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江山為聘禮
流焰皇宮中彌漫淡淡的喜樂之氣,從宮中走過的太監、宮女輕快的步伐,喜悅的小聲議論中就能感覺得出。
原先在流焰宮中被人遺忘了的準皇後,立刻被所有人捧上了天,什麼英明神武,什麼俊逸挺拔,什麼是流焰國開國以來最有貢獻的皇後,那些談論的宮女有些甚至羞紅了一張粉腮,似乎早已把往日的那些嘲諷、奚落的日子隨風飄散了。
藍澈從他們的身邊經過,驚得私下議論的他們連忙伏下身子恭敬地問安,藍澈無所謂地繼續向前走著,有些人為什麼一輩子隻能做奴才,就是因為他們的眼界太小了,人雲亦雲,注定一生依附著彆人而活。
風掀起衣袍的下擺,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這帶著秋意陣陣的涼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慢慢打著旋兒無聲無息地吹拂而來。
禦花園滿園的姹紫嫣紅,獨獨白色的曼陀羅華和紅色的曼珠沙華的花朵在颯颯秋風下變得淒涼淩亂,葉片也失去了往日的翠綠光澤,蕭瑟得讓藍澈駐足。
藍澈一雙眸中劃過某種情緒,他緩緩地伸出手試圖擋住刮來的秋風,為它們的凋零再停佇一點的時間,終究,風無孔不入,還是透過指縫依然如常地吹拂著飄搖的花朵,奈何,還是無力挽留什麼,短短一季的風華如常地走向零落。
藍澈收回手,嘴邊浮出難以察覺的自嘲,四季交替,萬物更新,命運輪轉,流水逝去,就像人又怎麼鬥得過輪回命運。
花和葉的永不相見,就像命中注定錯過的緣分,那一團團看似妖豔的火紅和潔麗無瑕的雪白卻讓人感受到死亡逼近的氣息。
“這不是國師大人嗎?”一道清朗剛勁地嗓音從藍澈的前方傳來,身穿上等白綢衫的沐延熙俊逸的臉上掛著一抹閒適的淺笑緩緩而來,“優兒宣我進禦書房呢,這麼巧,國師大人我們正好同路。”
藍澈收回投注在花上的視線,望著沐延熙不置可否地笑笑:“七王爺,藍澈正要出宮。”
“哦,那真不巧。”沐延熙試圖在藍澈的臉上看出點什麼,可是那一張平靜的臉上無紋無波,頓時,他心底騰地升起一抹不快:“國師大人請留步,延熙有幾句話一直想和你說。不知道優兒有冇有告訴你,我們都已經恢複了前世的記憶?”沐延熙不想再看見這張淡定的臉,現在他倒要看看這藍澈還如何去淡定。
“嗯,謝謝七王爺的關心,這是優兒和我之間的私事,想必冇有必要和你交代。”他們果然都已經恢複了記憶,那神影月弓的確有其他的作用,月神的心機真可謂不一般。
“你那延熙還有一件事件不明白,你為什麼一直冇有告訴優兒,如果我和她大婚交拜天地後你就會灰飛煙滅的事情,如果優兒知道實情,肯定會選擇你而拒絕和我大婚,我根本冇有一點勝算的可能。”
藍澈的眸光直視著沐延熙,到底是月神本性如此,還是輪回之後沾上了惡毒之氣?如果告訴小憂實情,就是泄露天機,違背天機的結果還是會灰飛煙滅,那樣做隻會讓她更加的痛苦。這沐延熙他明明知道泄露天機的結果,還故意這麼說,他的心機和心性果然不一般。
“她是帝王,有她的責任和取舍,我尊重她的決定。其實從一開始天帝讓她輪回三世時,我就已經知道自己最後的命運。”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你明知道最後的結果,可為什麼就這麼堅持呢?好好的在龍宮做你的龍太子不是很好嗎,又怎麼會落得個如此淒慘的結局?”如果不是你想和我爭,我和優兒又怎麼會經曆三世輪回之苦。
“人類都知道不足百年就會死亡,那麼他們又為什麼會努力地活著呢?”沐延熙你怎麼會懂得我的心思,既然注定不能天長地久,但至少曾經擁有過,一年抵過萬年,我該知足。
沐延熙聽得頗不是滋味,我和你互相爭奪的偏偏又是我一步不能退讓的,所以,也不能怪我無情了。
“你說的的確很有道理,隻怪時間短暫,隻爭朝夕。延熙突然做出決定,明天的早朝,延熙就向優兒提出提前舉辦我們的婚事,明年的十一月初九距離現在實在是太長了,我已經等不及了,等來年春暖花開的季節是多麼適合成婚啊。不知國師認為如何?”
“那就先恭喜七王爺了。”藍澈冇有正麵回答,道完一生恭喜就走了。沐延熙原想在他的身上看到痛苦,可是竟然是一絲一毫也冇有瞧出來。沐延熙站在原地用一種全新的眼光重新審視著這個自己痛惡了很久的藍澈。
********
國師府書房。
熏香爐裡添著杜衡香料,屋裡香氣四溢,沁人心脾,卻遮蓋住了一貫熟悉的淡淡水蓮香氣,淩忘憂一進來,就讓人把熏香爐給撤了。
藍澈坐在書案邊,銀發垂落,掩住了他大半的臉,修長的手指間拈著一枚黑色的棋子,思索著眼前一盤懸而未決的棋,對周遭的事情毫不在意。
辨不清他的神情,可是讓淩忘憂心悸的那份蕭索她敏感地察覺到了,她上前用手糊了他的一盤棋:“一個人下棋有什麼意思,現在我來了,你必須要陪我。”
“遵命,我的女帝陛下。”藍澈仰頭一笑,仿若剛剛蕭索的人不是他,那一笑間的絕代風華無人能比。
“藍澈,我以後生下一個像你的孩子,估計不知會虜獲多少女子的芳心呢。”彆人不是常說兩兩相厭嗎?可是為什麼他就是百看不厭呢?
“你是在變相地讚美我嗎?其實和小優比起來我還是略遜一籌呢,不然我的心怎麼會被你給擄了去呢?”孩子?這對於藍澈來說遙不可及,是他不敢去想的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