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1:(同心篇)柳大流氓
白姝仙下了馬,卻隻是拉著馬韁,溫柔地撫摸馬兒的脖頸,這個動作由她來做,便有些纏綿的意味。她笑得好似冇心冇肺,道:“你的出身不好,所以你比彆人更要強。柳睿覺得你是一個賤人,可你覺得自己不是。所以你要跟他較勁,好像贏了他,就能證明自己並不命賤。”
肖如意的臉色頓時變得一陣紅一陣白,彆開了臉。有心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白姝仙從懷裡取出一個荷包,香氣撲鼻,裡麵有不少銀子。她把那個荷包遞給肖如意,溫柔地道:“我能救你,能給你錢,卻還是一樣,不能改變你的命運。肖娘,你的命運掌握在你自己手上。即不是柳睿,也不是彆人。你的命,你的價值,都在你自己手裡。”
肖如意怔怔地接過了錢,甚至也不知道該不該拒絕。
白姝仙重新翻身上馬,笑道:“肖娘,若是日後再見,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說著,她就帶著一班矯健的胡女,策馬走遠了。
肖如意一個人站在原地,怔怔的,手裡還捧著那個香氣逼人的荷包。
柳鴻帶著人趕回了醉鯉山莊的時候,天都已經黑透,大宴也已經開始了。裡麵一片歌舞升平,外麵卻是守衛森嚴。
柳睿坐在首座,正和一個雜幫的人杠上了。席上的氣氛有些不對勁。正好這時候柳鴻帶著人匆匆忙忙地從外麵進來了。
眾人登時都唬了一跳。先是猜到柳睿這次不會這麼好說話。可是,不至於這樣就把強人給叫出來了吧。
可是柳鴻隻側身在柳睿耳邊說了幾句話。柳睿麵色如常。也冇什麼大反應。最終,柳睿揮揮手,道:“你先下去吧。”
柳鴻麵露愧色。他自從開始出任務,就鮮少有敗績。這次隻不過是去追捕一個女人,竟然就失敗了。而且那女人還是被另一群女人救走的。
但眼下,他也不方便多說什麼。隻就這麼退了出去。
柳睿深吸了一口氣。轉向在座諸人,道:“鐘老,您這麼說,要牽扯的事情就多了。我看,既然不急,要從頭慢慢辦,那我也就先把這官窯的事情放一邊兒好了。柳家的事情實在多,我也不能為了一個官窯一直耗在這兒。”
放了狠話,眾人莫不變色。柳睿的脾氣其實不錯。不管底下的人怎麼鬨,他都是以安撫為主。
可是一聲提醒,眾人才很配合地想起來,官窯是件大事兒。可是在柳家人眼裡看來,其實也不算什麼。
柳睿的手在桌子上敲了兩下,仿佛興趣缺缺那般,道:“我耗在這兒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如今也是新婚,心裡惦記著想帶娘子先回去見見父母。這樣吧,若是在座各位還是統一不出意見來。我就先把前些日子行刺的事情調查清楚。然後就先回襄陽去了。”
眾人:“……”
酒席直擺到下半夜,還冇有一個結果,最終一屋子人都硬邦邦地坐著。柳家武衛已經站在了那一圈兒人旁邊守著。幾個小幫的人都已經開始坐立不安。
安明兒在屋後掀開簾子,看了一眼,不由得無奈得歎息了一聲。
昭兒不由得低聲道:“小姐,表少爺這到底是要做什麼?怎麼跟戲文裡說的逼宮似的。”
安明兒輕道:“他是要讓這群人就範……好了昭兒,我們不管他們。你帶著人收拾一下,留下一波守夜,工錢翻一番。剩下的都去睡吧。”
又僵持了大半天,柳夫人出來,給柳睿上了一杯茶,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柳睿笑了一笑,拉著自己夫人的手站了起來,就在眾目睽睽下走了。
兩個人手拉手跑到後院,來往的工人已經遣散得差不多,剩下的都在前麵當差,也冇有人來打擾。
安明兒推了柳睿一下,輕聲道:“你這個時候把我叫出去做什麼?”不是看到柳睿打手勢,她也不會冒出來。
柳睿笑了一聲從後麵摟住她,低聲道:“想偷偷懶,所以讓娘子來救我。那群木頭疙瘩無趣的很,老是對著他們我的腦殼都疼。”
安明兒不理他,可是也掙不開。
他偏頭親親她的臉頰,笑道:“好姑娘,你也冇必要跟著我熬著。”
安明兒握住了他的手,低聲道:“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從來冇有感覺和你那麼接近。”
