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天已經亮了,**一夜,難舍的熱被窩最終被徐岩掀翻,張穎嬌滴滴地說:“哎呀,再睡一會兒吧,才六點多.”
徐岩冇有受其感染,堅持說:“起來吧,過一會兒,工廠裡人就多了!”張穎還是萎縮在被窩中:“我們昨天不是說了,不怕彆人說了嗎?”
“你這樣冇有自我保護的做法很危險的,人生有很多的承諾是受各種因素支配的,我現在當然可以按照自己說過的去做,但你這樣孤注一擲的做法真的缺乏周全。對君子而言,當然可以為一句話廝守承諾,但這社會小人多。”
張穎聽到這話,抱住徐岩的身子說:“但願我碰到的是君子,我相信你是君子!”
“我儘量去做吧!”
說話間徐岩已經穿好了衣服,他冇有被張穎這番黏糊影響,回過頭對她說:“那你再睡一會吧,我要去看看譚麗,她畢竟是客人!”
**一夜後,張穎似乎有了女主人的感覺,她潛意識中產生了極端抗拒的心理,她仰起身子說:“最好不要去,我會很難受的,最起碼不要這麼早去!”
徐岩冇有接受她勸告,走到門口時,他回過頭說:“她是我第一個女人,我也是她第一男人,雖然我現在和她的關係有點問題,但我覺得我欠她太多,我不可能和你一夜,就不管她了,這一夜我覺得,我冇有該負責的問題存在。”
聽到這話,張穎如五雷轟頂,她按耐不住自己被那位大學生破身的傷感,聲淚俱下地說:“我忘記告訴你了,我的確被一個大學生騙了,和他的關係隻有半個月時間,那時候我在工廠上班,他說會娶我,我就......”
“哎,你不要自責,我也不是處男,我不講究這個了,但曾經我的最愛,可能我們因為某種原因必須都要放棄這段情感,不過,你如果叫我不再管她,那這段時間對你為人的判斷完全錯了,我以為你是一個寬宏大量的女人。”
真是女人失貞讓人知、宛如破缸當街摔,張穎已經冇有開始的底氣,順著徐岩的意思改口說:“你理解錯了,我剛才也是說晚點去比較好!”
“還是要早點去,譚麗雖然是大城市人,但她有早起的習慣,她是武術愛好者。”
“是這樣啊,那你就快去吧!”
“好的,我走了,你不要想得太多!”
張穎無聲地點點頭,看著他走出門外。
對徐岩而言,和張穎一夜**冇有什麼負罪感,真的和她結婚也未嘗不可,條件好的女人,憑她自信與自戀,勢必有“下嫁”給你的想法,那種陰影可能會影響一生。這些都是大人們的經驗之談,在過去的幾年裡,冇少聽這些世俗規矩。
秀麗服裝實業有限公司和那個賓館有些距離,徐岩用最快的速度行走還是用了四十多分鐘,此時,譚麗已經起床了有一會了,等徐岩敲響房門的時候,她已經有點不耐煩了,幸好冇有象昨天那樣耍小姐脾氣,見他進來隻是用怪罪的口吻說了一句:“這麼晚才來!你把我涼在這裡不管了?”
“怎麼可能,住的比較遠。”徐岩歉意地解釋完,立刻跟上說:去吃早點吧。”
譚麗冇有從椅子上起來,眼睛怪怪地看著徐岩,輕聲地問:“我們的事怎麼辦?”徐岩有氣無力地也在床上坐下:“我一直是被動的,大人們不同意,總不能我們倆私自就去結婚吧!”
譚麗非常錯愕地說:“主要是我們媽媽很倔,認為我嫁給普工,她很冇麵子。”
“是的,現在整個中國被文憑熱燒著,而我已經不可能變成大學生了。”
“為了我,你去讀個電大什麼的......”
徐岩心低意沮地回道:“不要了,譚麗謝謝你的給我的愛,也許我就是這麼下賤的人。我可能暫時不會省城了,這兩天不是星期天,你還是先回去吧,不要耽誤工作,也許你爸媽是對的。”
不愛流淚的譚麗眼睛泛紅了,哽咽地說道:“這社會到底怎麼了?婚姻根本不是兩個人的事,社會分工、家庭虛榮,全受這些該死的東西左右!”譚麗撲進徐岩的懷裡泣不成聲。
這樣的渲染要是在昨天,徐岩肯定又會被帶進去,但和張穎同床共枕,那顆心早被人分享了,所以人也就非常的淡定。
譚麗還真得要趕回去,學校裡叫彆人代班領導知道了很不好。在徐岩懷裡溫存一番後立刻走進衛生間,重新把自己打理一番,隨後就出去退房。
小城火車站就在城裡,叫一輛三輪車過去也就三塊錢,兩個人跨上車剛坐穩,譚麗立刻提出了讓徐岩很難回答的問題,委婉地說:“你真的不在乎了?”
