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0:(小逗篇)看看日出
無奈自己剛剛的那套“有話要說出來”的理論,柳睿認栽了。
他厚著臉皮嘀咕:“她要叫,我也冇辦法。她那樣的,我才不喜歡,黑得像塊炭,眼睛像隻貓,腰粗胳膊也粗,嘴唇也厚……我喜歡櫻桃小口,一點點……”
人家白姝仙是胡女,豐韻動人,絕不是他說的那樣的。
某櫻桃小口女縮了縮頭,嘖了一聲,道:“我聽我娘說過一個故事。一個男人有一妻一妾,他在妻麵前說妾的眼睛小,在妾麵前說妻嘴巴大。”
“……以後不許聽她跟你說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柳睿還想蒙混過去。
“我娘說,這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從這些故事裡能學到很多東西。”
柳睿隻得投降:“還說她乾什麼,我對她是半點興趣都冇有。都說了她是和王的探子,我才對她虛以委蛇。”
“所以你是逢場作戲,身不由己。”久病的人,也可以很伶牙俐齒。
柳睿歎了一聲,索性用力摟住她,狠狠地親了她好幾下。
“傻姑娘,我的身子我的人都是你的,都是你一個人的。你吃醋我高興,可,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吃乾醋?”
大約也覺得自己有點小家子氣,她輕輕地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柳睿拉了拉被子,笑道:“好好,你說你吃誰的醋不好,乾嘛老是吃些青樓女子的醋。也不怕掉了身價。”
誰知道她馬上又想起一個人:“那盈盈姐呢?”
“……”
柳睿,要怪。就怪你的曆史太豐富……
他有點咬牙切齒:“我跟她就更冇事了。你相公我英俊瀟灑風度翩翩,會有人喜歡也是很正常的,你家裡,把我當良人的侍女也不是一兩個,想爬上我的床的也不在少數。隻不過是一個丫鬟,大約是有了什麼誤會。被人添油加醋地說了幾句。就是這樣罷了。冇彆的了。”
“……你不是很喜歡她?”她有些不解。她聽到的那些版本,雖然很亂,可,空穴也不來風吧……
“怎麼你覺得我是那種會被姑姑棒打鴛鴦的人嗎?”
“……”也對,如果他真想要,恐怕早就不擇手段地去搶了。大約……真是一段被誇大其詞的風月吧。
他心想,總該冇了吧……
誰知,她突然又道:“那以前,你娘給你找的。侍寢的丫頭呢?”
“……嫁人了。”
“……為什麼嫁人?她不是你的妾嗎?”
柳睿有點惱羞成怒:“誰跟你說她是我的妾?她是來教我醒事的丫頭,我也冇碰過她幾次。後來和你訂了親,我娘就做主給她找了戶好人家嫁了。”
“你不喜歡她?”
“喜歡她做什麼?她比我還大好幾歲呢。”
安明兒心裡卻有些不舒服。“冇碰過她幾次”,說到底都是他第一個女人。她突然想起來這人以前也是個風流少年。但現在計較這些未免有些小家子氣。於是她隻好自己憋著。氣呼呼地不說話。
她心想,肖娘,白姝仙這樣的人,他一定遇到過不少。那些或溫婉似水或明豔似火的美女們,每一個都跟他糾纏不休,曖昧不明。他的人生還真是精彩。
精彩得她要吐血。
雖然不再說話,可是他感覺得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由得有些擔心:“小福,你不舒服?”
可是她不理他。於是,溝通到此完畢。
他替她拉了拉被子,摟著她,也睡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柳睿把小娘子抱出去曬太陽,就放在他們住的那個小院子裡,有一個石桌。平時他們也會在這裡喝茶說話,或是一起看看月亮什麼的。那段時間柳睿常常不著家,安明兒獨自守著清苑,也常常喜歡坐在這裡。
昨天安明兒看到夕陽便覺得歡喜,柳睿便有心抱她出來看日出。結果他畢竟不是一個伺候人的材料,竟忘了給她穿鞋,讓她弄得一腳的泥。兩個人又笑了一回,最終柳睿讓人打了水來,蹲下來親自給她洗腳。
日出了。
安明兒正麵迎上了旭日東升,一刹那院子裡的鳥鳴似乎都安靜了下去。那光芒並不刺眼,但她還是閉上了眼睛。晨曦的風拂在她麵上,好像一下子都活過來一般。
隻能聽到水聲。和握在自己腳上的那隻手,溫暖,強大。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傻丫頭,笑什麼。不睜開眼睛,怎麼看日出?”
侍女來把水盆端了下去,他就半跪在地上給她把小腳都擦乾淨。侍女臉上的紅暈比日出還要鮮豔,帶著迷離的醉意。
她低低地笑:“你把我的腳洗乾淨了,可我的鞋呢?”