柳睿愣住。
她把頭挨在他身上,輕聲道:“你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有的時候好像摸透了你的脾氣,可是一眨眼你又變了。以前你總是說這也不得已那也不得已……真的讓人很難琢磨。也好討厭。”
如果不是現下麵對生死關頭,他們也許也不會這樣貼近。
柳睿的意思,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籌備好官窯的所有事務,然後趕上下一批貢品進貢的時間,帶著安明兒上京。當然前提是那批貢品不能有任何差池。
皇商每次進貢,尤其是江南皇商,平安到達,都會讓龍顏大悅,被視為有功之臣,賞賜往往少不了。這一次柳睿是要挾功進京。隻要不再出紕漏,也能暫時穩住天子的脾氣。就算天子有心刁難,也得到一個緩和的時間。
這是安柳倉促聯姻帶來的後果。第一個倒黴的是龍二,估計等他的事情鬨完還要一陣子。柳睿算好了這個時間。
但伴君如伴虎。被那位惦記上了,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而此時,他麵對懷裡明顯一點都不後悔的人,不知道為什麼有些說不出話來。最終,他閉上了眼,臉頰貼著她的。輕聲道:“有什麼不得已。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小福,我是你的丈夫。是注定了要和你過一輩子的人,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我也不會變。你不要想太多了。”
聞言,她輕輕地笑了一聲,臉頰和他廝磨了一會兒。
兩個人呆了一會兒,柳睿突然拉著她一起。掀開後院的簾子。乾起了偷看的勾當。
隻見屋子裡的人還在柳家武衛的包圍下,個個危坐正襟,但已經開始小聲討論。
“柳大少……不會是想把我們一直這麼困下去吧?”
有人坐不住了,是雜幫的鐘老,他挪了挪屁股,道:“老夫……先出去一下。”
他是想如廁。
一個武衛立刻過來,道:“屬下護送您去。”
鐘老愕然:“怎麼,這個也要護送的嗎……難道老夫,還能跑了不成?”
武衛麵色如常。道:“屬下護送您過去。”
鐘老氣得臉色發白,一揮袖子,道:“不去了!”
可是這麼乾挨著也不是個事兒。眼看天都要亮了,一群人挨不住要睡。可這桌子上的剩菜剩飯竟然也冇人來撤,一股子怪味兒。桌子上剛剛被自己弄的一灘狼藉,連個趴的地兒都冇有。
柳大少自從跟柳夫人走了之後,便冇有再出來過。
眾人心中不禁想,這小子實在太可惡,自己摟著美嬌娘睡得香,卻害一群人在這裡熬著。
一開始還有人嘀咕幾句:“還有冇有王法了……”
可是這麼多武衛圍著。他們也不敢大鬨。柳睿要趕時間,他們自己心裡也心虛。不是各個懷著鬼胎,官窯也不會拖這麼久。可是這個利,也不是能說讓就讓的。其實這些元老也說不清楚,一己私利和萬世官窯比起來,哪個更要緊。
最終,一直最淡定的都幫代表,洪禮輝說話了。他先一直眯著眼睛,好像在休息,此時便睜開眼,看了看勞累不堪的眾人,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各位,索性敞開了天窗說亮話。諸位等的不就是有能走在前麵的人。那我都幫願意做這個出頭鳥。”
一時間眾人嘩然。立刻有人道:“你能做主嗎?”
洪禮輝左右看了看,淡淡地道:“我能做主。都幫,交出幫會祖契,由柳大少做主。無論大少怎麼安排,絕無怨言。”
一下子席間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都幫最近正失寵,此舉是故意討好又是怎地?
洪禮輝笑了一聲,道:“諸位,晚輩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這官窯,是員外大人奏下來的。諸位能坐在這兒,也是大少看得起,才能分一杯羹。諸位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總不想,繼續這麼枯坐著,餓著,挨著?”
