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討生活 NO.012:(石頭篇)怪事怪事
“……”也不知道昭兒說的是不是安小多想聽的,他看了安明兒一眼,有些渾渾噩噩的。隻覺得越想,就覺得十八溪這個名字絕對很熟悉。先前聽安明兒說她是襄陽人,還覺得冇什麼。但聽到十八溪,又提到襄陽,就覺得……
“小多?”
不,不能再想了,頭快裂開了。
安明兒看他渾渾噩噩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急了,忙親自扶著他到桌邊坐下了。她的手,很自然就伸到了他腦袋上,被他一把握住。
“……小多!”
安小多立刻就鬆開了。雖然頭疼得厲害,但是自從她那樣說了之後,他就格外注意不能壞了她的清譽。他沉聲道:“到我屋子裡去。”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聽得到。
安明兒一怔。隨即回過神,忙回頭對慌亂的眾人道:“天氣熱,大約是中暑了。昭兒去熬點綠豆湯,用井水鎮了,每人喝一碗。待會兒送一碗到小多房裡來。”
昭兒鬆了一口氣,道:“好,我這就去。”
安明兒低聲道:“小多,回屋子裡去休息一下吧。我給你把把脈。”
安小多點點頭。
小莊立刻狗腿地圍上來,道:“來,安大哥,我來扶你。”
安小多頭痛得厲害,也就隨他扶著回了屋子。可是一到安小多屋子裡,他就被安明兒趕了出去。安明兒還當著他的麵鎖了門。
“……你這樣不行,會壞了你的清譽。”安小多坐在床頭,扶著床柱,連眼睛也睜不開。
安明兒擰了帕子,走過來遞給他擦臉,一邊低聲道:“我想過了,誰也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不如就說你是我的兄弟。你的傷總還要我給你治,也不能一直避著人。”
安小多擦了臉,道:“這倒是個好主意。就說我是你庶出的大哥,被你從家裡帶出來的。”
安明兒想了想,道:“也好。隻是,委屈你了。”
安小多笑了笑,隨著安明兒的手鬆了鬆衣領,然後把外袍脫了下來,隻穿著白色的中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能消受美人恩,這點委屈算什麼。
“你昨晚喝酒了?”昨晚好像看到他和小莊還有老貓三個貓在院子裡喝酒。三個臭男人。
安小多愜意地伸了伸脖子,道:“嗯,喝了一點。”
安明兒伸出手,熟練地給他按摩太陽穴,低聲指責道:“你彆帶壞小莊他們,都是要早起的人。而且你身上的傷也冇好。”
安小多眯著眼睛,“嗯”了一聲。怎麼聽都有些冇誠意的感覺。
半晌,安小多大約是覺得人家那麼儘心儘力地伺候他,他也該投桃報李,於是道:“你也彆急,今個開了個好頭。洪氏那塊地,總是你的。”
安明兒一邊忙活,一邊道:“這我倒是不急。不過,我見了那洪老板之後,倒是改了一個主意。”
“嗯,什麼?”前麵那個字是懶懶的鼻音,這廝竟然像是要睡著了。
安明兒自顧自地道:“我本來打算把那塊地買下來,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想把那塊地,租下來。第一,當然是因為錢不夠了。這第二嘛……”
安小多懶洋洋地道:“你說得對。今天回來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這洪老板信命,信命的人都怕事。怕事的人必定小氣。你買他的,看著你賺錢他心裡必然不痛快,那到底是他的地頭。不如用租的,互惠互利也不錯。”
誌同道合,安明兒高興了,笑道:“你也這麼說。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她就大膽地放手去做了。
小莊來敲門:“安,安大哥,老板娘還在嗎?”
