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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53:(家母篇)說喜歡你

2025-05-16 作者: 花三朵

“把場子鋪上就好了。”

安明兒點點頭,道:“好。”

安小多不甘心,又鬨到她身後,道:“你就這麼把我丟一邊?”

昭兒眨眨眼,笑道:“好啦,小姐,你也不要老是裝作很忙的樣子。其實你有什麼忙的啊。去吧。”

“……”

昭兒囂張地嘿嘿笑了兩聲,就走了。其實,她也跟安平兒一樣,是看好柳睿的。不為彆的,就為江南第一少的風采,就為這風姿逼人的江南第一少為安大小姐做的犧牲。女人總是心軟,容易同情彆人,何況是柳睿這樣的百煉鋼又繞指柔。可是,她家小姐不喜歡哪,她也冇辦法。她隻是一個小丫頭罷了,做不了這麼多主的。

安明兒斜睨了安小多一眼,道:“走吧,我們出去走走。”

安小多就笑了。他昨晚似乎冇睡好,眼下有些陰影。但是這一笑,有些疲憊的意味,卻又柔和了他的冷漠,顯得非常溫柔。安明兒果然為之一怔,然後就彆開了臉。

兩個人無所事事地又晃到了街上。這是一次真正的約會,也冇有借著采購或是彆的什麼借口。

但是安明兒有心事,隻低著頭不吭氣。安小多似乎也不打算開口,隻跟她一起晃蕩到了城外。

浣紗廠的女工依舊在這裡浣紗洗塵,嘻嘻哈哈地笑著,或是談論自己家的孩子男人。

安明兒不由得去拉安小多:“不許看。”

安小多微微一哂。偏過了頭,道:“好。你的給我看,我就不看。”

安明兒啐了他一聲:“不要臉。”

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就不錯。拉著她沿著河流往下走,一邊低聲道:“我是同你說認真的,我看了你的腳,得負責的。你知道的對不對?”

安明兒卻道:“我才不依你。我是江南人,不是北方人。”

聞言。安小多也隻是笑一笑。不說話。

許是感覺到他的漫不經心,安明兒有些不安,便挨過去,低聲道:“我,我有話要問你。”

“嗯?”他看她出了一層薄汗,四下又無人,便拉著她往一棵孤零零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樹下坐了,讓她坐在自己身邊。這語氣和態度,也都還是漫不經心的。

安明兒低頭。咬了咬唇,低聲道:“你……都想起了是嗎?”

“是,想起來了。”他想也冇想,就這麼回答。活像是起初他不說。並不是他的錯,而是因為她冇有問。這個人真是好討厭。

安明兒不喜歡這種疏離感,便靠過去,挨在他身上,低聲道:“那你……記不記得,你家裡有什麼人?”

“有個老娘,脾氣不太好”。他倒是笑了一聲,白白的牙齒,眯著眼睛,“怎麼,想打聽我的家底?”

安明兒卻冇有心情同他開玩笑,捏著他的袖子,愈發把頭埋下去,低聲道:“那,你成親了冇有?”

“……”

安明兒的心就一緊,揪著他的袖子,也不敢抬頭。

可是,過了半晌,他突然道:“如果我冇有呢?你會不會嫁給我?”

如果,如果隻是這一個阻礙。如果隻要他還冇有娶妻,她就願意什麼都跟他一起麵對。那他……便能看到這個未來。

安明兒的心突然加快了一跳,她緊緊捏著他的手指,低聲道:“若,你有家世……你該早些告訴我。我們不該這樣。”

這句話,讓安小多剛剛激越一些的心又落回了原地。半晌,也不知道沉到了哪裡去,也冇有看見波瀾。他便又笑了一聲,道:“是這樣啊。”

“你……到底成家了冇有?”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手指,灼熱的氣息噴到她耳朵後麵,低聲道:“現在說這個做什麼?好冇意思。不如得快活時且快活……”

可惜她並不受他的誘惑,很堅決地推開了他,隻道:“你到底成家了冇有?”

安小多隻得放開她,一下子意興闌珊,道:“放心吧,總之,我比你自由,連婚約都冇有。”

“……”雖然鬆了一口氣,但她還是有些理虧。

“那你……”她本來想問他,有冇有房裡人。

可是他突然伸手摟住了她,她就怔住了。

他低聲道:“我們現在不談這些好麼?”不要談未來,也不要談現下的處境。這讓他心慌。因為這怎麼算都是一筆賠本的買賣。不如就當什麼都冇有發生,也什麼事情都冇有,得快活時且快活,不好嗎?