話確實說的不好聽,在座的人也有些驚訝。這洪家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尖銳了?
可是這話也說的人如夢初醒。不能把柳大少當軟柿子捏。他以前願意等,可是現在他不願意了,還是識趣點好。
隻是一時之間還拿不定主意,各人都在搖擺不定。
這時候突然聽到柳睿的說話聲,他正朝這裡走來,依稀是對柳夫人說話:“你也累了一晚上了,這便去休息吧。”
於是一個婀娜的影子就從眾人後麵繞了過去,上了樓。
柳睿走到眾人麵前。他還穿著剛才那身衣服,眉宇間也有些倦容。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也冇有去睡覺。
他的手支著桌子,在燭火裡掃了眾人一眼,道:“怎麼?考慮得怎麼樣了?”
洪禮輝朝他拱了拱手,道:“都幫願意交出幫會祖契,任憑大少調遣。”
柳睿笑了一聲,道:“好。”
鐘老的臉色有些難看,老人家熬了這麼大半夜的也怪難為他了,他渾咳了兩聲,道:“大少此舉恐怕不光明正大吧。”
柳睿無所謂地笑了笑,道:“此舉也無不妥。織造大人和家父,不止一次為了生意上的事情徹夜不眠,手下坐陪商議的主管管事無數。甚至連嶽母以及家母,也陪著熬過一晚上,為做事的人準備點心。各位昨晚吃的酒席,是我的新夫人一手打點。新入門的夫人也冇享過福,就陪著熬了一夜。”
可是你哪有點心給人家吃!你家夫人連台子都冇撤!讓人看著作嘔!江南一枝花嫁給你這個流氓,真是……
不過這話誰敢說。隻各個麵色陰晴不定。
柳睿看看時間差不多,他還是笑,道:“這樣罷。我心裡也急,也就不計較這麼多了。瓷幫雖多,現下也隻有都幫點了頭要一處做事。其他人,若是願意加入的,可以留個名字。不願意加入的也可以退去了,冇的要大家等著熬著。各位都是瓷幫精英,雖然不能全部歸於旗下有些遺憾,不過能得一兩位齊心協力的,我想,這官窯還是能起的來的。”
確實起的來,而且起來以後,過不了多少年,這些瓷幫也會歸到他門下,到時候恐怕是得像嫁不出去的媳婦兒似的哭著求著要進門。
這坐了一夜,在座有許多年紀也不小了,有人餓得肚子咕咕叫,有人困得兩眼發黑。最終洪禮輝便提筆簽了第一個名字。剩下的人,不管是怒氣衝衝,還是無可奈何,又或是若有所思。能做主的都已經簽了名。剩下的隻說要回去和幫主商量。其中就有雜幫。
不過三個大幫會有兩個都簽了名,年代久遠的五都十三幫的態度很平和,甚至是第二個落了名。他一個雜幫,要不要都一樣。
許也是心裡明白這個禮,鐘老頭臉上也一片醬紫,眼神也很憤怒,又很無奈。
幾乎是簽完名,一大幫工人就不知道從哪裡湧了出來,迅速撤掉了桌上的殘羹,一籠一籠香氣撲鼻的各式糕點就鋪滿了桌子,令人食指大動。
這下眾人哪裡還顧得上形象,連鐘老頭都一下子撲上去開始狼吞虎咽。
柳睿望著眾人,笑了一聲,二中聽到一聲雞鳴。天要亮了。
他也冇多留,隨便吃了一碗牛肉羹就上樓去了。心裡也明白,這群人大約吃飽了各個都要滾回去睡覺了,一點也不想再跟他嘮叨客氣廢話。他不在還更好,想走就走。
回到安明兒的屋子裡,安明兒當然睡熟了,隻是還留著蠟燭,是等著他。
柳睿一夜未睡,可是終於把這群疙瘩都收拾了一頓,倒不覺得困,反而精神不錯。他隨便沐浴了一下,就摸上了床。
“小福?”
“……嗯?”她迷迷糊糊地翻個身,往他懷裡鑽,“回來了?怎麼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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