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皇家小公主1
永貞五年, 深秋時節天氣轉涼, 隻有到了晌午, 方才會有暖陽普照。
東宮的書房裡, 柳從勳正在給太子和兩位侍讀授課。
此時的太子穆皓安已經九歲有餘,個頭猛竄了不少,模樣越發俊俏。
他的兩位伴讀,一個是兵部尚書之子徐靖遠, 一個是內閣大學士之子沈堯,皆與太子同歲,品性優良,能文能武,與太子的關係頗為親密。
課講得差不多時, 柳從勳出了題目讓三人寫文章, 書房之內陷入寂靜當中。
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緊接著兩隻軟萌的小腦袋從外麵探出來,眨巴著一模一樣的桃花眼,好奇地四下張望。
兩位小公主再有兩個月便滿三歲了, 穆庭蔚有政務處理,清平忙起六宮瑣事也顧不上她們,姊妹兩個喜歡拉著乳娘到東宮裡找太子玩兒。
她們已經在外麵等了許久, 仍不見兄長和另外兩位哥哥出來,最後長安耐不住性子,扒開了殿門。
秉承著“法不責眾”的原則, 她還拽著長泰一起,省得母後知道她耽擱皇兄念書,隻教訓她一個人。
伴隨著房門的“吱呀”聲,柳從勳率先望了過來,目光所及,瞧見兩位生的一模一樣的小公主正巴巴盯著他看。前麵的那個仰著下巴,看著他時也不懼,奶聲奶氣道:“放課了!皇兄肚子餓!”
說著,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幽怨瞪著柳從勳時還挺有氣勢。
這個人打擾到她找皇兄玩兒了,她很不喜歡。
柳從勳瞥了眼牆角的沙漏,起身走過來,蹲在她跟前,溫聲道:“還有小半個時辰,長安公主再等等。”
長安嘟著小嘴兒不高興。
半個時辰是多久?她都等很久了。
長泰倒是不說話,默默跑到穆皓安跟前去,扒著書桌的腿墊腳想看看皇兄在寫什麼。可惜她個子不夠,看不到。
她眼珠子轉了轉,瞧見上麵空著的長案,顛顛兒跑過去,先爬到椅子上,最後又上了書案,拿起一支筆有模有樣地在白色的宣紙上寫字。
柳從勳一扭頭嚇了一跳,急忙跑過去:“公主快下來,上麵危險!”
長泰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趴在那兒寫。
柳從勳低頭看了眼案上的宣紙,就看見長泰歪歪扭扭寫了個“長”字,又寫了個“安”字。
柳從勳這下倒是驚著了:“長泰公主會寫字了?”
站在柳從勳跟前的長安很得意,叉著腰:“她隻會寫我的名字!”
聽見這話長泰不樂意了,拿筆刷刷掃了兩下,那兩個字成了墨團,她哼哼鼻子,跟長安吵:“你握筆都不會!”
長安:“……”
底下的太子與兩位伴讀也冇心思寫什麼文章了,都望前麵的案上看去。就見長安很不服氣地跟著爬上桌子,拿了支筆蘸上墨水,也要寫字。
可惜一不小心她筆握反了,在自己白嫩嫩的臉頰上劃了一道黑。
長泰看見了咧嘴笑她。
穆皓安和兩位伴讀也忍俊不禁。
長安抬起袖子抹了把臉,瞧見黑乎乎的,嫌棄地皺眉。又見長泰笑她,她拿著筆在長泰臉上也劃了一道。
長泰不依了,還回去一筆,劃在長安的花裙衫上。
姊妹兩個你一下我一下,不多時,都成了小花貓。
柳從勳在旁邊看著,拉哪個哪個哭,甚至還被兩個公主拿著筆一人劃了一道在他臉上,他隻能無奈歎息。穆皓安過來拉扯,最後也被兩位妹妹畫了墨,他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小淘氣,又打不得,罵不得。
直到外麵響起內監的傳話聲,說陛下和皇後來了。長安和長泰聞此明顯一愣,都利索地順著椅子爬下來,然後默契地抱頭躲到了書案底下。
清平和穆庭蔚一進來就瞧見柳從勳臉上的墨水,兩人互望了一眼,神色各異。
柳從勳和太子等人上前行禮。
清平四下看看,最後目光停留在書案底下的一抹裙擺上,歎了口氣,沉聲道:“長安長泰,你們倆出來!”
被清平嚴厲的聲音一嗬斥,姊妹兩個一前一後地爬出來,難得手拉著手,一起同甘共苦的模樣。
清平嘴角抽了抽,看著她們倆臟兮兮的樣子,擰眉:“太傅和皇兄臉上的墨,誰畫的?”
“長安!” “長泰!”
倆人異口同聲,瞬間不拉手了。
清平看著那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神色更冷了幾分:“都去給太傅認錯!”
姊妹兩個被嚇著了,乖乖跑到柳從勳跟前,低著腦袋,可憐兮兮的。
柳從勳頷首行禮:“公主年幼,並非有意,娘娘不必過多責怪。”
穆庭蔚一直冇開口,此時轉頭吩咐徐朗:“帶太傅下去洗漱。”
徐朗應著,同柳從勳一起下去。
長安和長泰掃了眼沉著臉的母親,再看一眼平靜望著她們的父親,最後雙雙跑到穆庭蔚跟前,仰著臉軟糯糯地喊:“父皇——”
看著她們倆臟兮兮的樣子,穆庭蔚笑著搖頭,最後還是一手一個將人抱了起來:“回去洗洗,一個個臟死了。”
聽他這麼說,兩位公主很默契地把臉上的墨水往他身上蹭,還把黑乎乎的小手往她們父皇臉上抹。
穆皓安在一旁看著,目瞪口呆。
他兩個妹妹果真有本事,對父皇做這樣的事,再借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
偏偏父皇這會兒不僅一點冇生氣,還笑了。
穆皓安:“……”他如果也是個女兒就好了。
清平走過來,拿帕子幫穆皓安把臉上的墨水擦掉:“鬨騰這一會兒也正午了,去洗洗和他們倆一起用膳去吧。”
兩位侍讀來回出入皇宮麻煩,清平便讓他們倆在東宮陪穆皓安一起用午膳,彼此培養情誼,也能有個伴兒。
穆皓安聞此對著穆庭蔚和清平行禮,帶兩個伴讀下去。
等人都走了,清平望向穆庭蔚懷裡倆“黑丫頭”,嗔了一眼,什麼話都不說便準備出去。
倆人可憐兮兮喊“母後”,伸著手想讓清平抱。
清平駐足看著她倆,穆庭蔚將人抱過來,他龍袍上這會兒染了墨,也是臟兮兮的,臉上脖子上也有墨痕。
她無奈歎了口氣:“你就縱著她們吧,長大了更驕縱跋扈,無法無天。”
穆庭蔚笑:“姑娘家驕縱些有什麼不好,將來不受欺負。”
長安伸著胳膊要清平抱,長泰見了也不示弱,伸著手也要抱。
清平嫌棄地皺眉:“以後不準打擾皇兄做功課,先回宮去,洗乾淨了母後再抱。”
長安撇嘴,轉頭摟住穆庭蔚的脖子,撅著屁股跟清平生氣。
清平好笑地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還生氣了?看身上臟兮兮的成什麼樣子。”
長泰見了,也學著清平的樣子,在長安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