊由已安排好一切,就等著恭候君無言。

“島主。”遊由恭敬行禮。

君無言依然擺手,勁揚披風後,大咧咧的落座,他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勢折服眾大臣的心,儘避他的處事凶狠殘暴,然在他俊美外貌的包裹下,http://wWW.wx.coM

風月島上的女子無不對他一見傾心、芳心暗許。

見島主準備就緒,遊由以眼神示意魏明。

魏明意會的拍掌,“啪、啪、啪…”

悠揚的樂音響起,數十名身著輕紗的女子隨著樂音起舞,曼妙惹火的身段似水蛇妖嬈,柔情的雙眸媚如勾,既性感又撩人。

如夢似幻的一曲奏畢,女子單膝跪地,低垂螓首。

“抬頭!”

君無言低沉的命令道,眾女子馬上遵命的抬頭,她們臉上都是興奮期盼的神采,就等君無言眷戀的目光。

然君無言顯得無情,在每人臉上停留不到幾秒,便擺手要她們退下。

魏明的臉馬上刷白,屈膝下跪,“屬下該死,請島主恕罪!”島主圈選侍妾是他分內的事,今日入宮的女子不討島主歡心,他責無旁貸。

“總管何罪之有?”君無言唇一勾,慣有的揶揄笑容立現,是種孤獨,仿佛嘲笑世人的愚昧。

“屬下愚昧,不知島主對女子的喜好。”魏明滿頭大汗。

聞言,君無言大笑,“哈哈哈…”

“島主?”祭司同感疑惑。

君無言止住笑意,銳利的雙眼直逼魏明,彆具深意的開口,“總管,你不知道的又何隻是我對女子的喜好而已。”

“屬下該死!”魏明渾身顫抖起來。

“嘖!”君無言搖頭,感歎這世上果真冇幾人真正了解他。“罷了!起來吧!”

奇跡似的獲赦,魏明轉為欣喜,“多謝島主不殺之恩。”

“總管,就在今日的女子中選出半數帶至水晶樓閣,半數送回。”這是君無言方才就已下的決定。

魏明不解君無言話中的意思,“島主心中有人選嗎?”

“隨你選。”他頗感無力。

每位要他圈選的侍妾服飾相同、身材同樣惹火、抹過胭脂水粉的容貌更是如出一轍,選誰不都一樣嗎?

愚蠢的宮臣,無趣至極!

君無言起身,“到魔焰宮殿。”

“是,島主。”

君無言大步踏下台階,護衛亦寸步不離地隨他揚長而去。

====

入夜,風起浪翻。

吳衣降冒險來到海邊取為捕魚而偷架設的竹簍,小心翼翼就怕被長滿了青苔的岩石滑倒,好不容易來到埋藏水中竹簍的地方。

“嗬,一會兒有魚可吃了。”沉甸甸的竹簍說明收獲頗豐。

就在他傻笑之際,腳不小心滑了一下。

“啊…啊,我的竹簍…魚…魚…”奮不顧身的自岩石上爬起,卻已追不到飄走的竹簍。

明知道追不到,他還是要追,拚了命的追!

“呼…呼…”直到筋疲力儘的喘大氣,他的那雙大眼仍遙望漆黑的海麵,試圖看出竹簍沉入海底的何處。

忽然,他發現海麵上有個白色的東西隨波飄流,愈飄愈近,吳衣降被引發的好奇心誘使,想瞧個仔細。

待白色東西飄近,凝神一看!

“天啊,木板上趴著一名女子。”

二話不說,他吃力的拉她上岸,並迅速的背起她直往家門奔去。

他把救回的女子安置在床上,請娘親幫忙換下她身上的濕衣,極簡單的施救。僅容旋馬的屋裡擠滿了人,五張小小的臉孔對突然出現的大姐姐都報以好奇的眼光,他們分彆為三歲、四歲、五歲、六歲、七歲,吳衣降的雙親亦憂心的觀看。

“姐姐好漂亮喔!”讚美聲發自一張小嘴。

另一張稚嫩的麵孔亦羨慕道:“是呀,我長大後也要跟姐姐一樣漂亮,有白白的皮膚,真的好美喔!”

“我要娶姐姐當新娘…”小男孩大言不慚,語出驚人。

惹得另一名小女孩扮鬼臉嘲笑道:“羞、羞、羞,姐姐是哥哥救回來的,所以姐姐是哥哥的新娘。”

“你亂講!”小男孩老羞成怒。

“爹,我說得對不對?”小女孩不甘示弱找爹當有力的後台。

“姐姐為什麼在海裡?”另一名小女孩纏上爹,不停的發問,“姐姐為什麼在海裡?爹,人可以住在海裡嗎?”

“小孩子哪來那麼多的話!”吳連被煩得頭痛。

吳衣降和藹的輕推著弟妹離開床畔遠些。“你們都乖,彆吵大姐姐喔!”他比弟妹大好幾歲,很疼愛他們。

冇了大姐姐為話題,五張小臉顯得無聊,肚子也餓了起來。

“哥哥,魚呢?”小女孩問,好幾天冇吃到魚肉了。

“對呀哥哥,魚呢?”

“魚…魚…”

“我要吃魚!”

一有人想到而開口問,發問者就有如骨版效應般接踵而來,惹得三位憂心的大人頭更加的痛啊!

“都給我住口,彆再吵了!”吳連板著一張臉怒吼。

五張小臉頓成雪白,半晌的沉默後旋即大哭了起來。

“嗚哇…”

“哥哥…”

“娘…”

五個小孩很有默契的分成兩派投向自己心目中的溫暖懷抱,委屈得更加大聲哭泣,爹在這個家是權威的象征,小孩都怕他。

“不哭、不哭喔!”

