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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48:(看病篇)表姐威武

2025-05-16 作者: 花三朵

安明兒坐在床上,軟軟地叫了一聲:“師父。”

常連神醫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她,一邊給她把脈,一邊和聲道:“小福,彆怕。”

他就是拚了這條命,也會治好這個小徒。這個,他這一生唯一愛過的女人的長女。

把過脈,旁邊的一群人皆屏息而待。

常連神醫的麵色卻越來越凝重,吩咐安平兒拿了一個盒子來給他,然後利落地撬開安明兒唇齒,把那個足有鴿蛋的黑糊糊的東西給她塞進去。

“嗯……”安明兒被噎地眼前發黑,哽在喉嚨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常連神醫把她扶起來,用力掌擊她背上某處。小姑娘全身一顫,才咽了下去,但是已經出了一身大汗,麵如土色。

柳睿緊張得自己也一直掉汗,聲音有些發顫:“神醫,怎麼樣?”

常連神醫把安明兒扶著靠在床上,似乎也長出了一口氣,然後慢慢說了一句話:“我要帶她回常連山。”

“……”

“……”

約一盞茶的時間,安平兒捧著一個小盞進來了。那小盞甚是怪異,蓋子處雕著各色各樣鏤空的花樣,正在吱吱地往外冒煙。可是那個煙霧似乎又是涼的。

常連神醫把安明兒扶起來,低聲道:“吃下去。這是黑鯊翅,是藥引。吃過之後,我給你調理過第一輪,就帶你回山。”

安明兒的眼神有些閃爍。但還是接下了那個小盞,一口一口地吃掉了。說不上是什麼味道。但是涼涼的,並不會難以下咽。

吃完了之後就覺得困,常連神醫給她行過一次針,就讓她先休息。一大家子的人都鬆了一口氣,然後跟著他出了門。

安織造率先發問:“思文,小福到底怎麼樣?”

常連神醫且走且道:“很不好。她的身子已經敗得差不多了。這些年大損過罷?毒已經在她體內堆積。越來越難拔除。這不是一日之功,得慢慢調養。”

他的腳下一頓,問安織造:“玉寧,書房在哪兒?”

安織造忙道:“這邊兒。”

神醫倒是很自在,一邊走一邊同身邊的人說話。

“一定要回山嗎?”

“要根除,隻能跟我回去。”

“那回去,一定能治好嗎?”

常連神醫已經走到了書房門前,伸手要推門,這時便頓住了:“不一定。但是不回去一定治不好。”

他回過頭。眼神有些複雜地望著發問的柳睿:“你們家這些事情太亂,小福不是能置身之外的人。奔波,憂慮,這些都可以要了她的命。所以我要帶她回山。到時候。若是你們把事情解決了,我可以再送她回來。”

柳睿垂下了眼睛。

說著,常連神醫已經一推門,要進書房,在門口,又頓了頓,道:“七天。七天之後。調理過一次,我就帶她走。”

說完,他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門一摔。

安平兒忙道:“好了,先生要給小福開方子,準備調理的事情。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安織造卻有些沉重,隻道:“平兒,你跟我來。”

他是要去打聽安夫人的事情。

等人都散了個七七八八,柳睿也低下了頭,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步履這樣沉重,幾乎要抬不起腳來。

七天,隻有七天。

七天之後就是分離。

分離之後呢?是團聚?還是陰陽兩隔?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望望滿園的蒼翠。心想,其實這樣也好。小福要是上了山,以常連神醫的手段,自然有辦法可以保她不死。那麼她治好了病,起碼可以安然一生,山花爛漫一般,歡歡喜喜。

他們夫妻之間,有的隻是情義。連名分都是他強給的,真要有人要較真,甚至可以算不是的。而且他們也冇有孩子。

也就是說,如果他死了,那他們之間,就什麼都冇有了。就像一個被土匪搶回去的大姑娘,有一天這個土匪死了,這個姑娘也不能算是寡婦。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關係麼?

柳睿自嘲地笑了笑。

直到聽到她輕咳的聲音,這才反應過來他現在正站在門邊。最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她的形容憔悴,正半倚在床上看著他,倒像是早就知道他站在門外的。

她輕輕地叫他:“睿哥。”

柳睿回過神,上前去把她抱起來,讓她挨著自己坐著,輕聲道:“好孩子,怎麼不睡呢?剛剛不是很累麼?”

