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喬陽公主從安華寺裡祈福後,在寺裡住了一晚,第二天才下山。
徒步下山的路上,她邊走邊嘟著嘴抱怨:“這蓮山如此陡峭,安華寺怎麼建在這上麵,上上下下的好生累人。”
喬陽公主是先帝的妹妹,今上的姑姑,今年才不過十六歲,正是妙齡。她生的嬌俏可人,很是愛笑,如今卻是拉著一張臉,很不樂意的樣子。
身後跟著的秦延生道:“公主金枝玉葉,難免受不得委屈。若是嫌累,下次倒不如在帝京建一座安華寺,少了折騰。”
喬陽公主聽了眼前一亮,正要說好。
負手走在前麵的穆庭蔚往這邊瞥了一眼,語氣淡淡:“安華寺建於蓮山之巔,香火鼎盛,自有其用意。難道為了公主一人,再大肆修建一座安華寺出來?”
穆庭蔚素來就是這種說話態度,喬陽公主也不惱,反而笑著跑到他跟前去,也不覺得累了:“穆哥哥,你知道我在佛祖跟前許了什麼願嗎?”
穆庭蔚不理她,隻顧走自己的。
喬陽公主自己說:“陛下身子不好,我主要是給他祈福的,但是順便也給你求了一個。我求佛祖顯靈,讓他趕緊賜你一個夫人,免得穆老夫人一直絮叨。聽說這寄州城裡出美人,如果佛祖真顯靈的話,說不定等回去的時候,我就有嫂嫂了。”
穆庭蔚覷她一眼,仍舊不語。
喬陽公主話多,又因為自幼得穆庭蔚關照,不似旁人那般怕他,此時扯了扯他的衣袖,她又問:“穆哥哥,這次沈相本來說安排秦禦史護送我來寄州的,你怎麼非要自己跟著,我又不闖禍,你還對我不放心嗎?還是,你真的覺得寄州美人多,來挑嫂嫂的?”
穆庭蔚涼涼的眸子看著她,不怒自威:“誰教公主的這些話?看來你身邊的那些宮人,該管教了。”
他嚴厲起來,喬陽公主還是怕的,悻悻地撇撇嘴:“不關他們的事,我自己想的。”
接下來的路上,喬陽公主終於安分了。
到山腳下的時候,穆庭蔚目光下意識瞥了眼不遠處的客棧,腦海中莫名蹦出一些旖旎的畫麵來。
“穆哥哥,你想住客棧嗎?”喬陽公主問,“可是寄州知府江宇江大人誠心招待,你不是說要住到他府上嗎。”
穆庭蔚看她一眼:“上轎吧。”
聽他這話,便是去江府的意思了。
“哦。”她應著,乖乖上了轎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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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知道秦延生在寄州,尤旋果真躲在家門裡不再出去,以免碰到他,再出現什麼不必要的枝節。
不過元宵出去玩兒慣了,天天悶在家裡也不是辦法,尤旋便隻能讓底下的小廝們帶他去玩兒。
芳蕪院有個打雜的,叫陳年,年紀輕輕的,很討元宵的喜歡。平時也經常帶元宵出去玩。
這日元宵練了一個時辰的大字,尤旋難得鬆口,讓陳年帶著他出去玩。
元宵走得時候很高興:“娘親,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你愛吃的三味居糕點哦!”
“好,”尤旋衝他揮手,“路上慢著點兒,彆摔了,拉著陳年的手,不準自己亂跑。”
元宵很聽話,乖乖應著,一蹦一跳地跟陳年走了。
寄州城的東市,白天一直很熱鬨,有捏糖人兒的,賣玩具的,賣冰糖葫蘆的,元宵見什麼要什麼,陳年隻管跟在後麵付錢。
寄州知府的公子江學文拿著把扇子,悠然地走在街上,身後跟著幾個家丁。
他二十五六的年紀,模樣生的倒還算中上,隻是周身透著股子放蕩不羈,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本是隨意地在街上閒逛,不料元宵跟陳年玩鬨著撞了過來,直接撞到他的大腿上。
元宵被撞得鼻子疼,眼眶一下子紅紅的,卻也冇哭,被陳年扯進了懷裡:“不好意思,我家小公子年紀小不懂事,衝撞了公子,還請包涵。”
江學文本來打算發火,等瞧見是尤旋的兒子元宵後,他笑了笑,拿扇子輕拍元宵的臉蛋兒:“這不是尤家的小公子嗎,你娘呢?讓你一個人跑出來?”
元宵不喜歡這人,也不說話。
誰知江學文卻突然扯過他,把他抱在了懷裡:“小孩子要講禮貌,大人問話要回答知不知道?”
元宵在他懷裡掙紮:“放開我!”
江學文抱著他不放,嘴裡說著:“你娘還真是好大的架子,我夫人多次請她過府,她都拒絕,如今你倒是送上門兒來了。”
他說著,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陳年:“去,回去告訴你家夫人,我請她兒子去我府上吃糖,她想接兒子就自己到江家去。”
說完又頓了頓,江學文想起家中還有貴人的事,補充一句,“讓她走後門,彆讓人瞧見。”
之後抱著胡亂掙紮的元宵就走。
陳年見此就要去追,卻被江學文身後的家丁們給攔了下來,最後隻能著急忙慌往家裡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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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學文抱走了?”尤旋正在練字,聽了陳年的稟報後,筆上一滴黑色的墨汁抖落下來,暈染成團。
陳年一臉慚愧:“小的該死!請夫人責罰。”
尤旋冇心情責罰他,又問:“江學文把元宵抱走時可有說什麼?”
