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帝後日常5
元宵佳節, 迎來了太子穆皓安的七歲生辰。
如今舉國開源節流, 禁止鋪張, 便隻是在東宮辦了一場小宴, 請的都是與穆皓安年紀相當的世家子弟。
原本按照薑榭的官位,他的一雙兒女是不能入宮為太子慶生的,不過穆皓安和薑苑是自幼的交情,為了讓他高興, 清平還是破例請了薑苑和他四歲的妹妹薑菀入宮。
清平讓椒房宮的小膳房做了幾樣彆致的點心,親自送來東宮。
入了宮門,遠遠瞧見一個穿著粉色裙衫,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正在院子裡撲蝶,咯咯笑著。小丫頭生的明眸皓齒, 肉嘟嘟的小臉兒紅撲撲, 水嫩嫩,睫毛濃密卷翹,笑起來像年畫上的福娃娃。
“福娃娃”看見清平,臉上笑意微滯,隨後仰著臉巴巴地望她, 唇角流著涎水,傻乎乎的模樣很是嬌俏可愛。
清平蹲下來仰麵看她,笑問:“你就是丫丫吧?”今日東宮邀請的人都是男孩, 隻有薑菀一個小姑娘。
見她仰麵不說話,清平拿帕子幫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怎麼冇人看著你呢?”
這時鞠嬤嬤迎了出來,給清平行禮, 回話道:“幾位公子正圍著太子玩投壺,薑姑娘自己跑出來了。是奴婢照顧不周,皇後娘娘恕罪。”
清平站起身來,隱約聽見裡頭的笑鬨聲,她歎了口氣:“小孩子們玩性大,估計薑菀跟他們玩不到一起去,你去告訴太子和薑苑一聲,我帶薑菀去椒房宮。”
之後讓凝兒把點心遞給鞠嬤嬤。
鞠嬤嬤頷首應著,接過點心離開。
清平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越瞧越喜歡,伸了手過去:“我帶你去吃甜糕,去不去?”
薑菀怯怯地仰著臉看了她一會兒,最後似被清平的笑容感染,緩緩伸了肉乎乎小手給她牽著。
這小姑娘很乖,清平越看越喜歡,走在回椒房宮的路上,薑菀小腿邁著喘籲籲的,臉頰紅潤,卻也不哭鬨。
清平見此彎腰將人抱起來:“丫丫累了怎麼不吭聲呢?”
薑菀睜著圓溜溜的杏眼看著清平,隻覺得皇後娘娘生得極美,不知用什麼來形容,但是她長大了,也想是這個模樣。
尤其,皇後娘娘很溫柔,跟她阿娘一樣。
“太子哥哥欺負我。”她第一次開口,聲音軟軟糯糯的,卻是跟清平告狀。
清平眯眼笑看著她:“是嗎,太子哥哥怎麼欺負你的,下回我幫你欺負回去。”
薑菀小手抱著自己的頭,委屈噠噠的:“他摸我頭,把我頭發都揉亂了。”
說起這個,她是真委屈上了,眼眶紅紅的:“頭發亂了就變醜了。”
小丫頭年紀不大,倒是挺愛美的。清平看了眼她的發頂,是有些毛毛躁躁,應該就是被元宵不知輕重地揉亂的。
見她快要哭了,清平柔聲哄著:“丫丫不哭,待會兒咱們重新梳一個好看的,太子哥哥再摸,我替你打他。”
——
回到椒房宮,清平讓人把膳房裡的點心拿出來給薑菀吃,又親自拿了玉梳為她重新梳發。
兩人坐在院裡,暖暖的陽光灑下來,在地麵上映出倒影。薑菀乖乖坐在清平跟前,很秀氣地吃著點心,清平問她什麼她時不時地回兩句,很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恍惚間,清平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了個女兒一般,一顆心都暖暖的。
穆庭蔚處理完政務過來時,就瞧見了這樣的一幅畫麵。他靜靜望了一會兒,問徐朗:“誰家的小丫頭?皇後瞧著倒是很喜歡的樣子。”
徐朗回道:“應該是薑榭家的千金,今兒個太子殿下生辰,皇後請了她和薑苑兄妹兩個給殿下慶生。”
“原來是她。”穆庭蔚隱約記得這姑娘,當初在寄州,元宵拉著他去看過她。
那時候很小的一隻,如今長大了一點,不過還是傻乎乎的,還挺可愛。
穆庭蔚看見了她脖子上掛著的玉佩,是當年元宵從他身上找的,送給她的禮物。這姑娘倒是一直戴在身上。
穆庭蔚沉思的時候,薑菀抬頭看了過來。
眼前的男人生得好看,但看起來有些凶,她莫名身形一滯,下意識往後麵清平的懷裡縮了縮。
清平見此抬頭,瞧見了穆庭蔚。她嗔道:“陛下杵那兒做什麼,嚇著丫丫了。”
穆庭蔚笑著走過去:“不是給元宵慶生的嗎,你怎麼把人拉這兒來了?”
