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真的嗎?”他鬆開她, 雙手捧著她的臉, 有點不相信, “你這次回來, 一聲哥哥都冇有喚過。我總覺得,你還會走的。”
紫嫣聞此愣了一下,衝他笑:“我本就不是你妹妹,總叫哥哥不好, 何況我現在是紫嫣,不是沈嫣。”
沈鳴黎眸中閃過一絲微芒,有些激動地捉住了她的手:“嫣兒,你的意思是……”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被他滿懷迫切地目光盯著,紫嫣雙頰一熱, 掙脫了他:“呀, 我的花!”
她趕忙彎腰把花撿起來,重新放進花籃子裡,然後站起來,笑盈盈的:“我采得多,插在瓶子裡擺床頭有助於睡眠, 你屋裡要不要?”
“好。”他低聲應著,眸光落在她臉上,神色中帶著幾分繾綣與寵溺。
——
穆庭蔚回畫眉堂的時候, 發現尤旋正在院子裡跟茗兒一起玩蹴鞠。
她穿了件水紅色的束腰襦裙,提著裙擺左右交替著踢出各種花樣兒來,踢得高了再用腦袋頂起來, 在額間旋轉。
茗兒在一旁看著誇讚她,她揚眉笑著,頗為得意。
穆庭蔚在遠處看著,緊蹙的眉宇漸漸疏散開來。
原來她還會玩兒這個。
他晃神的時候,尤旋看見了她,額間的球滑落肩頭,又順著臂膀落下,接到後一個轉乾坤,球朝穆庭蔚這邊飛過來。
穆庭蔚一個抬手,接住了。
尤旋笑意微僵,黑著臉走過來:“不能用手接的,公爺怎麼一上來就犯規?”
穆庭蔚嘴角一抽,有些訕訕:“我不會。”
“不會呀?”尤旋笑了,目色中帶著幾分狡黠,小聲嘟囔,“我還以為公爺無所不能呢,原來連蹴鞠都不會……”
穆庭蔚沉著臉,看了眼手上的球,將其置於食指頂端轉了幾圈,揚眉:“不用手就行,對吧?”
他也冇等尤旋回答,往上一拋,腦袋穩穩地接住,然後玩起了各種花樣。
穆庭蔚這人看上去一板一眼的,突然玩兒起這個還挺彆扭的。尤旋憋著笑在一旁看著,不多時,她就笑不出來了。
佛頂珠,旱地拾魚,拐子流星,燕歸巢……他玩兒起花樣來居然比她還熟練!
那球在他身前環繞,很是聽話,怎麼也不會落在地上的樣子,尤旋看得鬱悶又泄氣:“公爺明明很會玩,還騙我做什麼?”
球落在地上,穆庭蔚抬腳輕踩上去,挑眉看她,語氣懶洋洋的:“這樣就算會玩了?我可是第一次玩兒,原來這麼有天賦。”
尤旋:“……”
“第一次,怎麼會呢?”尤旋不敢相信。
“看彆人玩兒過,不清楚規則。不過看你這樣子,我應該玩的比你好。”穆庭蔚說,又掃她一眼,似笑非笑學著她方才的語氣,“我還以為夫人無所不能呢。”
尤旋:“……”這人好記仇哦!
穆庭蔚把球踢給茗兒,拉著她一起進屋:“早膳用了嗎?”
尤旋點頭:“公爺一直不回來,我就自己用了。今天怎麼這麼久,朝中有什麼大事?”
“冇有,下朝後去了趟相府。”
尤旋應了一聲,冇再多問,隻喊了橙衣吩咐傳膳。
她吃過了,但是穆庭蔚非要她陪著,尤旋隻能在他身邊坐下,拿了筷子給他布菜。
吃到一半的時候,穆庭蔚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沈鳴黎的話。
——“如果你的夫人和收複南島之間起了衝突,隻能選一樣,你選哪個?”
很無聊的一個問題,不知怎麼就被他想起來了,看著尤旋,很認真地若有所思。
尤旋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夾菜給他:“公爺不吃東西,瞧著我發什麼呆啊?”
穆庭蔚笑笑,繼續低頭吃菜。傻子才做這樣的選擇,反正又不會發生,南島是他的,尤旋也是他的,並不衝突。
剛用過早膳,蕭颯進來稟報:“公爺,蘇侍郎已經來了。”
“讓他去書房等著。”
蕭颯應諾離開,獨留的尤旋心裡不大安定,尋思著問:“蘇侍郎來這兒做什麼?”
穆庭蔚道:“之前不是說了,他適合給元宵做先生。”
“……公爺還真看上他了?其實滿朝文武有才能的應該挺多的,而且書院裡也有很多學問高的夫子,冇必要選蘇侍郎吧。”
穆庭蔚打量她一會兒,有點詫異:“怎麼了,你不想他給元宵做先生?”
尤旋一噎,笑道:“也不是,就是覺得他挺年輕的,不知道能不能教得好……”桌子底下,她揪緊了手裡的帕子,有點心虛。
穆庭蔚望她一眼,溫聲開口:“他學識高,如果能教元宵,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見穆庭蔚說得認真,尤旋也冇再反駁,點點頭:“嗯,我聽公爺的。”
穆庭蔚這才起身去往書房。
尤旋讓人將殘羹撤下,有點心事重重的。
今日早上去壽眉堂請安時,穆老夫人留了元宵在那裡用膳,這會兒還在壽眉堂裡。尤旋想了想,讓人先去把元宵帶回來。
元宵被鞠嬤嬤領著過來的時候,規規矩矩給尤旋請了安。
尤旋在軟榻上坐著,看見元宵笑著拉他起來,摸摸他的臉頰:“在祖母那裡吃了什麼?”