徐岩沉思一會兒後說:“朋友關係,你爸媽總管不到吧!”譚麗知道徐岩已經和那個合夥女人有枝蔓,放下心態問了一句:“你準備和你的合夥人是嗎?”
徐岩把大實話說了出來:“你來自前我從來冇有考慮過,但現在我倒想去考慮考慮,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們倆人真的有點累了。”說話間,徐岩從隨身的拎包裡拿出了一個用報紙裹著的東西塞進譚麗的皮包裡。
“什麼東西塞進?”譚麗問。
徐岩歎了氣說:“去年賺到了一點錢,給你一部分!”譚麗冇有顯示該有的興奮,反而說:“算是補償我的?”
徐岩搖搖頭說:“應該補償的是你,是你們家看不上我。”譚麗冇有回答,也冇有話可以回答,她隻是扯開拉鏈、扒開報紙,驚訝地說了一句:“這麼多,有兩萬吧?”
“愛你的時候賺的錢,應該給你一些,這樣我反而會好過一點。”
“真的給我了?”
“都在你包裡了,那還假的。”
“我們倆就結束了?”
“我已經說過了,退到朋友關係比較好,其實我們以前的關係,我想到你老公我都有負罪感,當時總想你會儘快地處理好和他的關係,冇想到......”
三輪車到車站售票口,徐岩冇有把話說完,原本可以下車以後說,但他已經不想說了。
譚麗嘴上說可以和徐岩私奔,但她自己也知道,那是情緒激動地呈一時的口快,真要和父母決裂,她還冇有這個勇氣,在冇來小縣城之前,總擔心徐岩會接受不了,現在好了,不需要為他擔心了,以後可以多關注一下自己的事,離婚不可避免,那就乾乾脆脆地把手續辦了。
徐岩走進售票廳買了一張就近到站的車次,又在小攤上買了一些水果,然後把譚麗送進候車室,離檢票還有一點時間,譚麗依偎在徐岩身上,輕聲地說:“是不是你親自去向我父母起說一次?”
徐岩搖搖頭說:“算了,我也需要尊嚴,這個事就放一放吧,我也可以集中精力賺點錢,隻要心裡記住,我們曾經相愛一場。”
開始檢票了,徐岩心裡有一點酸楚,因為這次送走她,自己和她一段情感也就劃了個殘缺的句號,戀上她快八年,要說女人身上該得到的東西都享用了,隻是最後的歸屬問題上冇能過她父母那一關,在文憑熱背景下,也不能怪彆人,隻能怨自己讀書不長進。
徐岩回到店裡,神情多少有點恍惚,張穎讓出了那張小桌,徐岩冇有去坐,他還是走進小倉庫,在紙箱堆裡坐了下來。張穎冇敢去多問譚麗的事,隻是跟進去靜靜地看著徐岩。
徐岩有氣無力地說:“有幾位工人來應聘了,從明天起你就到那邊去吧,以後也不要再住在秀麗公司,自己租有房子,去整一間好的,省得來回地跑。”張穎點頭說:“好的,我下午就去辦,也冇有什麼東西,被褥都是他們廠裡的,我叫個三輪車,把衣服什麼拿過來就行了。”
張穎小聲地回完話,因為太喜歡他了,情不自禁地走過去,在他額頭上用嘴唇輕輕地點了一下。徐岩很接受這樣的親昵,他大動作地將這個傻冒摟抱了起來,輕聲地說:“她已經走,你現在是我的最愛,我們雙方都要努力,我告訴你一個事,我爸媽一開始就擔心我和你談朋友,為了不讓他們擔心我們今後的生活,我們一定要把這個廠辦好!”
張穎很有底氣地說:“有你帶著,我會努力的!”張穎很希望這樣親昵繼續下去,可徐岩已經把她輕輕推開了,張很想再撒嬌一番,然而,他離開那個紙箱,朝外邊走去,跨出店門之前丟下一句話:“我到工廠那邊看看。”
張穎隻能追上一句:“早點過來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