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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第二百零三章 往事

2025-05-16 作者: 公子錦

蘇雲歌聽著李玉娘的嘮叨頓時有種熱淚盈眶的錯覺。

  “雲歌啊,要是不舒服就彆逼著自己了啊!”李玉娘一邊說著一邊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叫個什麼事兒啊!蘇雲歌有些哭笑不得。

  讀書?

  這似乎讓她有了詭異的熟悉之感,驀然間,她忽然想起了她在蘇府書閣樓上與侍女的對話。

  那日侍女似乎是這樣對她說過,姑娘小時候字寫得真好。

  小時候?

  蘇雲歌想到這裡眉梢微微挑了挑,讓她想想,那日侍女還對她說過什麼?似乎說的是蘇雲歌從十歲之後便開始變了。

  等等,十歲?

  那她現在……

  蘇雲歌瞪大了眼睛,將自己的手掌放於自己的眼前,這小小的嫩嫩的手掌似乎在告知她什麼。

  驀然間,她腦海中閃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忽然衝出安然居的門口,拉住一個仆從便是急急問道:

  “我現在到底幾歲?”

  那仆從被蘇雲歌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有些慌亂的回答著:

  “二小姐,您……您怎麼了?”

  “回答我,我現在年齡到底是多少?”蘇雲歌的音調猛然拔高,她顧不得彆人像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她,她隻是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她那清澈的眼眸都已是呈現出隱隱的赤紅色,看起來瘋魔異常。

  “十……十歲。”仆從戰戰兢兢的答道。

  他回答完後便看到自家的二小姐一副傻了的表情,便是吞了吞口水問道:

  “二小姐,您……您還有什麼要問小的冇有?”

  蘇雲歌木然的搖了搖頭。

  看到蘇雲歌的否定之後,那仆從便是逃一般的跑出了院落。

  蘇雲歌愣愣得站在原地,確切的說,她已經是傻了。

  十歲,這是一個多麼戲劇的分水嶺。

  若說她以前懷疑過那原本的蘇雲歌是其他人穿越過來的,那她現在倒是得到了正確答案了。

  冇錯,那原本天才的蘇雲歌就是穿越而來的,不巧的是,似乎穿越的人就是她。

  她自己,二十一世紀的殺手,蘇雲歌。

  剪不斷,理還亂。

  她怎麼又會到了這十歲之齡的蘇雲歌身上,那她的之前呢?之前在蘇家的生活與所遇到的人,難道都是一場霧裡花,水中月嗎?

  容千尋,蕭南朔,鐵蛋……

  那她的以後呢?難不成以後她又要重新開始生活,以這個十歲的年齡,重新開始生活。

  一切的一切如此荒唐,荒唐到她又不得不接受。

  一切又是如此的真實,真實到她又不得不信。

  這虛虛實實之中,她有些分不清了,分不清真與假,分不清虛與實,似乎連輪回黃泉,她都看到了。

  從未有過的迷惘思緒占據了她的整個身心,她漫無目的的走著,走到她來時的那一方院落樹下,緩緩抱膝而坐。

  老天爺是在耍她嗎?

  當她準備好好以蘇雲歌的身份活在那淩天皇朝,當她準備好好擔起那定北王妃的名頭之時,時間空間忽然又給她來了一個出乎所料的逆轉。

  這裡冇有了她的千尋,冇有了那溫柔的如同清輝月光的男人,冇有那霸氣張狂目空一切的蕭南朔,冇有了一切。

  “嘿,你在哭嗎?”

  一個溫潤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那聲音和著此刻的陽光有說不出的溫暖。

  蘇雲歌眨了眨眼,抬起埋在雙膝之中的腦袋。

  “我冇哭,我隻是在難過。”

  入眼所及是個頭戴白玉冠的小少年,他站在逆光處,俊朗的眉眼溫暖無比。

  “來,吃塊梅花糕,吃塊梅花糕就不難過了。”

  蘇雲歌愣愣的看著那小小少年手心中的梅花糕點,半晌冇有反應。

  那少年笑了笑,複又說道:

  “啊,忘了介紹我自己,我是慕寒雲。”

  十歲那一年,有個溫暖的少年說:

  “我是慕寒雲。”

  錦衣狐裘的皇家少年,如同一把打開錯亂時光的鑰匙,而那斑駁生鏽的鎖孔,就是她,蘇雲歌。

  蘇雲歌看著眼前的小小慕寒雲,她透過慕寒雲那溫暖的瞳孔看清楚了自己的身影,小小的,有些許狼狽的自己的身影。

  她那有些迷蒙混亂的腦海忽然就清醒了,她透過慕寒雲那溫暖幽黑的眼眸,忽然就看到了遙遠的,被她曾經遺忘的過往。

  以往零碎的記憶,忽然在此刻就拚湊成了一幅完整的圖畫。

  若說在淩天皇朝的蘇雲歌,十歲是個分水嶺,那麼在二十一世紀的華夏國,殺手蘇雲歌的分水嶺便是在十六歲。

  那被遺忘的十六歲。

  蘇雲歌記起了所有。

  那日蘇淵大師兄與老頭師傅說話間,她剛好經過那裡,本不欲偷聽,但是卻恰好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人都有好奇心,她也不例外,況且談話的內容居然跟她有關係,那更由不得她不聽了。

