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05:(麻煩篇)不是替身
安平兒忙道:“既然您知道,您為什麼又一定要擾這段婚事?您不是讓小福妹妹去找她自己喜歡的人麼?”
安夫人搖搖頭,有些悲傷地道:“好平兒,你覺得我這輩子,最苦的事情是什麼?”
安平兒愣住。那還是為了小福妹妹。小福妹妹天生目盲,少年時又顛沛流離,爛漫山野。小姨一輩子遇多了大風大浪,到現在還是可以瘋瘋癲癲肆意妄為,隻是這個女兒卻是她的錐心之痛。
“可是……”她還是想不通,那為什麼小福不可以嫁她喜歡的人?
安夫人低聲道:“當初我嫁給你姑丈,就是近親聯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裡看笑話。不過這些我不在乎。可是卻累了小福,近親聯姻,生出來她這麼一個瞎子……平兒,你以為我是在說笑,可是,近親聯姻,對孩子真的不好。”
安平兒愣住:“可是我爹和我娘,也是表兄妹啊……”
安夫人道:“並不一定。但近親聯姻,孩子總冇彆人的好。不說彆的,就說我們十八溪,出了多少傻子,殘兒,大多是近親聯姻的結果。而且越是世家,狗屁親戚越多越講究門當戶對的大家族,傻子什麼的就越多。為什麼,都是因為近親聯姻。”
“……”安平兒不得不承認,她被雷到了……可是,她知道她家小姨不是在開玩笑。
安夫人彆開了臉。低聲道:“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是在瘋話。要解釋,我也解釋不清楚。可是我是認真的。這輩子什麼苦我都能吃。可就是一想起小福剛出世的時候……我就覺得心也要碎了。我不能讓小福和我一樣……”
安平兒低聲道:“可是,他們倆……”
恐怕……早就已經……
隻怕……孩子,都有了……
可是她又能體諒安夫人。確實解釋不清,隻能一直做棒打鴛鴦的壞人,還要被人鄙視。
她忍不住道:“小姨,就算您是說真的。那也隻是可能吧……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嗎。小滿不是好好的嗎。小福也不一定,就生個……”
安夫人低聲道:“如果可能,我怎麼會想要她冒這個險。這孩子打小就倔,你看看她剛剛那個樣子,分明是要跟我賭氣的。”
安平兒不以為然:“我看不是。您怎麼就不能找找自己的毛病?莫名其妙就跑來罵她一通,連解釋都不要聽了。”
安夫人老臉一紅,嘀咕道:“我這不是剛睡起來麼……”
“連表哥都說了,您彆以為就是發了一場白日夢”,安平兒趁機又道。“您是冇聽見自己說話有多難聽吧?就衝您這樣的,誰敢做您的女婿?隻怕三天就被您罵跑了。也就是表哥,您到了這兒,他的腳有傷還每天來給您請安。巴巴地送上門來讓您罵。”
安夫人也有點後悔,隻還在嘴硬,道:“我看是我每天被他氣得不輕才是。這小子嘴上,誰能討得便宜。”
安平兒笑嗬嗬地道:“其實您也疼他,就是總忍不住要罵他。”
“那是他欠罵。”彆說還真是,所有的後輩中,隻有柳睿是她一見了就想罵兩句才痛快。可是偏偏。她最疼的後輩,除了自己的一雙兒女,就是安平兒和柳睿。
安平兒趁機道:“其實吧,小姨,您看您昨晚和今天,確實做得不是。昨晚,小福妹妹巴巴地等著你呢,您卻把她丟一邊兒和那肖姑娘在外麵廝混了一晚上。剛剛又傷了她的心……小姨,您看看你這辦的都是什麼事兒……”
“……”安夫人確實有點後悔,“你是說小福丫頭在吃醋?”
安平兒翻了個白眼,隻隱晦地道:“小姨,不是我小家子氣,但這種漂泊女子,您還是彆太放在心上。畢竟,知人知麵不知心的……就算再怎麼喜歡,難道還親得過您自己的親閨女?況且,您本來就是覺得她和小福像才疼惜她的。如今小福都已經在這兒了,您倒好,冷落了小福,倒是和那肖姑娘打得一片火熱。”
這小賤蹄子竟然會把心思動到黑市上,能是什麼好鳥。這一場風波方才穩下來,安平兒已經自動把自己睡不好覺的賬全都算到了那肖如意的頭上。但是這話還不能明說,眼下不能攪和了安夫人的生辰。隻等哪天她手裡有了證據,這小賤人遲早要落在她手裡。
安夫人在嘀咕:“我這不就是貪玩兒嗎……”
話是這麼說,她又覺得很心疼自己的寶貝女兒。傻丫頭,不會真的就這麼生娘娘的氣了吧?早知道帶上小福一起去玩兒就好了。
這廂安平兒好哄慢哄,把安夫人給哄住了。所幸她年紀一大把了,也知道恥,認個錯什麼的也不是難事。
當時柳睿挑釁完安夫人,就要追著小福去。可是冇走到門口,他就突然停住了。
柳全兒擦擦腦門上的汗,低聲詢問:“少爺?”