清平歎息一聲:“那群孩子玩起來,丫丫一個姑娘家哪裡插得進去?”說完她笑笑,“主要我瞧著喜歡,帶回來陪著我。”
穆庭蔚在她旁邊坐下,語氣溫和:“喜歡我們也生一個。”
清平笑意微斂,臉上閃過一抹愁容。她肚子一直冇動靜,也不知怎麼回事。
“你說……”她頓了頓,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才道,“我之前在冰棺裡躺了幾年,裡麵寒氣重,會不會損了身子?”
穆庭蔚微怔,握住她的手:“彆瞎想。”
“可是如果真是我的問題,我以後都不能有孩子,那我……”
穆庭蔚給凝兒使了個顏色,凝兒拉著薑菀去彆處玩,其他人也很有眼力勁兒地退下去。
穆庭蔚伸手將她扯進懷裡,輕斥道:“你就是閒的,胡思亂想。”
清平抿了抿唇,仰頭看他,神情認真幾分:“如果我真的不能生育怎麼辦?”
穆庭蔚指腹幫她撫平眉心,柔聲道:“我們有元宵了,再有兒女是錦上添花,冇有也無礙。”
“朝臣們會議論的。”清醒垂眸,心裡有些堵。都快一年了,她肚子一點動靜都冇有,極有可能是她身體有問題。
穆庭蔚親了親她的額頭,神情認真幾分:“阿貞,我娶你不是為了延綿子嗣,生兒育女的。我大晟已有太子,他們有什麼可議論的?即便冇有元宵,我都不會怨怪你分毫,明白嗎?你自己也不許瞎想。”
清平靠在他懷裡:“我生於大越,也冇想著你們北陸女子應當為夫家開枝散葉那一套,就是私心裡好想要個女兒。”
她看向院子裡跟宮人們玩鬨的薑菀,唇角上揚幾分:“你看丫丫可愛嗎?如果我們有個這樣的女兒伴在身邊,多好。她會是大晟的公主,生來尊貴,天底下最寶貴的東西都給她,過得比我小時候還要好。”
穆庭蔚歎息一聲:“這些都是你自己瞎琢磨的,興許就冇有問題呢?你彆胡思亂想,我讓蘇雲陽為你看看,可好?”
清平點頭,揪著他的衣領:“那你現在就讓他來,我現在就想知道。”
穆庭蔚無奈,喊了徐朗傳蘇雲陽。
外麵漸漸起了風,穆庭蔚將人抱起來去寢殿,放在軟榻上。她依戀地靠在他懷裡,心上五味雜陳,很是難受。
穆庭蔚耐心地哄著她。
不多時,蘇雲陽來了,穆庭蔚說明情況,清平坐直了身子讓他診脈。
半晌之後,蘇雲陽皺眉道:“皇後娘娘換另一隻手。”
清平心裡咯噔了一下,默默換了另一隻手過去,心都懸了起來。
見她臉色不好,穆庭蔚輕輕攬過她,無聲地安慰著。
又過了好一會兒,蘇雲陽收了手,神色複雜。
穆庭蔚遣退了下人,沉著臉看他,說話的語氣很是不悅:“有話就說,欲言又止的吊誰的胃口?”
蘇雲陽歎息一聲,擰眉道:“皇後娘娘身上寒氣重,確實不易再受孕,或者說即便有了身孕,若不小心謹慎也很難保下來。”
清平一顆心沉了下去。
蘇雲陽話機一轉,又道:“但是,皇後娘娘現在已經有月餘的身孕了。”
清平和穆庭蔚皆是一愣。
清平低頭撫上自己的小腹,又驚又喜,驚喜過後卻是強烈的擔憂,她急切地問:“那,這孩子……能保住嗎?”他剛剛說即便有孕也很難保下來。
蘇雲陽揚眉:“皇後娘娘在懷疑我的醫術?”
穆庭蔚心情跟著跌宕起伏了好一陣,冇忍住,踹了蘇雲陽一腳:“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