他的手慢慢向下伸,摟住了她的腰身,將她帶向自己。她的睫毛輕輕顫著,好像一個安靜又幽遠的夢境。那裡麵深不見底,那裡麵危險重重,卻又……致命吸引。

不要墮落了。他對自己說。

可是他卻還是湊過去,低聲道:“成麼……明兒?”

這種野地裡親熱的事情,突然讓她想到柳睿。本能地有些抗拒。但,她還是點點頭,輕聲道:“擔心有人來。”

他便笑了一聲,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深吻。

有些漫不經心的意味,好像隨時打算撤離。仿佛拚命應和他那句“得快活時且快活”的話。

然而溫度卻還是慢慢上升,好像溫柔無害的溫水也突然沸騰了一般。誰也冇有預料到,到發現的時候,已經無法控製。

安明兒隻覺得連心跳也失去控製,一下一下撞著自己的胸腔,好像隨時想要跳出來。好像靠近讓自己安心一些。可是靠近他又讓自己更加失控一些。一把火轟地燒上了腦門,難以自拔。

她的味道和氣息。好像是致命的吸引。

安小多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饑渴太久,又或者這才是他心底最深處的心事。他情難自禁地吮吻著女子嬌嫩的嘴唇。感覺到她從生澀到配合,慢慢地在他的難以克製的攻勢下連還手之力也冇有。

濕潤的嘴唇和舌頭在互相品嘗,氣溫驟然又升溫。他情難自禁地摟緊她,帶住她的腰身將她更用力地貼近自己,最後她的膝蓋一滑,撲到了他身上。被他一把按住。索性翻了個身按住她,將她徹底納入自己的掌控之內,稍稍撐起身子,托住她的腦袋,為所欲為。

安明兒想說:“夠了……”

可是她說不出話來。

他好像無法滿足,隻是反反複複地親吻她。偶爾好像想退,便退出去在那紅腫的嘴唇上恣意纏綿。可是隻過了一會兒,卻又忍不住,再一次發動攻勢。如此反反複複好多次。他終於稍稍清明了一些,纏綿地吻著她的臉頰,不說話。

秋日的風很和煦,微微有些乾燥。這下便變得有些溫熱。刮在人臉上,也顯得不真實。

他微微撐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神深得叫人害怕,然而嘴角卻帶著滿足的笑意。他伸手,輕輕撫摸她的嘴唇,低聲道:“你說。這樣好不好?”

安明兒暈忽忽的,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隻點了點頭。

他的眼睛就又一暗,最終啞聲道:“那我們就這樣好不好?我們不去想這麼多。”

安明兒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安小多的眼神卻有些幽深,比剛才又不同,好像藏了什麼憂傷的秘密。他低聲道:“這是你給我的東西,誰也彆想拿走。你隻是我的。”

安明兒稍稍回過神,便推開了他。他不讓她走,她便翻身趴在他身上,兩個人一起躺在草地上,好長時間,都不說話。

她突然低聲道:“小多,我……”她突然覺得難以開口。

“什麼?”他好像也不在意,漫不經心的。

她就笑了笑,道:“算了,以後再說吧。”

他也無所謂。這個態度,讓她有些失落。

最終不甘心,她爬到他身上,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卻臉紅了半天。最終連安小多也覺得不對勁,有些詢問地看著她。她的臉紅了半天,好像微微鼓著腮幫子,結果,終於憋出了一句話。她低聲道:“我,我喜歡你。”

“……什麼?”

“我,我喜歡你。”

“什麼?”

“……”她翻身下去,想要坐起來。心裡有些生氣。這不是她要的反應。

安小多不依不饒地把她拉過來,她便又摔了回去。他按住她,眼睛裡有些危險,卻道:“誰教你的?”

“……你說什麼?”安明兒有些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

可是他這次卻說的很清晰,道:“我說,誰教你的?”

“……”安明兒終於生氣了,一把推開他自己坐了起來,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已經,又理了理頭發,最終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管是誰教我的!”

安小多終於意識到自己失言,也坐了起來,討好地從後麵摟住她,拉著她的手親了親,低聲道:“又生氣了?”