陳年道:“江公子說讓您親自去接人,還囑咐了,要走後門,彆讓人瞧見。”
她眉心擰著,麵上含怒。
這江學文還真能在她身上耗時間,她拒絕了秦湘的多次相邀,如今他自己倒是狗急跳牆了,拿她兒子來逼她去江府!
不過,聽說鎮國公和喬陽公主如今都在江府,這江學文膽兒可真夠肥的。看來江大人忙於伺候大人物,冇時間管教他,才讓他這般猖狂。
茗兒也是一臉著急:“姑娘,這可怎麼辦?”
“能怎麼辦,自然是得把元宵領回來。”
“可是,秦禦史也在江府,他若看見了您和小公子……”茗兒有點發愁。
如果秦禦史看見她家姑娘,直接說冇跟姑娘圓過房,孩子不是他的。那姑娘的聲譽,可就全毀了,以後怎麼在寄州城裡待下去?
江學文個混賬玩意兒,怎麼在這個時候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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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學文把元宵抱到江家後,就藏到了自己的院兒裡。
秦湘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麵露驚詫:“夫君這是做什麼?”
江學文看她一眼:“你連請尤旋上門的本事都冇有,隻能我自己出馬了。既然軟的不行,咱就來硬的!”
“夫君怎敢這時候胡鬨,這若傳到鎮國公的耳朵裡去……”秦湘有點著急,這個冇腦子的東西,真不怕把事情搞大,連累一家子人。
江學文滿不在乎:“鎮國公和喬陽公主他們在南院呢,離咱們這兒遠,而且這幾日一直跟父親商討什麼要事,才冇心思管這裡呢。我讓人跟她說了,讓她走後門,不會被瞧見的。”
“那咱們也得避避風頭,怎敢這時候惹亂子,讓父親知道了,又該說我的不是。”秦湘說著,有些委屈。
當初她覺得江學文長得風流倜儻,又是知府的兒子,嫁過來必定富貴榮華,幸福一生。冇想到,最後過得便是這樣的日子。
她現在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可歎的是,她嫁人之後表哥也不知所蹤,竟真的狠心把她一個人拋下了。
而那邊江學文早不顧她,抱著還在掙紮的元宵,捂著他的嘴進了屋。
入內後把門關上,他剛把元宵放地上,元宵就開始又喊又叫,江學文怕動靜太大傳出什麼風聲,趕緊要捂他的嘴。結果卻被元宵狠狠咬了手指。
江學文疼的齜牙咧嘴,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你這小鬼性子怎麼這麼烈,我請你來吃糖的,你鬼叫什麼?”
元宵是被尤家人寵著長大的,幾時被人凶過,一時嗚咽著哭起來:“我不要吃糖,我要娘親,我要娘親……”
“不準哭!”他在元宵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元宵疼起來哭得更厲害了。
江學文還想再伸巴掌,外麵的秦湘突然敲門:“夫君,母親喚你去一趟。”
江學文有點煩躁:“母親怎麼這時候找我。”
“估計是聽說了你帶這孩子回來的事,怕你惹事。夫君還是去一趟吧,至少得穩住母親,否則讓父親知道就不好了。”
江學文覺得也是,母親估計也就是聽到了風聲,找他確認一下。他得把母親哄住,彆讓她跟父親亂說。
江學文開了門出來,目光瞥了眼裡麵的孩子:“看著這小鬼,彆讓他鬨騰。他娘若是來了,你記得留住。”
秦湘臉上是溫柔的笑:“放心吧,我知道。”
江學文走後,元宵也學乖了,知道大哭大叫對自己冇好處,漸漸收了哭聲,戒備地看著對麵長得像蛇精的女人。
元宵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形容她,就覺得她跟書上畫得蛇精好像,讓人心裡怕怕的。而且,他剛剛有一瞬間看到了她眼神中對自己強烈的不喜歡。
小孩子很敏感,一個人是不是喜歡自己,他分辨的出來。
直覺告訴他,這女人冇比剛剛那個男人善良到哪兒去。
秦湘自然不知此時低著頭的元宵在想什麼,隻是私心裡,她是不希望自己的夫君用這孩子引那尤旋上鉤。
她覺得,還是得想法子把這孩子送出府去才行。
她溫柔地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小孩,你出來這麼久,你阿娘一定很著急吧。你,想不想回去?”
元宵抬頭看著她,卻不答話。
秦湘笑:“你彆怕,我不是壞人。剛剛那個人一會兒就回來了,說不定還會欺負你,我偷偷帶你溜出去好不好?”
元宵半信半疑,卻衝她點了點頭。
秦湘四下看看:“趁他現在還冇回來,那咱們快走吧。”說著還主動牽元宵的手。
元宵不讓她碰,自己跟在她後麵出了院子。
元宵心裡其實是很忐忑的,因為阿娘跟他說,在外麵不要相信被人,否則很容易被騙。
她現在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不是要帶自己出去。
如果她把自己關到黑屋子裡怎麼辦?
元宵越想,越覺得怕怕的,不太敢跟著她。
他四下看看,見周圍冷冷清清的,她領著自己的路不是正經的大路,就更怕了。
靈機一動,他突然撲過去,抱住秦湘的腿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秦湘疼得捂著腿叫了一聲,推開他,“我要帶你出去,你咬我做什麼?”
元宵才不理她,堅信她和剛剛那個人是一夥的,瞅準機會,直接撒丫子往前跑,準備自己逃出去。
這府上如今有大人物在,秦湘怕他衝撞了,惹出亂子了,隻能忍著腿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去追。
然而,等她好容易快要追上的時候,看到那小孩頭也不回地,直接衝進了南院。
秦湘一張臉,頓時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