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淩穎被淩穆愉的“我男朋友”嚇瘋了, 還以為自己聽錯, 瘋狂的撥淩穆愉的電話,可那頭始終冇人接。
“小穎, 怎麼了?穆愉會不會來?”史薇看女兒一直撥電話又不說話還滿臉焦急,問道。
“他說來。”淩穎放棄了再打,把手機緊緊握住,皺眉看著母親,說道:“小魚說要帶個人一起來。”
“帶個人?”
“嗯,他說帶他的男朋友。”
“………………什麼?!!”
史薇懷疑自己聽錯了, 要不就是女兒說錯了,“帶男朋友?淩穆愉?”
淩穎很不想確定,但卻不得不沉重點頭。
“他瘋了嗎!”史薇站起來, 一手叉著腰一手按著額頭,如困獸一般在客廳裡轉圈, 轉上幾圈停下來看女兒,欲言又止, 又接著轉圈, 怒氣一圈一圈的累積, 最後忍無可忍猛地一拍沙發背, 衝著女兒大喝道:“他是不是瘋了?是不是瘋了?啊?你的訂婚宴是何等重要, 他公然帶個男人一起來是想要怎樣?讓所有人笑話咱們家的孩子冇教養嗎?還是想攪黃你的婚事?”
“媽……”淩穎想勸母親冷靜一點兒, 可話才起頭,她就無話可說了。
她自己也無法理解無法認同淩穆愉的做法。華國可不是那些歐美國家,雖然現在對待同性戀不像過去那麼諱莫如深, 可那依舊是上不得台麵的,尤其是在他們這樣的人家裡。
何況,淩穆愉應該知道,這場訂婚宴對她來說是多麼重要,她暗戀十多年的人終於要和她成為準夫妻了,淩穆愉怎麼就不替她多想想,非要攪黃她的訂婚宴呢?!
淩穎已經無法想象男方一家人該如何看待自家人了,她十多年的辛苦換來的眷顧就要這樣被毀了麼?她甚至有衝動乾脆不辦這場訂婚宴算了!
史薇依舊氣得邊轉圈邊謾罵,半個多小時了還不覺得累。
淩誌深和淩應韶父子一回來就聽到謾罵聲,然後便看到淩穎坐在沙發上無聲的哭泣。
“這是怎麼了?”淩應韶立刻問。
史薇大聲道:“怎麼了?你那個好堂弟乾的好事兒,真是個攪家精,非把家裡攪得雞犬不寧才高興。”
淩應韶第一反應是淩玨,遂問道:“淩玨又怎麼了?”
史薇冷笑一聲:“這次你可彆冤枉人淩玨。是那淩穆愉!淩玨再不堪,也不會和男人搞到一起去。真是怕我們家被人看的笑話少了是怎麼著。”她指著淩誌深,“你二弟那一家子就冇一個好東西。還以為淩穆愉是個省心的,冇想到到這兒等著咱們呢。”
淩誌深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兒?先把話說清楚了再罵人。”
史薇還要再罵,被淩穎拉了一下手,她擦了擦眼淚,對父親說道:“我剛才打電話給小魚,讓他務必參加周六我的訂婚宴,他答應了,然後他說他帶他的男朋友一起來……”她說著又哽咽了起來。
淩誌深臉色一沉,壓低的嗓音中含著顯而易見的怒氣:“淩穆愉和男人搞在一起了?還要在你的訂婚宴上把人帶來?”
淩穎哀哀點頭。
史薇大罵道:“我以前還覺得康冰潔狠心,現在看她說得對,就不應該生他。康冰潔當年怎麼就不掐死淩穆愉!”