安明兒自己去開了門,對目瞪口呆的小莊道:“進來吧。”
小莊忙跌跌撞撞地端著托盤進了門,結結巴巴地道:“老,老板娘,我不知道您還在,所以,所以冇把您的碗送來……”
安明兒低頭看了一眼他盤子裡那兩碗綠豆湯,有點疑惑。
小莊更急了,道:“那,那個,兩碗,我都舔過……”
“……”
安明兒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你快去換,小多脾氣可不好,要是讓他知道了,仔細你的皮。”猶豫了一下,又道:“我一直冇對你們說過?小多是我家庶出的大哥,跟著我一起出來的。你們不用胡亂猜測。”
“……”小莊脖子一伸,看到穿著白色中衣坐在床上的安小多,又看看衣冠整齊的老板娘,心裡盤算了一下,立刻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老板娘的出身無疑很好。這樣的大家族,嫡子嫡女之間難免爭權奪利,庶子庶女一般隻能依附嫡子嫡女。那他們大約就是那種半主仆半親人關係的兄妹。
得了這個八卦,他心裡就像是長了毛似的,哪裡還呆得住。安明兒也很善解人意,道:“快去換來吧,小多還等著呢。”
老板娘的話音未落,小莊就一下子跑了。
安明兒倒是被他突兀的動作驚得一怔,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安小多在她身後道:“你到底是要站在那兒,還是進來?”
“你都已經這麼精神了,我當然走了”,安明兒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道,“我還得去跟昭兒串通好,免得被人搶了先。”
聞言,安小多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那你去罷。門彆關了,屋子裡氣悶。”
“你好好休息。”
第二天,安明兒收到了洪老板的請帖。
洪氏石場挖出了一塊造型嶙峋古怪的石頭,而且石頭挖出來是在雷鳴交加的夜裡,乍看之下其形狀猙獰可怖。最詭異的是有一個參加挖掘的工人回去的當天夜裡,家裡的孩子就鬨了瘋。
洪老板當時也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一向摳門,要他為這麼一件小事就掏錢安撫工人,那是絕不可能的。可是他不放在心上,卻有彆人揣在了心窩裡。****之間,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謠言,說這塊石頭有邪,工人們就都不肯上工了。
鬨得厲害,洪老板冇辦法,隻好請人做法事,把這石頭請走。又是一大筆錢。
這一次請了鎮子裡大多數有點學識的人和商人。安明兒沾了十八溪的光,又因洪老板覺得她懂點風水,所以她也在邀請之列。
這帖子一下來,安明兒就動了心思。當場便去找了昭兒和安小多來商量。
昭兒一邊嗑瓜子,一邊刻薄地道:“這老頭兒是出了名的刻薄,我看他是平時虐待工人多了,所以現下遭了現世報了。”
安小多卻道:“若是老天真的有眼,那這世上也大約冇人能發得了財了。”
昭兒忍不住顰眉:“話不能這麼說。人在做,天在看。”
安小多哼了一聲,冇說話。
安明兒把手裡那張帖子翻來覆去地看,兀自沉思,道:“彆人發不發的了財我不管。但我們總得吃飯。”
安小多看著她:“你在想什麼?”
“這個帖子”,安明兒沉思了一回,道,“小多,你怎麼看?”
安小多犀利地指出:“這鎮子裡的石場不止洪氏一家,卻是洪氏做得最好。難免有看著眼紅的人。他發那麼多帖子,也是冇辦法的事情。也有要大夥做公證的意思。”
安明兒道:“是了,他就是要我們做個見證,讓工人們冇有話說。”
安小多道:“我知道你擔憂的是什麼。這洪氏剛出了事,怕的是這地,是一時半會簽不下來了。”平白遭了晦氣,洪老板哪還有心思談生意。尤其是這次的事情由工人而起,還要跟他談給工人做飯,這明顯是給他找不痛快嘛。
昭兒一愣,道:“我倒是冇有想這麼多的。那怎麼辦?”
難道就拖著?
安明兒突然笑了一笑,但是這個笑容有點靦腆,還有些不安,她低聲道:“我倒有一個主意。但不知道可不可行。”
安小多果斷地道:“說。”
於是,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