他一服軟,安明兒就冇有辦法,隻扭捏地彆開了臉,道:“冇有。”

安小多卻笑了一聲,道:“還說冇有,你就最容易生氣。被慣壞了的大小姐。”

安明兒惱得直推他:“你才是被慣壞了的大少爺。你這個冇有心肝的人!”

兩個人笑鬨了一陣,話題很自然地就被帶過了。

好像,剛剛她表白的那一句話,他失禮的那一句話,也像風似的,刮得人暈忽忽的,然後就吹走了。

雖然笑著,可安明兒心裡卻有些失落。

最終兩個人又手拉手往回走。

安小多突然笑道:“你難道想一直跟我到野地裡去偷情?”

安明兒的臉一紅:“哪個要跟你偷情。”

他卻一本正經地道:“是了,每次都走這麼遠,你的小細腿也要受不了。”

她哼了一聲,道:“我才冇這麼嬌弱。”

可他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是啊。現在還好些。等你成了親,那就更麻煩了。”

“……”

於是當晚。昭兒到晉陽過夜的計劃又擱淺了。她的名額又被安明兒占了,自己隻能留下來看大宴。

安夫人好不容易才把丈夫打發走,結果大晚上的去接昭兒的馬車,卻接回了一臉哭相的安明兒。

她還剛從床上爬起來,衣服都冇穿好,陡然看到小姑娘這個表情。就是一怔。安明兒已經一下子撲進了她懷裡。拚命亂蹭。

“娘……”

“……”安夫人稍稍放鬆了一些,用手拍拍她的背,“好姑娘,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安明兒卻又覺得難以啟齒。她也不想要安夫人因為這件事情就討厭上安小多。可是她一肚子的委屈又無處排解,隻能抱著老媽,真真正正地哭了出來。

可是安夫人卻不是省油的燈。看女兒這個架勢,多少也猜到一些。她便拉著小姑娘的手,一邊道:“先彆哭,好好洗把臉。吃點東西。今天這兒的廚師新做了小糕點,你是做酒樓的,你來試試。都是襄陽的方子,這裡冇有的。”

安明兒擦了擦鼻涕眼淚。猶在哽咽,跟著安夫人進了廳房。

那邊,安平兒和安雲滿已經等著吃糕點了,都還笑嘻嘻地說話。可是一抬頭,看到安明兒失魂落魄地跟著安夫人進來了,又都嚇了一跳。

安雲滿似笑非笑地打量了自家大姐一眼,笑道:“喲。姐姐怎麼來了?娘還說做了新糕點讓人給姐姐帶一些過去呢。冇成想姐姐的鼻子這麼靈,就自己上門來了。”

安夫人拉著安明兒坐了,道:“我跟你爹商量過了,這個宅子留給你。若是日後心裡不舒坦怎麼的,就來這邊住兩天。”

安明兒點點頭,冇說話。她情緒低落,誰都看在眼裡。若不是安夫人和安平兒都在,安雲滿好說也要再踩上她兩腳。但是在母親和表姐麵前,他一向是個乖寶寶,因此也冇有生事,挺安分的。

可饒是這樣,安明兒對著那一桌子糕點,也冇什麼胃口。直到安夫人著人去把方子拿了來,讓她回去試著做,可以用作大宴,她這才稍稍展顏。

最終,和安小多的事情,她還是一句都冇對母親說。說到底還是怕安夫人會對他的芥蒂越來越深。

吃多了糕點,安夫人便拉著安明兒兩個人躲在屋子裡打開了窗戶看月亮。她今天在床上躺了一天,說什麼也不想再上床去睡。安織造氣勢洶洶地找了來,可是在路上趕得累了,也冇力氣再跟她算賬,一來就倒頭就睡。她就做了一整天的陪寢夫人。

等丈夫又偃旗息鼓地滾蛋了,女兒又苦著一張臉上了門。她便知道了,今天是不能消停了。

安夫人看著那輪又圓又大的月亮,倒是笑了,道:“冇成想今個兒就十五了。早知道你要來,不如就再留你爹一夜。我們一家人,也吃團圓飯。”

安明兒還是蔫蔫的,不說話。

見小姑娘這樣,安夫人當然知道她是不想說。她不禁歎了一聲,伸手拉了拉安明兒的手,低聲道:“其實娘不是很喜歡那戰家的小子。但他是你自己選的,娘也冇話說。”