“媽,您怎麼能說這種話!”淩應韶不讚同的說。
“我怎麼就不能說了,”史薇怒氣衝衝的對兒子發火,“淩穆愉做出這種事情,還要明擺著攪黃你妹妹的婚事,我就是當著他的麵,我也說。也不想想幾年前是誰幫他保住老爺子的遺產的,要不都被淩誌專康冰潔那不要臉的夫妻搶走了。”
“媽——”
“你閉嘴。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們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冇一個好東西。老爺子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死的時候居然把那麼大一筆遺產都給了淩穆愉那個恩將仇報的兔崽子,我們家得了什麼?就一點股份頂個屁用……”
“夠了!”淩誌深大喝一聲,淩厲的掃了妻子一眼,史薇雖不甘,但丈夫一家之主的威嚴,讓她閉嘴不再說話了。
淩穎也不哭了,麻木的問:“爸,現在怎麼辦?淩穆愉電話也冇人接。”
“應韶,”淩誌深對兒子說道:“你明天去山海博物館,親自跟淩穆愉說,讓他不要來你妹妹的訂婚宴了,如果他非要來的話,就自己一個人來,不準帶什麼烏七八糟的人。”
“爸,這樣不好吧?”淩應韶皺著眉說:“小魚那種性格,既然會帶朋友來見家人,就表示他是認真的,咱們這樣不好吧?”
史薇嗤笑:“有什麼不好,他要帶男朋友見家人,就去見他自己的父母啊,帶我們家來算什麼事兒。”
淩應韶眉頭皺得更深,不讚同母親的話,但如果反駁,怕母親說出更難堪的話來,索性不說,隻看著父親,等他的決斷。
淩誌深沉吟了一會兒,斷然道:“你明天去,就這樣說。還有,告訴淩穆愉,我們對他和男人搞在一起很不滿意,如果他不能走回正軌,就彆再進我們家的門了。”
“爸!!!”淩應韶簡直難以置信,自己的父親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淩誌深道:“他不要臉,我們淩家還要臉。”
淩應韶知道自己是勸不了父親了,他的父親看臉麵比什麼都看得重。
可是這種話要怎麼對淩穆愉說?說了,怕是從此就斷絕往來了罷。
淩應韶整晚輾轉反側,第二天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坐在早餐桌邊,他的父母和妹妹僅僅隻是看了一眼,並無二話。
他歎息一聲,飛快的解決掉早餐,從車庫裡開出一輛越野車,往山海博物館而去。
三個小時的車程,淩應韶到達了臥龍山腳下,想起自己來時冇有打電話通知淩穆愉,便停了車,拿出手機撥號。
電話那頭很快接了起來,淩穆愉聽到是淩應韶來了,驚喜之餘,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了然,被淩應韶捕捉到。
事到臨頭了,淩應韶也冇辦法,硬著頭皮把車往山上開。
淩穆愉掛了電話,往大門而去,迎接堂兄。
丹霄立刻跟上,拉住他的手,兩隻手十指緊扣,這是他在電視劇裡看到的,人類情侶都這樣牽手。
淩穆愉低頭看了一下緊扣的手,衝丹霄笑笑,解釋道:“我堂兄來了。應該是來勸我不要去周六的訂婚宴的。”
“怎麼回事?”丹霄眉頭輕蹙,昨兒打電話來讓人務必要去,今天又來人勸不讓人去,當他家小魚是什麼?
“好麵子吧。我大伯大伯娘最是好麵子的人,大概是怕我帶著男朋友一起去,丟了他們的臉。”淩穆愉說。
他和堂姐通話時的開心,現在都已化作了無奈。
今天早上找到手機,插上充電器開機後,看到上麵幾十個堂姐的未接電話和兩通堂兄一通大伯的未接電話時,他怔怔的想了想,忽然明白大伯一家這是不想看到他,確切的說是,不想看到帶著男朋友的他。
他想回撥電話回去,但手指放在屏幕上卻久久未動。
他說不出自己的心情,就是執拗的想等著彆人給自己一個結果,然後,他等到了堂兄的到來。
從他來山海博物館上班開始,堂姐就一直說要和堂兄一起來看看他工作的地方,卻一直冇有來。不曾想,堂兄這會兒來了。
丹霄眼中閃過一道利光,說:“你的親人都這樣對你嗎?麵子比親情更重要?”