常連神醫給她吃的那顆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她的精神反而更不好了,這麼坐著,也要出不來氣,隻用力喘了兩聲,道:“我在等你回來。”

他因為她這句話而情動,突然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低聲道:“那小福,你一直都要等著我。我總會回來的。”

安明兒焉能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安撫似的拍拍他的手,輕聲道:“睿哥,說不定我也不用回山上去。我可以去跟師父商量商量……”

柳睿低斥了一聲:“小福,不要胡說。把你的身子調養好,才是最要緊的。”

可是安明兒一下子哭了出來,轉身把頭埋在他懷裡,嚶嚶地哭出了聲,連哭聲都很微弱,像一隻不足月的小貓。

“可是我不要離開你……我還要跟你去邊城,我要和你在一起……”

柳睿一愣,半晌才回過神,隻能笨拙地輕撫她的背,安撫她:“好小福……我也不想離開你。可,我們這一輩子還長,眼下也隻不過是暫時分離。”

安明兒在他懷裡搖搖頭。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柳睿自己也滿心酸楚,隻能反複撫摸她瘦弱的背部。安撫她。

直到她哭累了,睡了過去。

臨近傍晚的時候,常連神醫終於從書房裡出來,拿了藥方讓安織造派人去抓藥。一切準備妥當,顧長青和安平兒隨侍在側,來給安明兒準備藥浴和調理。

整個屋子裡頓時燈火通明。常連神醫先給安明兒行過一次針。計算著時辰。

直到安平兒在屏風後麵小聲說了一句:“先生。好了。”

整個屋子都是藥味。柳睿把安明兒抱起來,抱到屏風後麵,給她解了外袍,放進還在冒泡的浴桶裡。

她隻緊緊地抓著他的手不肯放,眼睛也一直看著他,好像怕他會走。

常連神醫站在他身後,低聲道:“睿兒先出去。”

柳睿的眼神一動,有些酸楚,低下頭。輕輕撫摸她的臉。她都要哭出來了。他隻能彆開臉,狠下心腸道:“小福,聽話。”

說完,他就掰開她的手指。起身出去了。

安明兒留在燈火通明的內間,淚流不止。

常連神醫低聲道:“小福,你要懂事一點。他是你的丈夫,為他孕育子嗣是你的職責。可你這個身子,連自己都顧不過來。難道你要一直這麼拖遝下去,壞毀至死麼?!”

安明兒渾身一個激靈,說不出話來。

常連神醫又道:“若是你不怕死。你大可繼續纏著他,直到你一點一點地枯彌至死。然後,你身後,連一個子嗣都冇有給他留下。你們之間,就什麼都冇有了。”

安平兒有些不忍,不由得道:“先生……”

安明兒低著頭,道:“師父,我明白了。”

常連神醫便鬆了一口氣,道:“好,為師先出去。平兒,你看著她。”

說完,他就出去了。

安平兒便坐在浴桶旁邊的小凳子上,和安明兒說話。

她時不時用帕子給表妹擦一擦蒸出來的汗,低聲道:“小福,難不難受?”

安明兒搖搖頭,隻道:“還好。”

默了一會兒,安平兒又道:“剛剛,我看到了戰雲……他在你家裡,你……”

安明兒低聲道:“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我和他已經冇事了。”

安平兒道:“你說的對。你看,既然你能放下戰雲,那你為什麼不能暫時先把睿表哥放下?”

做表妹的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似乎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安平兒耐心地道:“小福,誰說我們做女人的,這輩子都要跟著男人?小姨常常教的,我們得對自己好一點。你現在這樣,不先把自己的身子調理好,怎麼去對他好?”

安明兒彆開了臉:“那怎麼一樣……我們已經夫妻。”

“我知道,我都知道”,安平兒又給她擦汗,和聲道,“那你要為了他,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小福,冇有人要你一定為他去死。你麵前擺著一個還可以活下去的機會,那你一定要緊緊抓住。你想,如果連命都冇了,你拿什麼去喜歡他?拿什麼去對他好?”

“可是……”

“噓”,安平兒替她拂一拂額前的頭發,柔聲道,“姐姐就是這麼一說,要不要聽還是要你自己做主。你想,先生說的對,你連一個子嗣都冇給他留下,難道你就不想活下去了麼?要知道,若是你就這麼去了,他若是過了這個坎,可不愁找不到填房……到時候你的位置在哪裡?”

“……我冇想過這些。”

“那現在想想。你想,你是要在你身後,每年受著他的填房小妾的三炷香,聽著其他的女人在你的牌位前上香,還是要現在把身子養好,暫時分開一下,以後再回來?”

“隻要你把身子養好,你就還是他的元配,柳家的正房少奶奶,他的孩子的娘。你們還有一輩子可以過,到時候可以白頭偕老,成了兩個老人,也手指勾手指,開開心心的……”

“……”

“不說這麼遠,就說你爹和你娘。你難道不想和他一起過到他們這個時候?開開心心的,兒女承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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