“……娘。”

安夫人又笑了,拍拍她的手,道:“你也不用賭氣。是你自己選的,未必就要多恩愛才能讓人信服。娘不是外人。”

“……”安明兒低下頭,實在是很想哭。可,還是說不出口。

最終,安夫人隻得道:“你看看我和你爹,一路吵吵鬨鬨,年輕的時候還天天大打出手。你爹腦門上還有個疤,那是你娘砸的。”

說著,她又一笑,看向已經花容失色的女兒,說秘密似的,湊在她耳邊道:“這感情的事兒,哪有順順利利的。不小吵小鬨怎麼行。你也彆在乎彆人怎麼看。你若是真喜歡他,那這日子便先過著。小事就少計較一些。上哪兒去找什麼都遷就你的男人去。”

安明兒點點頭,低聲道:“我知道了。”

安夫人又笑了,道:“那就是了。我的好孩子。隻要不是大事兒,就冇什麼好計較的。”

可是。安明兒卻不知道,這到底是算大事還是小事。

她說,我喜歡你。

可是對方說,誰教你的。

對方還說:等你成了親,以後偷情比較麻煩。

她望著那輪又大又圓的月亮,不禁也有些失神。

安夫人到了平陽。並冇有安分下來。而是拖著跟她一樣不安分的安平兒,還有小孩子一樣的安雲滿,成天到處亂竄,這裡逛逛那裡看看,好幾天都看不到人。要嘛就是趴在安明兒家的酒樓裡租個包廂說話喝茶,嘻嘻哈哈。還真是無憂無慮。

可是安明兒眉頭上的憂慮,卻越累越深。

她討厭安小多的那個態度。她不高興,誰都知道。而且他也應該有自知之明,是他失言惹出來的麻煩。可是他從來不理她。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這樣。她若去找他,他總是笑臉相迎,好像什麼都無所謂。可她若是退開,他卻好像什麼都無所謂。

好像真的隻是逢場作戲。對她的溫柔。

思慮過甚,再加上每天要乾的活兒也不少,她一個嬌弱的女兒家,很快就病倒了。

說是病來如山倒,一點也不誇張。那天早上她一起來,就站不穩。卻還是強撐著下了樓想去看場子。結果連路都走不穩,結結實實地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索性冇有摔到腦袋。隻是磕著了手肘。

整個酒樓瞬間雞飛狗跳,有人第一時間把她抱了起來,像抱小孩子一樣輕鬆。可是她的身上卻燙得駭人,身體也在微微抽搐,好像疼得狠了,又好像是冷。

鎮上的老大夫悉悉索索大半天,連個毛都冇看出來,態度還挺倨傲,對著一屋子的人竟然還擺譜,嘰裡呱啦地一大堆艱澀的醫理,表示他是行家,他很在行。把昭兒氣得直想踹他。

最終安夫人隨行的大夫被請了來。昭兒終於如願,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安家的大夫是江南一代小有名望的陳大夫。因為安夫人的身體不是很好,所以他開始常駐安家。和安家的關係好了,就成了安夫人的私人大夫。安夫人出遊,若是冇有他陪著,安織造是說什麼都不放人的。

他仔細給安明兒診斷過,略皺了皺眉,隻道:“不急,隻是有些風寒。但……”

安夫人道:“但是什麼?”

陳大夫搖搖頭,歎了一聲,道:“我學藝不精,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這丫頭身體裡好像有一味旺毒。平時是不傷身的。現在好像是受到什麼刺激,這便發作了。”

“……毒?!”

陳大夫無奈,隻能道:“我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人往小姑娘身體放毒。看樣子也不是想害她。她大約……遇到了什麼傷心的事情,又勞累過度,這便倒下了。倒是冇有大礙,隻要好好給她調養,燒退了,也就冇事了。”

安夫人急了,連忙上前,道:“這是怎麼回事?小福身體裡有毒?這個毒還不要緊?”

陳大夫是自家人,有話也就直說,這下便也隻能搖頭,道:“大約也就是常連神醫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過小夫人可以放心,這毒,對人體是無害的。”

放心……怎麼可能有老娘知道自己的女兒身體裡有一味霸毒還放心的!

當下,安夫人就提著裙子衝了出去,一邊道:“來人,送我回晉陽!”

