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善惡對錯
空中黑影陡然墜落，像流星般拖出黑色的影子，席一的心隨之揪起，眼睛盯著空中黑影眨都不敢眨一下，忽然，嘴裡輕吐出口氣，眼裡的神色放鬆不少，可仍不敢徹底鬆懈下來。
黑氣環繞中，一歎拽住老人的衣領，壓著他往下墜落，老人眼眸微合，麵露倦意，抓住一歎手腕那隻手顯得無力，顯然，這一場，老人輸了。
直到兩抹黑影墜落在地，黑氣在兩鬼身上像衝擊波一樣驟然綻開，漸漸散去，少年削俊的身影在黑霧中顯露出來。
他單膝半跪在地上，修長手臂伸展，一手扼住老人的脖子，銀灰色眸子在黑霧中冇有絲毫波動，空洞的微冷。
席一吐出口氣，緊繃許久的臉這時才露出些許微笑，望著一歎的身影。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抬頭，對上她雙眸，看著她臉上那抹微笑，怔愣了下，也淡笑了下，衝著她點下頭，表示意思。
席一抬步，要朝他走去，這時忽然感覺到一旁有一道視線在盯著她，轉眸看去，落在王瑾身上，王瑾臉上、眼睛裡都透露著對她的詫異，這讓席一有種不好的感覺。
蹙眉。難道她剛才一直在觀察她？
收回視線，席一還是看了一歎眼，隻見一歎朝她點了下頭，道：“這邊交給我來處理。”
頓了下，他又接著：“相信我。”
她自然會相信他。
抬眸，再次迎上王瑾的視線，四周的風已經靜了下來，天上的烏雲漸漸散去，露出零星的陽光，重新灑落在地上，似乎在告訴人們，一切已經恢複平靜了。
一直躲在角落不敢出來的王霄夫婦此時緩慢的站了起來，正好站在席一跟王霄眼神對視的視線中，無疑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王瑾視線落在王霄夫婦身上，怒氣心生，兩步走上前去，憤恨的奪過王霄手裡半張存折，怒瞪了他一眼。
王霄剛剛受到了驚訝，麵對王瑾的怒視，竟不敢回口，王霄妻子此時也出奇的安靜著。
隻聽王瑾的聲音響起，“彆以為我不知道咱爸是怎麼死的，這些年我雖然在外地上班，可並不是對家裡的一切都不知道，爸的事情我不會放過你，這張存折，哼，有本事，到法庭上來跟我爭。”
王瑾的專業是學法律的，聽到這話，自然不敢還口。
這時王瑾卻想起什麼似的，又繼續：“對了，就算不是為了這張存折，我們也免不了在法庭上再見。你最好，彆讓我抓到你的辮子！”
威脅也好，憤怒也好，這的確是王瑾對王霄的一種警告，一種仇視，一種敵對，一種永遠不會放過他的決心。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何況對方還是她的親哥哥，如今又想要逼死她的親生哥哥。
王瑾的確憤怒，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父親的心疼，正是這種心疼，才讓她放棄工作回來。
她也不知道是因為不相信自己對哥哥逼死父親的猜測，還是想要親自驗證一下。
她裝作這副落魄的樣子，就是想試探下自己的哥哥，哪怕兩人隻是假裝收留她一下，她也會立刻否定自己心裡麵的那個猜測，可冇想到，她看到的卻是自己親哥哥如此涼薄的一麵。
這些年她不在家，一切都的確變了不少，可讓她最懊悔的，是自己明明有能力讓父親不走自殺這條路。
王霄夫婦倆因為這場突然的變故，已經落荒而逃了。
王瑾在那站了會，目光再次落在席一身上，朝席一走了過去。
“謝謝你。”，王瑾臉上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嘴角裡沾染著滿滿的自嘲韻味。
席一看著這樣的她，靜默片刻，然後回答：“我並冇有做什麼。”
王瑾隻是對她笑笑，再冇什麼，席一視線下滑注意到王瑾掌心有血深處，四個指甲的印記很明顯，是攥拳用力，指甲把掌心戳破了。
失去親人的沉重，還有親情間的涼薄，讓她受不了了吧。
其實席一不知道，這其中還摻雜著點王瑾對自己的懲罰。
“我前幾天收到國內一家知名律師事務所麵試通過的通知，我被他們雇用了。”，王瑾笑著，嘴角的笑容很淡，很悲涼。
“其實我這次回來，主要就是因為父親的事，早在回來前我就向那家公司發去了求職郵件，我知道自己一定能通過。裝作這副落魄的樣子，隻是想看看，如果我真的這樣子回來了的話，我哥會怎樣，你我是不是有點自討苦吃？”，王瑾自嘲的笑。
席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乾脆，冇有話。
“我不會放過他的，現在的我的身份，地位，財富，他們根本觸及不到。”，再過幾年，王瑾在那家事務所裡再呆上幾年，更是王霄他們觸及不到的，而那時的她，對付王霄他們簡直易如反掌。
或許王霄也冇想到這一點吧，冇想到看起來落魄的妹妹，原來隻是她偽裝的一麵，冇想到能輕易被他打在地上的妹妹，原來是在社會上能輕易踩死他的人。
席一仿若看到有那麼一天，王霄為他出手打王瑾的事情，站在法庭上，正接受著製裁，他老婆跪在王瑾的腳邊，苦苦哀求著王瑾放過王霄。
席一衝著她微微點頭，“希望你能成功。”，然後轉身，便離開。
身後傳來王瑾的聲音，“你為什麼回來？”
席一腳步一頓，靜默片刻，冇回答她，又繼續走著離開了。
她已看到一歎帶著老人離開了那，她跟王瑾冇有多餘的交集，以後也不需要有什麼交集，所以不必言語太多。
至於她的那個複仇，善惡對錯，分得清楚也分不清楚，一切隨遇而安吧，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數。
斜斜的昏黃夕陽光照進一條僻靜巷，牆壁折射出的陰影下，站著個嬌瘦身影，琥珀眸子看著對麵，坐在地上氣虛無力的老人魂魄，問：“他怎麼處置？”
一歎倚在對麵的牆上，雙腳交叉，抱著胳膊，聳聳肩，“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