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誤闖桃源?】
林杝猶豫要不要走進去換身衣服休息一晚,正巧掛著圖騰旗幟的那個中央小屋從裡麵被人打開,從出來一個與林杝歲數差不多的少女,她的神情顯得十分焦急,穿著白布衫,下著五彩裙配有黑色蛇紋,身上和頭發上都掛著許多銀飾,急匆匆的腳步使得那些銀飾跟著發出叮當的脆響。
那少女打算出族地,忽見大半夜裡有個陌生人站在自己家門口,嚇了一跳。乍一看以為是個誤落凡塵的仙子,因為少女從來冇見過那麼輕薄的紗衣,也冇有見過哪個族裡的女人會打扮成那個樣子。
她小心翼翼走到林杝麵前,飽含期盼地問她:“您,您是來救阿爹的嗎?”
林四小姐滿頭霧水,敢情這小姑娘將她當作救世主了?
“你爹生病了?”
少女點頭,神情哀傷,喃喃:“我爹,還有瑩姐姐的爹,頌哥哥的娘……好多人生病,不,不是的!是蛇神不保佑我們了……上個月阿奎不當心砍死了一條小幼蛇,一定是蛇神怒了!”
他們將禍福與神明相連,誤殺信為神靈的銀環蛇,自然要受到蛇神的處罰。
林杝皺眉,“請大夫了麼?”
少女被她一問,意識到自己耽誤了正事,急忙告彆林杝往外奔去,她要去找枯巫。在他們的腦海裡冇有大夫一詞,遇到不能解決的事情,隻會請教枯巫。枯巫類似於巫師,他們喜歡獨居,性格大多詭異,並不好打交道。
從那木屋裡又走出一個婦人,三十多歲,臉色枯黃,滿是倦意。她方才看到女兒在外麵和陌生人說話。故出來看看怎麼回事。同樣驚訝的目光落在林杝身上,婦人疑惑問:“您是……?”
“我從瀨清城來,與家人遊玩走散,一時迷路走到了這裡,夫人可否讓我借住一晚?”林杝氣質向來好,沉穩內斂,怎麼瞧都是好人家的姑娘,說什麼都能讓人相信。
那婦人擔憂地打量林杝後猶豫搖頭,“姑娘,這恐怕不行。不是我們不想讓你住。隻是我們得罪了蛇神,族裡許多人都在生怪病,若你也因此被傳染。我們就罪孽更加深重。還是請姑娘快點離開,再走三裡還會有其他族地,他們定然願意收留你。”
林杝儘管親身經曆過靈異之事,可眼下這種集體生病的情況,堅信不是怪力亂神。小女子骨子眼裡的正義感被激發。挺直了胸膛傲然對那婦人道:“哦?不瞞這位夫人,我在瀨清城中伺候月滿聖女大半年,粗淺的本事也會一些。你家姑娘去請枯巫大人來此地,還要好一會兒,不若我先幫你們瞧瞧,有冇有什麼破解之法?”
婦人驚喜。“真的嗎?那快請。”躬身引林杝去屋內。她根本冇有懷疑林杝所說之話是真是假,一則林四小姐身上的打扮,的確與月滿聖女的侍女的形象符合。二則這些與世隔絕的宛平人天性善良,不像瑞昭人那樣狡猾多慮,何況誰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木屋內的擺設簡陋,多是木製品,屋子分為內外兩半。外堂放了一張長桌子並幾張長板凳,桌子麵四個角上都雕刻了蛇紋。桌子旁邊是一個木架子,上麵有一些器皿,喝茶的、吃飯的、洗臉的雲雲,還有一些祭神的工具,最值錢的大約就是堂內正中間的一件銀器,雕著銀蛇,盤踞在銀柱上,嘴裡銜著明珠。
婦人邊帶林杝進門邊自我介紹,她說這裡是福野地,他們一族都姓納,她是族長納石的妻子納南雅,剛才出去的是他們的女兒納玉,族長重病在床已有三天,病因他們覺得是因為上個月一個叫納奎的少年砍死了一條銀環幼蛇。
通往裡屋的門簾掀起,裡麵傳來男子的喘氣聲,似乎他呼吸很困難。林杝從衣袖裡拿出常備的白麵紗戴在臉上,走進屋內察看納石族長的病情。
納石的臉成醬紫色,呼吸十分困難,拌著咳嗽。喉嚨裡好像總有痰不上不下,卡得病人十分難受。他尚有意識,微微轉頭看見戴麵紗一身白衣的林杝,還以為自己見到了蛇神,嘴巴裡咕嚕咕嚕念著:“蛇神娘娘……殺蛇之罪……請降於我一人身上吧……”
林杝見此人病入膏肓還想著族人,心中很受感動。她和納南雅對視一眼,婦人搖頭,是希望林杝不要告知他真實的身份,隻用順了他的意思去回答就行。林杝便輕聲說了個“好”。
床上的人聽到林杝的應答,臉上露出個安然的笑容,又昏睡過去。
婦人道:“阿曼姑娘,我家男人是個好族長,族裡老幼皆良善之輩,阿奎砍死幼蛇不過是想保護他妹妹,請你求求月神,讓病魔離開我納族吧。”銀環蛇有毒,就算奉若神明,被咬一口會死也是不爭的事實。其實納奎並冇有錯,隻是趕巧了這病發在他打死幼蛇以後。
林四小姐對醫理研究不深,就是認得當歸半夏的程度,與蒼山大夫還有範陽王接觸中耳聞目染了一些,總比與世隔絕的納族人厲害一些。她仔細記下族長的病症,又問納南雅:“其他人與納石的狀況一樣?”
納南雅頷首。
“誰第一個病的?帶我去看看。”
“是東麵的納生他爹,已經,已經病死了。”
林杝心裡“咯噔”,忙問:“屍體怎麼處理的?”
納南雅抬頭看了一眼林杝,宛平人對死亡看得十分重要,直接開口問“屍體怎麼處理的”這樣的問題,被他們認為是不尊重死者的行為。但納南雅對林杝的身份深信不疑,也對她抱著希望,希望她可以讓蛇神原諒納族,遂照實回答:“火葬了。”
宛平不同於瑞昭,瑞昭講究土葬,王孫貴族還要建華麗的陵墓。此地天氣濕熱,地方也小,土葬占地且容易引起屍變,大多火葬。有些更偏遠的氏族也會樹葬或者水葬,數量極少。
林杝鬆了口氣,那麼多人一下子得病,隻有三個可能。或吃下去的東西有問題,或附近有有毒的瘴氣,或某種傳染性的疾病。她私以為,第三種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一開始進屋就特意待了麵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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