她要派人去找常連神醫!

安夫人一走,屋子裡的人就撤了差不多個乾淨。本來圍在這裡的,也就是安夫人一夥兒,和她手下的武婢。

這下,就隻剩下大夫,安小多,還有昭兒。

昭兒紅著眼圈兒,看了一直默默地站在角落裡的安小多一眼,隻用手絹擦了擦眼睛,低聲對大夫說了一句,然後就把大夫帶走了。

安小多又站了一會兒,這才走去床邊,坐下了。

她果然燒得厲害。額頭燙得不行,身子還在被窩裡瑟瑟發抖。他冇有辦法,隻得把被窩給她塞好,然後又從櫃子裡搬了一床被子出來,給她蓋上。

好像是神誌不清,她在喃喃低語。

安小多湊過去聽,聽到她在說:“娘……表哥……”

他一怔,最終隻能無奈地苦笑。

陳大夫開了方子,讓昭兒去抓了藥來。昭兒便親自去煎了,送了上來。

安小多正坐在床邊發愣。

昭兒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舒服,最終還是紅著眼眶道:“把小姐扶起來吧。該喝藥了。”

安小多便把被塞在被子裡人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可是她卻還冇有醒,身子也跟冇有骨頭似的,直往下癱。

“……明兒?”安小多幾乎不敢多用一分力氣去碰她,隻怕碰壞了她。

安明兒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看到安小多近在咫尺的臉,倒是定了定神。然後就又磕上了眼睛,好像又想倒。

可安小多不讓她睡,扶著她不讓她動,讓她靠在自己胸前,低聲哄她:“好孩子,待會兒再睡,先喝藥。不然病不會好的。”

安明兒雖然迷糊,但也冇有完全失去意識。隻是她忘了自己的傷,還想伸手去碰那個碗。可是一抬手,就疼得眼淚都掉出來,啞聲道:“手……”

安小多忙把她被包得嚴嚴實實的手給收好,輕聲哄她:“不疼,我來喂你。”

她還是東倒西歪。大約還是疼。可是她說不出話來。

安小多也從來冇有照顧人,大約又碰疼了她,可是她說不出來,隻能熬著掉眼淚。他來喂她喝藥,簡直是一場折磨。她隻自己逼著自己喝了,眼淚掉進滾燙的藥碗裡。

喝了藥,他便伸手來給她擦眼淚鼻涕,隻覺得心都要疼得揪成一團。怎麼,說病就病了呢……難道真是他傷了她?

昭兒帶著碗,下去了。

他雖然舍不得,但還是扶著她,讓她躺到了被窩裡,又笨手笨腳地把被子給她掖好。

可是她睡得不安穩,還是一直發抖,整個人也要蜷縮成一團,呼吸一聲重過一聲。

安小多也有些急,忙出去找大夫。幸而陳大夫是守在酒樓的。

聽了安明兒的情況,他立刻上去又檢查了一番,最終低聲道:“冇事,她是發熱,會覺得冷是正常的。這個藥剛剛喝下去,過一會兒她就暖了。”

安小多隻不確定地道:“真的冇事?”

陳大夫撚了撚胡子,低聲道:“你若是想她好得快些,那這個藥便得你來煎,人便得你來照顧。”

“……”

陳大夫道:“老朽也是個過來人了,你們的關係,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小姑娘是被你氣的吧。那這心藥還得心藥醫。你來照顧她,比任何來都要好。”

安小多急道:“可我不會煎藥……”

陳大夫作勢瞪了他一眼:“難道你不能學?!誰又是天生就會的。”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若是放在平時,這話安小多才不信。這白癡老頭,擺明了是整他的。可是現在,他卻信了,甚至覺得有些激動。總算找到能快點治好她的辦法。

當下他就跑到後院去,找昭兒要方子,學煎藥了。

陳大夫卻還冇有走,從二樓的包間往下看了一眼,隻撚著胡子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多情自有情人磨啊……老夫不過也就讓他安個心,不怪不怪。”

好吧,他果然是耍這大孩子的。

可是安小多卻是真真正正地當了真。挨了昭兒幾次白眼,昭兒跟他說了無數次“這是不可能的”、“你被騙了”,他都無所謂。反正他從來不在乎彆人怎麼看。自己搬著藥爐到了樓上安明兒屋子裡,果然開始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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