“你們最乖了喔,娘疼!”

劉順娘溫柔的安撫懷中的孩子們,一臉慈藹,孩子們這才停止哭鬨,溫順的賴在娘親及哥哥的懷中不走。

“衣降,不是爹不通情理見死不救,而是我們三餐溫飽都成問題,怎還有餘力去施舍他人呢?”吳連骨瘦如柴,一臉疲憊。

男役經常吃不飽又要負荷過重的工作而體力透支得厲害,所以命大都不長。

“是呀,你爹的顧慮不無道理。”劉順娘肚裡的第七個小孩即將出生,多一張口吃飯,教她怎能不擔心呢?

“爹、娘,姑娘無故落海,既被孩兒瞧見了,孩兒說什麼也無法狠心的當作冇看到,孩兒願意把自己的食物分一半給姑娘。”吳衣降明白爹、娘的難處。

“你這孩子…”指責的話劉順娘說不出口,“我們有的,姑娘也會有,救不救得活就看姑娘的造化。”

“謝謝娘、謝謝爹。”

“這姑娘不知是哪裡人?”從她白皙的膚色及身上所穿的衣服來看,就知道她不是島民。

“為什麼會落海呢?”吳衣降猜不透,但敢肯定她是他見過最美麗的姑娘。

吳連開口了,“等她醒來後我們再問她吧!”

“看來她這一時片刻是不會醒來了,就由我來看護她,你們早點歇息吧。”劉順娘提議,心疼夫君及兒子明日一早得做苦力。

“也好。”

====

夜半,林楚楚燒得厲害,她的嘴不斷呼出熱氣,身體也因痛苦而不安的扭動,劉順娘不停替換林楚楚額上的濕布就怕她熬不過今夜。

“不…我愛你…不…你好…狠的…心…”

林楚楚不斷的囈語,纏繞在她夢中的是她心裡的惡魔,那段不堪的癡心愛戀。

不一會兒,她又跌陷另一個教她生不如死的夢境之中…

童仇欲使輕功抓柳飛絮,腰卻被林楚楚快一步的緊緊抱住,林楚楚纏住他是為了替柳飛絮爭取逃跑的時間。

“祭司,放了她,求你放了她…”林楚楚苦苦哀求。

童仇不為所動,陰狠地喝道:“放手!”

林楚楚雖然害怕童仇無情的冷眸,卻執意不肯鬆開手,“不,柳神女與唐易相愛,你為什麼要拆散他們?求你放了柳神女吧,我求你…”她是愛他的呀!她一直是存在的,就在他的身旁,他為什麼不看看她呢?

眼看柳飛絮就要逃遠,童仇冇耐性再與林楚楚耗下去,他猛力拉開緊錮他腰部的雙臂,就要追去。

林楚楚痛得額冒冷汗,但仍平舉雙臂擋住童仇的去路。“我愛你,我一直是愛你的,就因為我有愛,所以才懂得愛人的苦,求你放了柳神女,成全她吧,我求你…”

林楚楚已全然惹怒了童仇,在這世上除了柳飛絮,其餘對他而言都不具任何意義。

他失了人性,運足內力,發狠的往林楚楚胸口一擊。

“啊!咳咳…”大口鮮血自林楚楚口中咳出,驚駭的神情說明她不相信他會對自己如此的殘酷。“彆想拿自己來跟柳飛絮比,你不配。”

童仇低啞的嗓音回響在林楚楚渾噩的腦海,令她的心結成了冰,踉蹌的退了幾步後,腳踩了個空。

“啊…”

“不…啊…”林楚楚彈坐而起,汗濕了整件衣衫。

“謝天謝地,姑娘總算是醒了。”劉順娘微笑,一顆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

林楚楚渾身無力的張口欲言,胸口的疼痛鬱悶迫使她未開口就先咳了起來,“咳咳…咳…”

血?!“哎呀!不得了,是血!是血!姑娘你怎麼了?”劉順娘瞠目,駭得連忙輕拍林楚楚的背。

“我…我…咳…冇事…”林楚楚全身似被抽空了一般,原本大而有神的美目也失了光亮。

慢慢的,她記起了一切,教她傷心欲絕又殘酷的一切!

劉順娘才不相信林楚楚所言,“看你都咳出血來了還說冇事?不止咳血,姑娘還足足發燒了一天,姑娘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落海呢?”該不會是輕生吧?劉順娘識趣的冇問,隻在心底揣測。

“我…我原在海邊欣賞海景,卻…卻不小心失足落海…”林楚楚不願傷心事重提,胡亂掰個理由。

劉順娘信以為真,“我想姑娘的家人定很替姑娘著急。”

“是…是呀!”欺騙劉順娘,林楚楚很過意不去。

“姑娘一定也很想念家人?哎呀!”劉順娘發覺自己好像說錯話連忙改問道:“姑娘肚子餓了吧?我替姑娘煮碗湯好了。”

黃昏已至,也到了替全家人張羅晚膳的時刻。

“謝謝。”

劉順娘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迅速消失後,林楚楚才得以觀看屋子的四周。

小小的空間裡僅放幾張破舊的桌椅,角落堆滿奇奇怪怪的雜物,像垃圾般的發出陣陣刺鼻的臭味,再來就是她躺的這床大通鋪,上麵折疊了幾床破爛的床褥。

這…是哪裡?

“咳…咳…”以手巾遮口,不用看也知道她咳的是血。

她對屋裡的好奇瞬間消失,轉而輕攤開手心,觸目驚心的血這並未使林楚楚絕美的容顏變色,她的心在童仇狠毒的給她一掌後,已經死了。

如今,這具軀體已被掏空,哪兒都好,死亦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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