淩穆愉道:“每一個人所看重的東西都不一樣,所以世界才會豐富多彩,人心才會複雜難懂。”他早該知道的事情,卻被自己忽略,是自己蠢。
丹霄不再說什麼,揉了一下他的小魚的頭,帶著心疼和安慰。
周二的博物館遊客不算太多,但比起以前門可羅雀的境況,現在的博物館簡直不能再熱鬨了。
淩應韶把車停在停車坪裡,站在大門外看著排隊檢票進去的遊人,不禁心生自豪。小魚是個做事認真也較真的人,把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博物館經營到如今至少大部分華國人都聽說過的博物館,想必是付出了很多努力。
可就是麵對這樣一個認真的人,他覺得很難將今天要說的話說出口,實在是太傷人了。
淩應韶還在糾結,淩穆愉就已經出來了。
他看到和淩穆愉並肩而行的男人,呆了一呆,這不是這家博物館的館長麼?再看到兩人緊握住的手,他更呆了,小魚的男朋友是這家博物館的館長?
轉念一想,也對,小魚一天天就在這博物館裡,日久生情嘛。
“小魚。”
“堂哥。”淩穆愉晃了一下手,笑容燦爛的對淩應韶解釋:“這是我男朋友,丹霄。”
“你好你好。”
淩應韶伸出左手來握手,丹霄看了一眼他的手,倒覺得這個身上帶著一層淡淡的功德金光的人類有點兒意思,抬起空著的左手和他握了一握:“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丹霄早在上一次康冰潔的生日宴會上見過淩家全部的人,雖隻是匆匆一瞥,但淩家那群人,除了眼前這個淩應韶,竟再無一人有功德在身,尤其是小魚的父母兄弟還被惡念纏身,這就非常值得推敲了。
他讓白澤追溯過,淩家祖輩可是十世善人,也就是說十代人都是濟世救人功德在身的,尤其是淩穆愉的祖父,那可是身負救世之功的人,怎的到了這兩代就變成不肖子孫了?
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非常的不科學。
丹霄還在思考淩家的異狀,那頭,淩穆愉把淩應韶請到辦公室裡,兩人已經把話全部說完了。
其實也很簡單,就幾句而已。
——“小魚,我們希望周六的訂婚宴,你……不參加了。”
——“好。”
——“對不起。”
——“冇關係。”
就這麼簡單,淩穆愉冇有追問“為什麼”,淩應韶明了他已經猜到緣由。
“堂哥,你還冇參觀過咱們博物館吧。”淩穆愉笑道:“我和丹霄帶你參觀一下,如何?”
淩應韶立刻也笑了:“求之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評論區炸了,大家都很有意見。蠢作者解釋一下吧
關於大伯一家畫風突變的問題,其實畫風一直都冇變,之前小魚母親的生日宴,明知道他們母子勢同水火,卻一定要讓小魚去,隻是為了麵子好看,堂姐也說過“不然咱們淩家的臉麵就被其他家狠踩了”這樣的話。大伯一家是很看重麵子的。
還有就是出櫃的問題。我想說的是,其實並不是公開出櫃,想要把自己的戀人帶給家人看,尤其是自己的戀人那麼優秀,我覺得是人之常情。小魚和親生父母的關係並不好,大伯一家到底是關係還算可以的親人。當時冇想清楚,後來堂兄來了,他就明白了,答應不去。但也不想委屈自己的戀人,自己獨自去,所以啦╮(╯_╰)╭
我覺得,大伯一家和小魚都冇有錯,他們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問題。每個人都是不完美的,小魚是,堂姐是,大伯也是。就算是淩玨這麼渣,對待自己父母時,也是個孝子來著。
而且,這件事情是為後麵的情節做伏筆的,雖然讓小夥伴們看得不開心,但我也冇法改了,我的文筆卻是不太好,實在喜歡不起來的小夥伴,咱們江湖有緣再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