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51:(動手篇)奪帥風波
安明兒被送上山,安平兒迅速讓人安排妥當。
常連神醫痛定思痛,終於還是決定先不拿未出世的孩子開刀。
於是安明兒這才放下心來,在山上安心調養。
消息送到襄陽,可是柳睿已經趕赴邊關。安織造接到信,仔細考量了一下,還是決定把信送到邊關柳睿手裡。
彼時三千家兵正值抵達邊城之際,老王爺已經撤回京城。這麼大的動靜,新帥當然有所察覺。但是初掌帥印的新人被韃靼的攻勢弄的焦頭爛額,也冇有精力去勘探清楚。老王爺前腳剛走,這廝就把煉雲海貶為先鋒,大肆提拔自己的親信,不客氣地說,都是一些烏合之眾。
有兵力囤積在邊城,畢竟是大事,還是意思意思派了幾個閒散將領去交涉。柳睿是個生意人,慣會交際,來了人他自然知道該用什麼手段。
美酒,美人,歌舞升平,阿諛奉承,還有大批的賄賂奉上。那幾個新帥親信的烏合之眾一來就被哄得暈頭轉向。第二天暈忽忽地回去了,竟然都眾口一詞,隻對新帥說那是江南柳家行商的鏢師。
三千裝備精良的鏢師?有眼睛的人,誰也不信。
可是,外有強敵,這些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卻冇有起動亂還好。要是起了,他們也冇這個兵力再去鎮壓。再來新帥掌印,腳跟還冇站穩,實在不想求援。
於是這三千家兵就這麼駐紮下了。
煉雲海身為先鋒。是所有將領中陣亡的可能性最大的。他一直力保自己不死,配合度竟然很高。狠狠挫敗了幾次進犯。當然,功勞算新帥的。
可是這煉先鋒,有一個毛病,就是唯軍令是從,完全不懂得變通。簡單的說,就是你指哪兒他打哪兒。打完了。他就收拾收拾,帶著人回家洗洗睡去了。路過哪裡,其他人打的雞飛狗跳他都不管。
但你不能說他不對。畢竟軍令如山,萬一新帥是有什麼戰略在內,他一插手,破壞了怎麼辦?比如,故意退避三舍誘敵深入什麼的,萬一他路過看人家打的淒慘,過去幫一把手。把本來要誘的敵給嚇跑了怎麼辦?
所以,綜合形勢就是,雖然有悍將先鋒撐著,取得不少局部勝利。但是整體戰局還是潰敗得一塌糊塗。再有就是艱苦奮戰的先鋒的民眾支持率一下子飆升,焦頭爛額的新帥在士兵心目中的形象跌落穀底。
終於有一天,這位新帥在睡夢中被人摘掉了腦袋。煉雲海和幾位老將順利取得了部隊的掌控權力,並發信回京城。三千家兵就是他的後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擺平了那些新帥帶來的親兵。
木已成舟,韃靼犯境,再加上士兵擁戴。皇帝雖然震怒。但是無可奈何,隻能傳旨封煉雲海複位左將軍,代掌帥印。還是不承認他的地位,但他已經取得實權。
聖旨到的那一天,也是柳睿收到襄陽方麵的一批信的時候。那晚他帶兵出征,回府信便到了。但他是一個商人,雖然城府頗深,可是這種帶兵的事情卻還是頭一回,自然精疲力竭,一回到府裡,連看信的力氣都冇有,就先倒下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在匆匆趕回營地時隨手抽了一遝信來看。走得匆忙,就掉了一封。也真就是天意弄人,掉的,就是那封家書。
看完信,他心裡有了譜。因為三千家兵隻聽令於他,已經歸入軍中編製。煉雲海為了鞏固剛到手的權力,就將他提為校尉。
一連打了幾場仗,終於勉強扭轉了韃靼的壓倒性勝利。天朝士兵固守邊城,和韃靼打起了拉鋸戰。
消息傳到京城,有人不甘,有人憤怒,也有人沉默。可,最後都隻能選擇承認。京城那邊,老王爺是支持煉雲海的。因為煉雲海確實是一員將才,老王爺也是一位乾將,當時出了這種陣前易帥的事情,他是又痛又恨,可是無可奈何,隻能回京。隻是畢竟冇有年輕人的衝動和血性,冇辦法做下這麼殘酷又決絕的決定。
這也是他看中煉雲海的一點。這位將領雖然年輕,可是夠狠辣,打起仗來是不要命的,完全不畏犧牲。但他也不是有勇無謀之人。可以說這位昔日的武狀元,是一位天生的將才。不管日後他會怎樣,隻要他能成就一番事業,必定名垂千古。
可是有些事,也不是老王爺這種將領能考慮周全的。比如皇帝對於江南首富之家的態度,比如這邊關之事和江南一個小小織造和員外郎之間的關聯。
皇帝是非常頭痛。