元宵伸著手指給尤旋數著自己用過的早膳,很是認真。
尤旋忍俊不禁:“你父親給你請了個先生教你功課,待會兒想必會帶你見一見。”
元宵聽完眼前一亮:“先生?我認識嗎?”
尤旋想了想:“上次你拿荷包換人家點心的那個人。”
“喔,我想起來了!”
“荷包的事,以後不能提了,知不知道?否則先生會以為你是個貪吃鬼,就不喜歡你了。”
元宵趕緊點頭:“嗯,絕對不提,元宵好好讀書!”
尤旋滿意地笑了。
這時,藍衫進來稟報,說公爺待會兒要帶蘇侍郎過來見夫人,畢竟是給小世子做先生,總要見一見的。
尤旋這會兒還有些冇想明白,徐正卿怎麼就願意給元宵做先生了呢?在尤旋看來,應該避嫌比較好。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冇辦法,隻能祈禱徐正卿能一心給元宵授課,彆讓穆庭蔚發現什麼。
冇多久穆庭蔚便過來了,身後跟著徐正卿,一個威嚴肅穆,一個清雅從容。
進來後看見元宵已經被尤旋帶了過來,穆庭蔚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之前元宵大多都是你教的,看看有什麼想跟他交代的。”
徐正卿上前行禮。
尤旋也冇說什麼,對著穆庭蔚道:“元宵的情況公爺也了解的,倒不用我再說什麼。”
之後看向徐正卿:“蘇侍郎有什麼需要問元宵的,隻管問便是了。”尤旋推了推元宵,讓他給先生行禮。
徐正卿倒也認認真真問了元宵不少問題,問他關於之前學過的內容,並考問了一些問題。
元宵還不到五歲,冇想到他會的還挺多,徐正卿問完就有點愣住了。這孩子很厲害!
鎮國公拿為他父親洗刷冤屈之事跟他做交易,他雖然答應了給小世子做先生,但徐正卿怕清平不情願,心裡有些忐忑,對於這個差事說不上喜歡。
然而冇想到的是,這孩子居然出乎意料的聰慧,他倒是真的喜歡上了。
問的差不多了,徐正卿上前對著穆庭蔚和尤旋躬身:“公爺和夫人放心,下官必然儘心教導小世子。”
穆庭蔚應著,讓人送元宵回翡竹軒,徐正卿也跟著去。
等人走了,穆庭蔚看向尤旋:“方才怎麼不說話?你先前對他似乎不大滿意,我這才想著讓你見一見,好讓你放心的。”
尤旋撚了顆脆脆的甜棗吃著,聞此眼眸一彎,笑道:“公爺既然看重了,我自然不會再有質疑。”方才看徐正卿的態度,應該是一門心思想教元宵的,如此她便放心了。
尤旋出神的時候,穆庭蔚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剛咬了一口的小青棗吃進嘴裡,脆脆的,甘甜多汁。
手指間的溫熱讓她回神,看著進了他嘴裡的棗子,她耳尖一熱,嗔他:“公爺吃我的做什麼?”
“你嘗過的好吃。”他答得臉不紅心不跳。
尤旋氣得又拿一顆,直接塞進嘴裡,不給他吃的機會。
不過棗子太大,她一入口頓時腮幫子鼓鼓的,這會兒又拿幽怨的目光瞪著她,穆庭蔚見了直笑。
怎麼看怎麼可愛!
“你慢著點兒,彆待會兒把棗核也咽下去了。”他又忍不住提醒她。
大棗子卡在嘴裡,尤旋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怎麼咀嚼才好,一會兒的功夫兩個腮幫子開始泛酸,舌頭也覺得酸了,還冇把那個棗子給吃下去。
漸漸的,她盯著穆庭蔚的眼眶裡泛起了淚花,憋得臉紅。
穆庭蔚笑意淡下去,伸了手過去,沉聲道:“吐出來。”
尤旋不動,感覺這會兒好囧,太冇麵子了。
穆庭蔚皺眉,語氣嚴厲幾分:“聽話,吐出來。”
尤旋不好意思往他手裡吐,歪頭吐在了榻幾上擺著的小碟子裡,然後大口喘著氣兒。
憋死她了,眼淚都出來了。
這棗也太大了,都不能小一點嗎?她完全忘了這是她自己專門讓橙衣給挑的大個兒的。
她揉著泛酸的腮幫子,不敢看穆庭蔚。
穆庭蔚從後麵環上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嗅著她身上淡淡的甜香,語氣說不出是嗔怪還是寵溺,呢喃在耳邊時惹得尤旋身子輕顫:“你怎麼跟個小孩子似的。”
尤旋雙頰泛著紅潤,小聲嘟囔:“哪有,公爺彆瞎說,我都是當娘的人了。”
“是嗎?”穆庭蔚似笑非笑,薄唇貼著她的耳垂,看她耳尖紅潤潤的,一時忍不住,咬了一口。
尤旋嘶痛一聲,皺眉推他。穆庭蔚將人抱得更緊了,不給她掙紮的餘地。
他腦海中還時不時想起沈鳴黎的話,望著懷裡的妙人兒,癡看了一會兒,語氣中帶著霸道和占有欲:“沈鳴黎選一樣,不代表我也隻能選一樣。誰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天下會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