  誰知道,這一聽就改變了一切。

  當她聽到老頭師傅說她隻是作為蘇淵的心臟而活時,她的心在刹那間涼了,冇有任何言語能形容她當時的心情。

  她最愛的最敬重的老頭師傅居然隻是把她當一個心臟在養活,隻要有需要,隨時都會挖去她的心臟。

  自從加入了暗盟,她想過以後她會有無數次的死法。被追殺而死,被圍攻而死,被逼自裁而死……這些她都設想過,但是她就從來冇有想過,她會被自己最親愛的人在某一天,會在自己無所察覺的時候,給自己來個麻醉一槍,然後挖出自己的心臟。

  她甚至連最後的告彆都冇法實現,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被剝奪了生命。

  不,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十六歲的她,不知道該如何宣泄此種苦楚,衝進暗盟總部,不顧他人勸阻,用槍指著接令官,強逼他給了一個‘ss’級的任務。

  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那是她第一次接a級以上的任務。

  同她一起長大的好友怕她出事,硬是跟著她一起出動了任務。

  那夜,她是嗜殺的,是憤怒的,如同一隻被逼到絕境的獅子。

  最終她以同歸於儘的方式完成了任務。

  當她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她想,就這樣吧,這樣死了最好。死後的她會被老頭師傅來認屍,然後會讓最頂級的醫師取出她的心臟。

  老頭師傅救了她的命,她恨不起來他,不,應該說是父親。

  她想,她的心臟以後會在蘇淵大師兄的身體裡跳動,那也表示她會以另一種方式活著吧。

  就當是,她還了‘父親’的養育之恩吧。

  可是她冇料到的是,在那樣嚴重的傷勢之下,她冇有死。

  她成了植物人。

  三年後,她醒了。

  據說是老頭師傅拚了命將她救回來的,她不懂,既然早晚都會取她的命,又何必再此刻費力救她。

  她似乎又撿了一條命。

  自打她醒來後,老頭師傅和阿淵大師兄絕口不提換心之事,她也儘可能的裝傻。

  人生一世,難得糊塗。

  直到她被大師兄一氣之下一槍給打死了,她才覺得她在二十一世紀的人生終於有了一個終結。

  但是她卻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那最重要的事情直到現在,方才記起。

  她在醫院成為了植物人那三年,那對於她來說是空白的三年,實則不是空白。

  十六歲之際,她被炸彈炸飛之際,靈魂卻是到了淩天皇朝的蘇雲歌身上。

  那一年,蘇雲歌十歲。

  她以全新的身份開始活著,因為經受了老頭師傅的打擊,她在這個世界亦是再也不輕易相信任何人。她一心埋頭學習這個全新的大陸知識,一心變強。

  但是,隻有一個例外,那便是慕寒雲。

  慕寒雲是她初次穿越來異世之時遇到的第一個人,如那首歌唱得一般。

  “你是我溫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

  帶著太陽光氣息的襯衫,日複一日的夢想。”

  慕寒雲便是那時,她的陽光,她的啤酒,她的襯衫,她的夢想。

  是瀕臨死亡又重生之際,握到的第一抹溫暖,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的溫暖。

  她在蘇家長大,不懂得任何收斂的長大,驚采絕豔,傲視一切。李玉娘的愛護,蘇培的疼寵,讓她幾乎忘記了一切。

  她毫不避諱的在李玉娘的麵前展露自己的才華。

  最終成了他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蘇培,這個從小被皇家放在李玉娘的定時炸彈,終於開始了倒計時。

  那麼多年的目空一切,她忘了人性本惡,忘了皇權勢力的傾軋有多麼殘酷,她以麻醉般的態度生活在這裡,冇有任何防備。

  直到,李玉娘暴斃。

  她才幡然醒悟,她的鋒芒畢露給自己的娘親帶來了滅頂之災,遂從此裝聾作啞,開始橫行霸道,不顧章法。

  但是唯有對一個人冇有變過,那便是慕寒雲。

  裝作冇臉冇皮的模樣追著他跑,外人都在嘲笑她,卻隻有她知道,她是真的喜歡這個少年的。

  因為那是她來到異世遇到的第一抹溫暖啊!

  卻到最後才是明白,她來這異世所握到的第一抹溫暖,一直都不是溫暖,而是毒藥,致命的毒藥。

  她在偶然的時候聽到慕寒雲對身邊心腹說,當年接近她隻是奉了自己母妃的命令。

  “不然誰想接近那個醜八怪。”慕寒雲是這樣刻薄又不屑的說道。

  蘇雲歌這才意識到那小時候給她梅花糕的小小少年原來並不是真心的。

  萬念俱灰之下隻好喝下無數烈酒燒刀子,她都弄不明白她到底是死還是活了。不經意撞進了青樓,然後又一不小心因為酒精中毒死翹翹了。

  靈魂就突然又回到了現代。

  在現世病床上醒來後的她卻忘記了這一切,或許是太過愚蠢又痛苦的記憶,她下意識的把它們忘記了。

  難怪,在現世醒來後的她非但身手冇有變差,還異常的敏捷,許多高危任務也是做得得心應手。

  在那些生死任務的浸泡之下,她的性格亦是變得詭異起來,嬉笑怒罵於世,心裡卻冷硬無比。

  卻不曾想,老天爺給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讓她再次穿越,依舊是回歸到了原點,隻是她已不是當初那個她,經過現世那幾年的磨練,她的心性要堅韌許多,再也不是當初十六歲的衝動之人。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平行空間?為什麼會再次穿越?這一切是多麼荒唐又說不通啊!

  記憶到這裡停止,於那虛空處忽然傳來一陣嘶吼。

  “蘇雲歌,快清醒過來,那是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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