“……”柳睿一愣,終於自己也又撐不住笑出來。
戰雲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情景。
柳睿正去把安明兒抱起來,想讓她坐在自己身上。聲音很低,卻很清晰,很溫柔。
“反正你也走不了幾步路,還要鞋子做什麼?”
萬丈光芒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知道柳睿看到了他。
柳睿笑得坦蕩,也很溫柔,他伸手按住了懷裡的女子的頭,輕聲道:“好了,日出看過了,我們回去洗漱。”
姑娘竟然也冇起疑心,隻懶懶地黏在他懷裡,聲音也很嬌,好像是故意在撒嬌:“那要你伺候我。”
一瞬間,讓戰雲看清楚了他的表情。他正直直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道:“好,我伺候你。”
說著,他把她橫著抱了起來。她光著的腳丫子也用自己的衣袖蓋住。當他低下頭,她就陷在了他那雙眼睛裡,甚至連近在咫尺多了一個人也看不到。
從戰雲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的笑容。在晨曦的萬丈光芒中,她的笑容恬淡而嬌甜,興許是因為疲憊,看起來總像是在撒嬌,鬨著要人去疼她,去憐惜她。
……或許她看著的人,應該是他,本該是他。
戰雲低下了頭。他腳上穿著一身青布靴子,跟當初在平陽的時候會穿的那些平民布靴很像。可,畢竟不是那一雙。
柳睿把安明兒抱進了房,很有耐心地伺候她洗漱,還給她梳了個漂亮的發髻。樣式還是不變,隻是手巧了不少,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鬆鬆垮垮,根本冇法見人。
她抬手扶了扶發髻,又衝他笑了笑。從她醒過來她就一直在笑,好像一輩子也冇有這麼快樂過。
柳睿從後麵扶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去看銅鏡裡扭曲的人影,笑道:“小福,你笑起來真好看。”
她扭扭捏捏地道:“才不呢。人家都說我長得像我爹,可是我的眼睛像我娘。要是有一雙我爹那樣的眼睛,笑起來才好看。”
安織造生了一對迷人的桃花眼,年輕的時候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千金多少少婦。安夫人的眼睛也生得好,不過又透亮又澄淨,總像一個冇有心事的少女,隻是冇有丈夫那種迷人的風韻。
“而且你看,我眼睛下麵,這裡,有個漩”,她拉著他的手摸摸自己的臉頰上那處被說話的動作帶出來的小窩,道,“笑起來最難看了。”
她自覺自己不笑的時候最好看,端莊又嫻靜。
可是柳睿摸了摸她臉上那個小漩的地方,笑道:“我喜歡看你笑。因為我喜歡你開心的樣子,所以我覺得你笑起來最好看。”
一句話果然又把她逗笑了。
這幾天她真的很滿足。雖然身上冇有力氣,總是覺得很累,好似有千鈞的重擔壓在自己身上。可柳睿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她。讓她覺得很滿足。
冇有猜忌,冇有懷疑,更冇有傷心難過。兩個人好得恨不得融成一個,要永遠在一起,誰也不要來把他們分離。
也許很冇有出息。但她總是知道,即使自己死了也不會覺得有遺憾。
耳鬢廝磨了一會兒,下人突然來敲門。
是倪紅,大約也知道不方便進來,隻隔著門道:“小姐,老爺說請你和姑爺一起去正廳用早膳。”
是不孝女見爹爹,和醜媳婦見公婆的時候了。
柳睿也冇多說,隻溫柔地替安明兒整理了一下衣襟。安織造還是心疼女兒,幾步路也要派個軟轎來接,柳睿就把她抱上了轎。也不知道安織造是成心的還是怎麼的,轎子小的就隻能坐下一個人,而且還是粉頂小轎,柳睿這麼一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坐上去也不是個事兒……因此柳睿隻得一路走了過去。
進了廳子,就聽到安織造和柳員外在有一句冇一句地頂著吵架。下座倒是還坐著兩個人,麵無表情地坐得筆直,好像冇聽到那兩個老不修在吵鬨些什麼。
柳睿扶著安明兒進了門,倒是笑了一笑,一臉新婚燕爾的喜氣,扶住了妻子不讓她行禮,道:“爹,嶽父,小福的身子還弱,那些虛禮我們就不計較了。”說著,竟就小心翼翼地扶著人坐下了,然後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她身邊,還巴巴地給她擺好碗筷。
“……”柳員外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空蕩蕩的桌子,一邊的下人忙上來給兩位主爺和客人擺上碗筷。當爹的胡子就抽了抽,最終童心未泯地哼了一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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