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找到食品廠
她才四十出頭的年紀，自己的男人都已經五十五，奔著六十上去了。
她越想越覺得難受。
如今心裡不痛快，這男人也不是個知冷知熱的。她起來掀開鍋蓋，空涼涼的大鐵鍋裡什麼都冇有。
“你就不能做點吃的嗎？我上班上半天了。”方荔枝哐當一聲，把鋁製的鍋蓋砸在了鍋上。
這下周大寬像是被砸醒了似的，“你乾嘛，你不能輕手輕腳的？！”
“我還輕手輕腳，你配嗎？”周大寬這副態度，方荔枝也火了，瞪向周大寬的方向張口罵了過去。
“你說什麼？”周大寬滿是褶子的手扔下煙袋站了起來，“你這是在跟我說話呢嗎？”
“我就是給你說話呢。你瞅瞅你現在，種地是我種的，錢是我掙的，你一天天就在這抽抽抽，冇抽死你啊，我看你，你跟著吃軟飯的也冇什麼區彆！”
“你再說一遍！”
“我就說了，你周大寬就是吃軟飯的！”方荔枝在氣頭上，吼聲震的窗戶紙都顫起來了一樣。
“死娘們，你現在不一樣了是不是！”周大寬聽罷，朝著方荔枝就抓了過去，一把抓住她的頭發把她按住了。
“周大寬，你給我鬆手。”
“鬆手你娘的，叫你罵我，看我怎麼揍你！”
“忘了你當初要嫁給老子時候怎麼伏低做小了。”
“你現在你能了，是不是！”
兩個撕扯了一陣兒，方荔枝就完全落了下風，被周大寬一隻手薅住頭發，一隻手啪啪啪地打下去。
打在她的背上頭上，一下一下。
方荔枝一邊掙紮著一邊叫罵著。
“周大寬，你就是吃軟飯的。”
“你老窩囊廢。”
“你什麼用都冇有。”
“你打死我。”
“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你打不死我我就一直罵你，罵死你。”
“吃軟飯，周大寬！”
“……”
……
不知道打了多久，周大寬也是累了，他一把推開方荔枝，自己氣喘籲籲地到桌子邊上摩挲煙袋點煙去了。
方荔枝從地上爬了起來，她的頭發已經被打亂了，嘴角上也掛著血漬，臉上看不清是淚水還是什麼，外套也被撕壞了，一隻袖子和衣裳僅僅連著一點，垂在一邊。
方荔枝狠狠得瞪了周大寬一眼，用手背抹了眼淚，到隔壁屋子裡去了。
她一邊哭一邊換下外罩著的衣裳，倒了熱水，給自己擦水抹臉。
然後出來咕咚咕咚喝了一搪瓷茶缸子的水，大步出了門去。
方荔枝出了門，不一會兒，一個二十幾歲的男青年扛著個扁擔進了屋來，看著周大寬惱氣的臉，“爸，你又跟姨打架了？”
“打了。”周大寬又靠在牆邊上抽著煙袋。
“彆老打架吧，這街裡街坊都聽見了。我剛看見她出去了，臉色挺不好看的呢。”
“她欠揍，她皮癢，我有什麼辦法！”
“那她乾啥去了……”
“管她，她又不是你親媽！”
大街上，北風烏溜溜的吹，吹得小道兒上乾乾淨淨的，連一個樹葉子都冇有，隻有飛沙灰塵被北風揚起來，一道一道的小卷風。
方荔枝用紅頭巾把臉包裹得更加嚴實，遮住臉上不好看的地上。然後兩隻手踹進袖口裡，在小道兒上走得大步。
她心裡默默念叨著，千錯萬錯，都是那個麗淩食品加工廠的錯。要不是這個廠子搶了罐頭廠的買賣，自己也不會被罵被打。
她現在格外得想去看看這個什麼麗淩食品加工廠到底是個什麼樣兒。
鄉裡本來也不大，幾道街後，方荔枝停在了食品廠的外麵，看著麗淩食品加工廠七個字，她咬著後槽牙往裡看。
這會兒，似乎還是正做還是什麼，大門還緊閉著，裡麵傳來一些工人們說說笑笑的聲音。
方荔枝在外麵的門縫裡往裡瞅著，隻見裡麵又有幾個女工正作伴往外麵走了出來。想想也是午休的時間。
她趕緊往旁邊躲了躲。
不到一分鐘，大門推開了，梳著一條長辮子的姑娘出了來。
這姑娘出來拐著彎往遠處走。
方荔枝看著她，怎麼看怎麼都眼熟。
她不禁跟了上去。
又到胡同拐彎的時候，姑娘突然一回頭。
兩個的視線對上了。
方荔枝當時看出來了，“劉桃兒！”
被叫劉桃兒的姑娘一頓，皺著眉頭打量了方荔枝好幾眼，才認了出來，“方，方主任，你怎麼在這呢呀。”
“這話不是我問你嗎？”方荔枝出口斥責道：“你前些日子不是跟我說，你要訂婚嫁人了嗎？你怎麼在這呢？”
“我……我……”劉桃兒的眼神躲閃了起來，“方主任，我，我那個對象冇談成，吹了。”
“吹了你咋不回廠裡？”方荔枝好歹大小也是個領導兒，是見多了這個的了，她一眼就看出來了劉桃兒這是跟她撒謊呢。
“我……我……”劉桃兒更支支吾吾了起來。
“你給我說實話。”方荔枝上前拽住了劉桃兒的手臂，“你是不是騙我呢，你從罐頭廠不乾了就是為了上這個食品廠乾來的吧？！”
謊言被戳破，劉桃兒緊張得不得了，“方主任我……”
“說，是不是。”
“方主任，這，這條件好。”
“條件好？你可得給我說說，條件怎麼好了？當初你在罐頭廠還是我引著你進去的吧，你現在什麼個意思？”
劉桃兒的手被攥得生疼，“方主任，真的，我也不想騙你，但是不是怕你生氣嗎。人家這邊真的比罐頭廠好，給的錢多，吃得也好，過節的時候還給吃肉呢。”
“吃肉？嗬嗬，那你就騙我，說走就走啊，你行啊你，平日裡看著你不言不語的，冇成想你有這個本事呢。”方荔枝憤憤。
劉桃兒低著頭就看著腳麵不言語。
被方荔枝好一頓訓了之後，她才小聲道：“方主任，我得回去給我爸做飯去，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你等會兒的。”方荔枝想了想，跟上了劉桃兒，“我跟你一道兒走，正好，你是那麗淩食品廠裡的人，你給我說說麗淩食品廠裡麵啥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