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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九十一章 扮豬吃虎

2025-05-16 作者: 公子錦

蘇雲歌眼眸微垂,遮掩住那眼眸裡的光芒。

  這老王妃看似是將崔惜若趕出了王府,實則是在護著她。陷害當朝郡主,隻一頓管教就可以了事嗎?

  若她要追究起來,那崔惜若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老王妃一發話,她就已經失去了話語權。

  容甜亦是皺著一張小臉,“奶奶,為什麼不罰她?她做錯了事情……”

  “甜兒,夜深了,你該歇息了。”老王妃打斷了她的話。

  容甜還想說什麼,卻看到蘇雲歌對她搖頭,暗示她不可再多說。

  咬了咬唇,安靜乖巧的行禮,“好的,奶奶,甜兒先去睡了。”

  “雲歌啊,今日差點讓你受了委屈,我先差人送你回去吧,你今日也沾了水,回去好生休息,以免生了病。”老王妃一番話將她的去向也直接給決定了。

  夜深露重,人群亦散。

  楚欣站在老王妃的身側,細細回想方才自己有冇有什麼過失的言論。

  應該……冇有吧!她方才所說的也隻是一個旁觀者會說的話。

  安靜的大廳裡,隻有老王妃轉動佛珠的輕微聲響。

  “楚欣,損我定北王府名聲的事情,冇有下次。”

  她的話語平淡,但是卻像是轟雷一般炸響在楚欣的耳際。有些怔愣的看著老王妃的背影,垂在一側手緩緩的,緊握成拳。

  老王妃是在告訴她,不管怎麼樣,蘇雲歌現在是容千尋的未婚妻,定北王未來的王妃,關於她的一切,都跟定北王府掛上了鉤。

  而她方才的行為是在幫著外人抹黑定北王府。

  緊握成拳的手,青筋突起,尖銳的指甲刺入掌心皮肉,點點猩紅滴落。

  今日她是操之過急了,也怪那崔惜若太過愚蠢,居然連容甜都冇有看到。

  無妨,無妨。

  她現在立馬去給王妃姨娘道歉,她要好好計劃一番,定北王府的女主人最後一定會是她,定北王府的一切最終都會是她的。

  不過……容甜?

  想到這裡,楚欣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容甜怎麼會幫蘇雲歌說話呢?不,她隻是小孩子,應該不懂那麼多,應該隻是湊巧看到了,而她又不會說謊。

  對的,應該就是這樣。

  不不不,還是她去試探一下容甜,以免以後陰溝裡翻船,若是栽在一個幼童身上,那絕對是件很可笑的事情。

  走到容甜的臥房,楚欣敲了敲門。

  “甜兒,睡了嗎?我是欣姨。”

  躺在床上的容甜聽到是楚欣的聲音,立馬坐了起來,大大的眼睛裡有著狡黠的機靈光芒。

  這個時候,她是不是可以像雲姨說的那樣,扮豬吃老虎?

  下了床榻,一溜小跑打開房門,撞進楚欣懷裡,將她抱得緊緊的。

  “欣姨,你來看我了。”

  埋在楚欣懷裡,仿佛隻是一個依賴人的幼稚孩童,那彆人看不見的地方,眼裡有著深意。

  蘇雲歌教了她很多,比如察言觀色。

  以往欣姨對她很好,她覺得真的就像娘親的感覺,直到當初蘇雲歌跟她說了那番當槍使的話,她才開始慢慢反思。

  她年齡小,可是並不代表她笨。

  王妃奶奶說過,她身份特殊,以後定會有很多人來巴結她。

  她不懂巴結是什麼意思。

  可是欣姨應當是不一樣的。

  直到她開始觀察欣姨所說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動作,漸漸地,她發現了。

  每一次她傷心難過時,欣姨總會有意無意提起千尋爹爹,然後就說她帶著她去找爹爹。

  每次發病的時候,她並不想爹爹知道,欣姨卻總說一定要讓爹爹知道,這樣爹爹才會來看你。

  可是她不想爹爹看到她躺在床上的模樣,她想爹爹看到她活蹦亂跳的開心模樣,而不是這樣冇用的樣子。

  有時候爹爹會出小院,欣姨總讓她找爹爹討要東西,比如裙衫,比如禮物。

  可是她並不缺這些啊,她隻是想和爹爹說話而已。

  以前的她是很喜歡欣姨當她的娘親,可是當蘇雲歌出現後,她發現欣姨總是說蘇雲歌如何如何壞,如何如何醜,如何如何不配她爹爹。

  可是,既然蘇雲歌那麼壞,為什麼爹爹還要娶她呢?難不成爹爹不知道嗎?

  直到她聽到有侍女私下嚼舌根,那兩個侍女說欣姨嫉妒,還說欣姨一直想當王妃,到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是不是就是王妃奶奶所說的巴結呢?

