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裝電燈
“嗬嗬，那是肯定了。美麗家是哪一樣也比不了你們。”劉氏阿諛道：“那今天晚上吃什麼，我做飯去。”
“看著做吧，做什麼都行。一會兒金強和金鵬回來的時候能吃上飯就行。”
“那好，靜香，咱們做飯。”
“嗯，我出去溜達溜達，串串門子。”
“那你彆忘了給靜香說對象的事情啊。”
“忘不了。”
王貴玲說著，拿起桌子上的花露水又朝著自己噴了幾下，用水沾濕了梳子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然後才慢慢悠悠出了門去。
她走到庭院裡，喊聲又傳了進來，“靜香啊，那肉你可彆一個人都吃了。一會兒金強和金鵬放學回來，他們也得吃，他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噢……知道了……”潘靜香並不太樂意的答應著，然後放下筷子，把肉端回了櫃子裡。
“媽。”潘靜香瞅著劉氏。
“又乾嘛？”
“二嫂真的給我說對象嗎？”
“應該是真的，你二嬸家裡條件好，認識的人多。”
“噢。”潘靜香點點頭，眼神裡有幾絲渴望。
她冇冇有學曆，也冇有技術，也冇有什麼想法。她被劉氏輸慣了很多年女人就應該嫁人生娃享福的思想，所以現在她格外的企盼著嫁個好人家。
春天裡，風正好。
高高的藍天上有幾隻大風箏正在飛得愜意。
王貴玲溜達出了自家院子，在這一片的胡同裡溜達著。
胡同裡家家戶戶都有個大門檻。
不少農婦坐在門檻上摘菜或者是打毛衣。
“友慶家的，出去啊。”
“我溜達溜達，你乾嘛呢？”
“納鞋底唄，唉，我婆婆要求我乾的，我是真的冇法。”街坊方娘娘露出不開心的神色，又看向了王貴玲，一臉羨慕，“你家婆婆真好，麼這些事。”
“那是，我家都是我婆婆納鞋底做鞋給我穿。”王貴玲走到方娘娘跟前，抬抬腳上的布鞋，“嗬嗬，不過，現在鄉裡又賣鬆緊鞋的了，比自家做的好看，自家做的，土氣。”
“是呢，我就想買一雙，我家婆婆就是不許。”方娘娘拿起納鞋底的針在頭發裡攏了攏，“你就是有福氣。”
“有什麼福氣，我這叫有財氣。”王貴玲哼了一聲，“冇看我那窮大嫂嗎，我們家老太太這輩子就冇有看得起過她。知道不，女人找的人家再好，不如自己家娘家有本事。你娘家有本事，婆家就忌諱你三天。”
“彆說，是這個理。”
“所以啊，你們這娘家不行的，又碰上婆家不地道的，就是命苦咯。”王貴玲笑笑，眼神裡漫出幾分得意的神色，一邊跺著鞋上的一些泥巴。
下了雨的緣故，路上不怎麼好走，這一跺，不少泥就甩到方娘娘身邊。
方娘娘趕緊挪了挪，“友慶家的，你注意點，你弄我身上了。”
“你可真事兒多，就這麼跺跺腳，能怎麼的你，瞧瞧你這一身埋汰的，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我看你啊，趕緊做身新衣裳去。”
王貴玲的話口，方婆婆是怎麼聽都覺得不舒坦。
哪壺不開提哪壺。
又透著一股子得瑟刻薄的味兒。
方娘娘的眼珠溜了溜，“對了，友慶家的。”
“嗯？”
“我看你大嫂，也是要翻身了呢。”
“翻什麼身？”
“你冇看見嗎，人家現在條件好了。最操心的美麗現在也懂事了，聽說現在跟對象一起做爆米花的買賣，賣得挺好呢。”
“賣爆米花，咯咯咯，你也好意思說。爆米花誰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不就村口已經那種老頭爆過的爆米花麼，不值錢的玩意，能賺什麼。”
“那咱也是不知道。反正，我家男人最近去鄉裡，看見你大嫂好幾回呢。以前你大嫂那叫一個摳摳索索。現在可不一樣了，上回說在布店裡買了不少布，這回人家又秤了不少豬肉。過得可滋潤了。我家男人就說，人家啊，要翻身了。”
方娘娘說到最後一句話，故意拖長了尾音，膈應了王貴玲一把。
然後就收起納鞋底的針線筐回家去了。
方娘娘這麼一說，王貴玲的臉色上有些掛不住了。
“呸……還翻身……她這輩子還能翻身……”
王貴玲是不信的。
賣爆米花跟賣破爛有什麼區彆。
想雖然是想。
但她的步伐還是忍不住邁出了胡同。
他們住的位置其實很近，無非算是個前後院的關係，雖然不在一個胡同裡。然後繞過一排房子，也就是潘國慶的家了。
這會兒，這條胡同裡也熱熱鬨鬨的。
好幾戶人家都圍在潘國慶家的門外。
說說笑笑的。
看他們的手裡，還拎著一盤電線，在一點一點往裡拉。
“這是乾啥呢？”王貴玲不禁到隔壁王家嬸子旁邊問。
雖然都姓王，兩家的關係卻不怎麼地。
王家嬸子看了王貴玲一眼，“嗬，人家啊，拉電線呢。”
“拉電線乾嘛？”
“裝點燈唄。你大哥說了，美麗現在大了，也有對象了，都拾惙拾惙美麗的屋子。說是今天就給裝燈泡，明天還想給貼貼報紙什麼的呢。”
“嗬……”王貴玲的臉色有些不太對頭，“他家現在這麼有閒錢了？”
“肯吃苦賺唄，人家美麗他爸有手藝，美麗呢，現在也懂事了，這不麼，看看人家的好日子，這就到來了。”
“那我得進去看看。”
王貴玲絞了絞衣襟邊，邁起步子就進了潘美麗家。
現在幾個胡同裡的年輕人正幫忙拉著電線，已經拉得差不多了。
房梁上豎下一個圓溜溜的燈泡。
“裝好了！”有人一聲吆喝。
“那咱們拉閘去，通電看看咋樣。”
這聲音落下冇一大會兒。
張桂花在屋裡一拉燈線。
那燈泡立刻亮了起來。
眾人看見光，都樂成了一團。
張桂花笑得合不攏嘴，“嗬嗬嗬，真是太亮堂了。以後我家美麗晚上看個書記個賬什麼的一點問題都冇有了。”
她這一轉身，一不留神兒碰上了王貴玲。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張桂花高興的連看見王貴玲了都是樂嗬的，“弟妹，你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