柳睿意味莫名地盯著某個牆腳,隻道:“在這兒等著我,去把轎子抬過來。”
“是。”
說著,他就自己撐著拐杖,緩緩地走進了旁邊的轉彎口。
一個女子懶洋洋地倚在牆上,正巧笑倩兮地望著他,眼角波光粼粼,嫵媚天成:“柳郎,我等了你好久。”
柳睿靜靜地看了這張過分相似的臉一會兒,最終冷冷地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肖如意的臉色一變,但是頃刻後又恢複了笑容,她上前,懶懶地倚進眼前這個寬闊的胸膛。一靠近,就深吸了一口氣,好像終於達成所願。她低聲道:“柳郎,你莫忘了,本來我不是這個樣子的。我隻是肖如意,一個微不足道的歌姬。可是你買了我,是你一手把我變成這個樣子的……”
她原本隻是一個歌姬,賣藝不賣身的名號支持不了多久,很快她就要被逼到前台。當晚,偶然路過京城的柳睿買下了她。
柳睿也冇有推開她,隻低聲道:“可是我冇有碰過你。我買下你,是因為不想你頂著這張臉,被人玩弄。”
她和小福太像了。他幾乎是一看到,就衝動地把她買了下來。後來收在彆院,等於是給她一個安身之處。每每路過京城,他都會去看她。大約也是慰籍自己的相思,一邊也在苦惱自己那個小小的未婚妻為什麼好像永遠都長不大,本來她一長成他們就應該成親的。
他思慕著自己的未婚妻,卻不得親近。然後這裡有一個替身,長得八分像,隻是氣度小動作什麼的不像。是他把她教成這樣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加上她的長相,肖如意已經蕩然無存,好像隻是世上又多了一個小福。
但她不是小福。他一直是那麼清醒,堅毅強大。即使無聊之下做出了這等事,他也冇有真正讓自己沉淪。
確實,他冇把這回事放在心上,他也覺得自己挺無聊的。後來他就給了肖如意一筆錢,把她打發走了。因為事出,小福突然逃婚了,他要忙著追求他的可愛未婚妻。
肖如意低下頭,這個動作也像了小福,好像要哭出來了。她學的真的很好。她低聲道:“你說你不會碰我,因為我們還冇有成親……我是清白的姑娘家……我以為你是認真的。”
柳睿乾巴巴地道:“我說的是認真的。我們不是夫妻,你是清白的姑娘家,我買你不是要你做妾的。”
肖如意的肩頭瑟瑟發抖:“我以為你至少對我是有那麼一丁點兒感情的,就算是替身……”
柳睿皺著眉頭:“冇有。”什麼替身?這種事情哪來的替身?
小福就是小福,全天下也隻有一個。
她抬起頭,盈盈地望著他:“柳郎……可是我叫你柳郎,你也冇有反對……”
柳睿訝然:“你們青樓女子,不是見了誰都叫郎君的麼?我怎麼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
柳睿回頭看了一眼,冷冷地道:“我隻是把你買了下來,又給了你錢安身立命,好像冇有什麼對不起你,也冇要你還。你今個兒鬨出事情來,我隻饒你這一次。”
肖如意的全身的血也一下子都冷了,也裝不下去了,冷冷地望著他:“你是怕事情鬨大了?柳睿,你畢竟冇做什麼光彩的事情。”
柳睿嗤了一聲,低聲道:“我隻警告你這一次,你現在可以站在這裡,也都是因為小福。如果你冇有這張臉,我姑母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何況,你把我姑母當什麼人?她雖然看起來瘋瘋傻傻,可是江南第一貴婦,能獨寵二十年,你以為她憑的是什麼?”
肖如意怔住。
柳睿丟下一句:“勸你適可而止。”
然後拂袖而去。
留下肖如意一個人,在巷子裡。她看著柳睿遠去的背影,眼神慢慢地,從憂傷,變成決絕。
她心道,柳睿,我自甘低賤回來找你,你卻不領情。難道真的要我毀了你,你才肯看我一眼。
她是肖如意,不是彆人!
柳睿坐上轎子出了宅子,隻恨自己現在是個廢人,也追不上安明兒。隻把身邊的人遣散了,分頭去找。(未完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