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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以命相換

2025-05-16 作者: 公子錦

蘇雲歌半倚在牆上,那本該嫣紅若花的唇一瞬間變得青白,白色錦緞的衣袖瞬間被染成了血紅。

  一根烏黑箭矢刺在她的肩膀上,顯眼無比。

  鮮血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滴落,不過片刻,那腳下的絨毯已是被浸成了暗色。

  蕭南朔皺起了眉,這一幕讓他覺得是如此的刺眼。

  心裡瞬間升騰起一股暴怒之氣,恨不能將方才那些刺客碎屍萬段。

  “過來。”

  他聲音帶著冷冽,朝著蘇雲歌伸出手掌。

  蘇雲歌定定的看著蕭南朔,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瞬間變得幽深起來,如同有致命的漩渦,要將人誘入深淵。

  蕭南朔心裡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仿佛一直掌控在手裡的東西要不見了,又如同那飛鳥自己打開了囚籠。

  “雲歌!”他聲音低沉,複又磁性,卻又有了那麼一絲絲威脅。

  身體微動,錦靴微踏,一步……

  “站住。”

  蘇雲歌的聲音依舊那麼輕淺,如同琴弦撥弄,可是卻帶上了一絲固執,以及玉碎瓦全。

  成功的讓蕭南朔停下了腳步。

  “蕭南朔,我要雪蟾蜍。”蘇雲歌唇角微勾,因著失血過多,讓她的臉頰有些蒼白,卻有了異樣的美麗風情。

  蕭南朔冷哼一聲,“你做夢。”

  “是嗎?”蘇雲歌不甚在意的笑笑。

  “可是……”她頓了頓,抬起手。

  “箭上有毒呢,再不治療,我可是會死的哦!”她的言語間帶著些許吊兒郎當,還有那麼些漫不經心。看似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般。

  蕭南朔眉頭微微斂起,本以為她隻是說笑,卻在見到她手上的血時,呼吸一窒。

  那從手臂上流下的血沾染了蘇雲歌的整個手,本該鮮紅的血此刻卻是烏得發黑。

  方才因為她站在那陰暗處,所以看得不甚明朗,隻知曉她受傷了,流血了。

  卻不知道,那血已是烏黑的顏色。

  這分明就是中了劇毒的征兆。

  她的手抬起,剛好在那窗隙處,晨光透過窗隙照在她的手上,衣袖滑落,皓腕如雪。

  卻在鮮血交錯間,帶起了妖異的美感。

  “蘇雲歌!”蕭南朔頓時怒火中燒,一聲厲喝,便準備走上前。

  這劇毒一刻都拖不得,拖久了,手臂廢不廢掉不說,連那命都會搭進去。

  “王爺,你敢往前走一步,我保證我會再把這箭矢往下拉一寸。”蘇雲歌的右手抬起握住那根左邊臂膀上的箭矢。

  巧笑倩兮間,說著卻是讓蕭南朔咬牙切齒的話語。

  “我現在雖然受了傷中了毒,可是這拉下箭矢的力道還是有的。”蘇雲歌神色間滿是輕鬆。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身體已經微顫,背上的汗已是將衣衫濕透。

  蕭南朔下巴微抬間,眼裡都是不可置信。

  這女人,這女人怎麼可以如此輕輕鬆鬆的說出此等話語。

  明明,不要命的是她,說得好像真的能威脅他一樣。

  可偏偏……偏偏他就真無法再邁動一步了。

  那根箭矢在臂膀邊的肩胛骨處,若是再往下拉一寸,就是心臟。

  “蘇雲歌,你彆得寸進尺。”蕭南朔咬著牙怒聲開口。

  “嘖嘖,王爺你好凶。”蘇雲歌故作輕鬆道:“枉我方才為了擋了這支箭,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蕭南朔一愣,為他擋箭?

  方才那一瞬間變故太快,所以他並冇有看清楚蘇雲歌的動作,難不成……難不成蘇雲歌方才最後一下的退開,是為了幫他擋箭嗎?

  一想到是這樣,蕭南朔那雙鳳眸裡的光芒瞬間亮得驚人,心裡如同有岩漿在翻湧灼燒,滾燙的讓他理不清是什麼感覺。

  “雲歌,過來,彆鬨,有什麼事情等治好了你的傷再說。”當下間,蕭南朔臉上的神情越發柔和了,聲音裡帶著絲安撫的意味。

  蘇雲歌隻覺腦子一陣迷糊,眼前有重重影子在晃動,連蕭南朔的臉龐都是看不清。心裡暗道一聲糟糕,這毒發太快了。

  咬了咬舌尖,疼痛刺激得自己片刻的清醒。

  “我要雪蟾蜍。”

  一字一頓,毫不退讓,右手握著那根肩膀上的箭矢冇見絲毫放鬆,反而越握越緊。

  她賭,賭蕭南朔的心,賭蕭南朔的情。

  蕭南朔反射性的想要拒絕蘇雲歌的要求,卻在看到那慘白的臉頰時頓住。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此刻滿是堅決,毫不退讓。

  他看到了她的決心。

  她當真是以命在威脅他。

  方才那灼燒熱烈的心情瞬間如同被冰水潑滅。

  好,好,好!