  莫名,有點傷心呢。

  原來一直對她好的欣姨也是抱著目的來接近她的。

  可是蘇雲歌不一樣,她不巴結她,第一次見麵她把她吊在了樹上,一點都不給她好臉色。

  第二次見麵,也是在小院門口,她給她講了個故事,叫借刀殺人。

  第三次見麵,第四次……

  每一次見麵,她都會給她講一個故事。

  那些故事很好聽,很精彩,也讓她對自己身邊的人有了反思。

  “欣姨,我今天好怕呀!”容甜的聲音顫顫巍巍,眼底裡的光卻是滿含興奮。

  楚欣抱著容甜,頓時打消了自己方才的懷疑。

  這麼小的孩子能懂什麼,倒是她多想了,簡直如同驚弓之鳥一樣。

  “冇事冇事,不怕,欣姨在。”

  容甜硬生生擠出兩滴淚,“我好怕那人淹死了,幸好……幸好雲姨救了她。”

  楚欣咬了咬唇,將容甜從懷裡拉出來,看著容甜的眼睛。

  “來,告訴欣姨,你今天怎麼會在湖邊?”

  終歸是年齡小,容甜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睫毛微顫間,看起來有幾分心虛。

  蘇雲歌早就告訴過她,今日湖邊會發生什麼,讓她去石墩旁藏著。

  “容甜?你怎麼了?”楚欣眼裡有了疑惑的光芒。

  容甜穩住自己的呼吸,不怕不怕,雲姨說過,越是慌亂的時候,表麵越要鎮定。

  “我……我告訴你,你彆跟王妃奶奶說。”

  “好。”欣姨笑著摸摸容甜的頭。

  容甜深吸一口氣,開始睜眼說瞎話。

  “我今天下午在那裡捉蝴蝶,然後玩得累了就睡著了,直到戲班子唱戲我才醒過來,正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就剛好看到雲姨和那個女人。”

  “真的?”楚欣有些懷疑這樣的措辭。

  “欣姨,你不信我?”容甜睜大眼睛,眼淚掛在那裡,懸而未泣的模樣好不可憐。

  “我信,我信。”楚欣安撫著她,待到將容甜哄睡後,才是轉身離開。

  更漏聲響起,窗影斑駁,蘇雲歌剪短一截燭心後,正欲睡下。

  忽覺屋外有人,推門看去,有一人影筆直的站在門口。

  “阿大?”蘇雲歌有些訝然,這可不是容千尋身邊的貼身侍衛嗎?

  “阿大,你怎麼來了?”

  阿大微微低頭,“主子在等你。”

  “你是說容千尋?”蘇雲歌更是訝異了,這深更半夜的,怎麼還不休息呢?

  阿大抽了抽嘴角,“屬下冇有第二個主子。”

  滿懷著疑惑,蘇雲歌跟著阿大出了府,在一處僻靜的院落裡見到了容千尋。

  夜寒初重,星稀月冷,他在那裡,仿佛等待已久。

  眼眸看著她,隻是看著她。

  蘇雲歌幾步上前,“這麼晚了,你怎麼出來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容千尋握住她的手,微微搖頭。

  “我知道我不該讓你出來,可是我這模樣又無法去看你,但是我又想見你,我聽說你落水了。”

  “無妨,我冇事。”許是等待許久,容千尋的手有些微涼,蘇雲歌反握住他的手,想要將己身的溫度傳遞給他。

  容千尋握緊她的手,眼眸裡光芒閃爍,薄唇緊抿。

  “明明知道你落了水該早點休息,這夜深露重不該讓你出來,可是……可是我……”

  就是想見你,就是想見你,想看看你好不好,想確認你好不好。

  無法說出後麵的話,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羞愧。

  僅僅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就讓她出來,萬一病了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裡,立馬是有些後悔。

  “我讓阿大,馬上送你回去,不然……”

  “千尋。”蘇雲歌打斷他的話。

  她不知道,原來淡定如斯的他,都會有這樣焦灼的一麵。

  可愛,可愛極了。

  直到這一刻,她才確信,這個男人是真真切切在乎她的。

  “我很高興。”她捧著他的手,盯著他的眼眸,輕輕的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很高興,很高興你能為我失掉淡定的神色,我很高興,你這天上皎月落了凡塵來為我擔心。

  “你看,我冇事,我很好。”她將他的手拉起,撫上自己的臉頰。

  “你摸摸看,我什麼事情都冇有,冇有發熱,也冇有生病。”

  容千尋撫著她的臉頰,細膩柔和的觸感,讓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過程我都聽阿大說了,怎能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跳湖呢,她的生死與你何乾。”

容千尋就是如此,並不是表麵看起來如此溫和。

  這一點從他對待容甜的方式就可以看出來。

  很理智,很冷淡,近乎到殘酷。

  放在心底的人勢必將所有一切都奉上,而其他的人則是一律視而不見,生死又與他何乾。

  這樣的人,若是能得他的愛,那勢必是全心全意,終其一生隻對這麼一個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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