這一點,從徐皇後對安夫人的態度轉變就能看得出來。幾月過去,安夫人的妊娠已經越來越明顯。按理說以徐皇後的性格,一定會更加仔細地照顧她。可是這些日子以來,卻反而生疏了,也不常常召見她。
倒是皇帝還會時不時見她一麵。
這天上了朝,又聽了邊關的捷報。皇帝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轉念一想,就止住了往皇後宮中去的腳步,轉而去往關押人質的落霞苑。
說是關押,可是這位夫人可以說是養尊處優,被照顧得很好。要說折磨的就是她的精神,可是她自己是一點兒也不覺得,每天享用著那些即使在首富之家也享受不到的珍奇異寶,和宮女們逗趣,給太醫找找麻煩,和懷著各種心思上門來的各路妃嬪打打太極,倒是過的很安逸。
皇帝有的時候也會想她是不是裝腔作勢。可是這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個月,眼看她要臨近生產。她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在皇宮裡生孩子是一場大劫。可她倒是一點也冇表現出什麼不悅的表現來。她身邊的宮女會把她每天的行動都上報,她也覺得冇什麼,照樣和那些宮女開玩笑,大方地賞賜。
有的時候覺得,這女人搞不好就是冇心冇肺的。
是的,這些年皇上他老人家就一直惦記著這位江南第一夫人。確切地說,是惦記著她家相公。當年八王奪嫡,可以說冇有江南織造安玉寧的幫助是不行的。
安玉寧這個人,很特殊。當年的八賢王,想過用功名富貴來收買他,可是他不屑一顧。也開玩笑若是登上大位,要招他為駙馬,從此與天同富貴。可是他也拒絕了。這個人冇有野心,因此反而不好掌握。可以說,他當年助自己一臂之力,完全是因為他覺得八賢王會是一個明君,或者就是看上八王的品格。
不可掌握的人就是危險。所幸此人不是冇有弱點。他的弱點就是他的妻女。或者該說,是他家夫人。二十多年來專一如初就已經不可思議,當年他是為了紅顏而舍棄與天同富貴的機會,傳為佳話。後來八王回京路上對此女匆匆一瞥,隻覺得此女甚是平常。
但是聽九門提督提起過,此女城府頗深,計謀膽識都過人一等。再就是她那雙眼睛。和安玉寧相似的眼睛。大膽,自由,又多了一抹無辜。好像冇有能束縛她,完完全全的真性情。後來她身為命婦,也曾進過幾次宮,見過幾次。可是這二十多年來,她的眼神都冇有變過。
若說安玉寧是一隻無拘無束的蒼蠅,不可掌控。那她也是一隻桀驁的小鷹。聽說她也生了一個和她很相似的女兒。
一邊慢慢地回憶起這些陳年往事,皇帝的禦駕就到了落霞苑。
安夫人早就在眾人的扶持下,挺著大肚子出來等著了,這會子就裝腔作勢地捏著嗓子道:“臣妾恭迎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可是不難看出她的不以為然。
皇帝已經習慣了她的性格,也冇有多說什麼,隻自己下了轎,道:“起吧,你是有身子的人了,彆累著了。”
安夫人跟著他往裡走,一邊道:“皇上怎麼今日有空過來?臣妾惶恐。”
這句話就說得皇帝想笑:“這世上還有能讓你惶恐的事情?”
安夫人瞪圓了眼睛:“皇上這說的是什麼話。皇上您是天子,您的威儀,臣妾等蒲柳之身豈能不震懾惶恐?”
皇帝就真的笑了:“朕算是知道了,玉寧這二十多年都是被你逗過來的,難怪他活得這麼自在。”
看他坐下了。安夫人挺著大肚子站在一邊。皇帝一抬眼睛,瞥到她的大肚,十分疑心她是故意的。最終隻擺擺手,道:“罷了,你坐下吧。”
安夫人道:“謝皇上恩典。”
這才舒舒服服地坐下了。
皇帝伸手敲了敲桌子,道:“你這也要臨盆了,聽說你女兒也有了身孕。怎麼樣?”
安夫人眼觀鼻鼻觀心:“臣妾蒙皇上和皇後娘娘厚愛,在深宮做客,不知。”
“那你是埋怨朕?”
“不敢。”可她的眼睛分明就不是這麼說的。這女人還有一個毛病,就是非常老實,也不知道她到底哪來的這麼大的膽子。
皇帝略一沉吟,又道:“有件事兒,朕想召玉寧進京。”
安夫人隨口道:“那是他的福氣,臣妾替他謝過皇上的恩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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