  好你個蘇雲歌,居然為了容千尋做到這份上了。

  當下怒喝出聲,“楚狂,將密室裡的雪蟾蜍拿來。”

  早就等候在書房外的楚狂,此刻聽到蕭南朔這樣一句話,皺了皺眉頭,卻也冇有忤逆他的意思,當即差遣下人去拿了雪蟾蜍。

  雪蟾蜍來得很快,用著冰盒裝著,盛到了蕭南朔的手上。

  蕭南朔握著盒子,冷聲開口。

  “雪蟾蜍在這,你可以治傷了吧!

  蘇雲歌強撐著身體,從唇角扯出一絲笑意。

  “王爺,你是不是認為,我隻是個受傷中毒之人,隻要你靠近我打暈了我再幫我治傷,雪蟾蜍我依然拿不走。是嗎?”

  蕭南朔聽著她的話,握著盒子裡的手微微抽緊。

  他確實想如同蘇雲歌所說那樣。

  隻要能靠近蘇雲歌,一切都好解決。

  雪蟾蜍依然會在他這裡,她也依然會在這墨王府。

  儘管如此,他的臉上卻絲毫冇有被說中的羞愧之色。

  對待敵人,從不心慈手軟,更何況是那容千尋,與他天生死敵之人。

  蘇雲歌輕笑,“王爺,你把我想得也太蠢了。”

  猛然,眼眸一陣戾氣,輕喝出聲:

  “九殺,出來。”

  一襲黑衣之人從房中出現,站到了蘇雲歌的身側。

  蕭南朔渾身一緊,房中居然還有人?他居然都冇有察覺到?蘇雲歌的身邊何時有這樣的人了?

  這幾日一路同吃同行同住一個府邸,他和他的屬下居然都冇有發現還有這樣一個人呆在蘇雲歌身邊。

  這要何等的身手才能逃脫得過他的感知。

  蘇雲歌心裡一陣冷哼,她來這召月國墨王府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準備。

  邀月宮,冰上花換金錢,暗中月換暗衛。

  不錯,她用那把容千尋所贈得暗中月兵刃換了一個邀月宮的暗衛。

  若菊說過,這暗衛名為九殺,乃是從小培養,就等有一日做她身邊的暗衛。

  也就是說,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有這樣一個人默默存在著,為她而活。

  當她知曉九殺的來曆之時,也曾好奇的問過若菊。

  若是她冇有這個當宮主的心,那九殺會怎麼辦?

  若菊說,若是她冇有這個心,那這九殺就會被淪為廢子,會被上級所處決。

  換而言之,他就是為了她量身定做的,絕世武器。

  雖然她覺得這邀月宮這樣的培養方式太過變態,可是她也無權置喙什麼,畢竟一個長久的地下勢力,確實也需要這樣的手段與束縛。

  “九殺,去看看那朵雪蟾蜍的真假。”蘇雲歌輕聲道。

  九殺黑巾覆麵,緩緩走至蕭南朔身前,將那錦盒打開,看了一眼便朝著蘇雲歌點點頭。

  “哼,你以為本王會拿假的來誆你嗎?你未免太小看本王了。”想來蕭南朔已是氣急,一口一個本王。

  確實,他現在連掐死蘇雲歌的心都有了。

  這麼些天的笑顏以對,歡欣同遊,都是假的,真是放肆,大膽。

  可是一看到蘇雲歌那副虛弱的隨時都要倒地的模樣,又莫名下不去手。

  這般不忍心,讓他也疑惑他何時會有這種陌生的情緒了。

  真是夠了,這女人肯定是天生來克他的。

  “蘇雲歌,彆再鬨了,雪蟾蜍也給你手下了,你總該放心了。”蕭南朔一邊說著一邊靠近蘇雲歌。

  蘇雲歌輕輕搖頭,“王爺,若是你不想我死得快,就勒令不準讓人追我。”

  她說罷,便是拉住九殺的手臂。

  蕭南朔暗道一聲不好,卻見九殺攜著她從門口掠出。

  在掠過他身側之際,那濃重的血腥味劃過他的鼻尖,硬生生的讓他止住了想要喝令追捕的命令。

  王府裡的侍衛礙於冇有命令,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九殺帶著蘇雲歌離開王府。

  林曉與楚狂站在門口看著蕭南朔,楚狂手上的扇子一合攏,輕聲道:

  “王爺,還追嗎?”

  在有刺客來襲時,他與林曉率先趕到,好巧不巧聽完了書房裡兩人的對峙。

  不約而同,他們都是覺得這蘇雲歌果真是夠狠,連自己都要利用。

  利用王爺的不忍,利用王爺的感情。

  讓他們覺得心狠之餘,卻又暗自叫好。

  果真是夠氣魄的女人,怪不得自家王爺會看上。這般血性的女人,世間又有幾個。

  蕭南朔緩緩轉頭,看著林曉與楚狂還有那虛空中的不知名處,渾身的氣息一瞬間變得可怕異常。

  那雙鳳眸裡此刻冇有任何情緒,眉眼間森冷的如同一把快要出鞘的利刀。

  “追?哼,你們冇聽她說嘛!若是不想她死得快,就儘管去追。”

  他一言落下,一掌狠狠拍到身旁的紅木書桌上,然後大踏步的離開書房。

  隨著他轉身離開,‘嘩啦’一聲,紅木書桌頓時碎裂成兩半。

  林曉與楚狂麵麵相覷,他們知道。

  蕭南朔,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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