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張老頭
如今他再次來此,心中那份熟悉之感,慢慢溢出,填滿心頭,這裡有他童年的回憶,少年的回憶,中年的回憶……往事如電影回放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如今卻是物是人非,他如何不難過?
“張叔,您回來了。”男人率先跑出來迎接他。男人早就算好他今天會回來,因為去年,前年,上前年,老頭都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大同呀,你還在呀?怎麼?算好了我這個老頭子今天會來,特意在這裡來等我的?”老頭看到男人,眉帶笑意,開口道,他的聲音蒼老中透著底氣,一種老年人特有的底氣。
“可不是嗎?張叔,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就您一個人回來,大侄子他們呢?”男人道。
“哎,一泓他們忙得很,哪有時間回來看這個破房子呀?老頭我一個人回來的,不要人跟著,清淨。”老人笑道。
“張叔,還愛開玩笑呢。”男人道。
“人上了歲數,多笑笑好些。”老頭道。“咦,這兩位是?”他指著黎塵與袁青道。
“哦,張叔我得跟你說聲對不起了,他們是前個月剛搬來碧連村的,冇有地方住,我就將屋子租給了他們。”男人道。
“大同你不厚道呀。”老頭指著男人,似是有些責怪,卻是笑顏咪咪。
“張叔你說的是。”男人低頭賠笑。
“收了人家不少錢了吧?”老頭道,按理說這種談錢的事。應該是私下裡悄悄說,而他卻當著租客的麵講出來。
“冇有多少,既然張叔是房子的主人。我會把租金拿給你的。”男人道。當時淩然來找他租房子時,付了十兩銀子的租金,租半年的。
“我跟你要租金了嗎?大同做人要厚道,來者是客,這間房子本來就是空著的,人家冇有地方住,你也要跟人家要租金?把租金退回去。”老頭道。
“退租金?”男人一聽。臉色大變,在村裡,他也算是有些經濟頭腦的人。否則也不會想到租房子賺錢。現在要他把吃下去的錢,吐出來,好難的。
袁青在一旁看著老頭的一舉一動,這個老頭是個很瀟灑之人。很有義氣的那種。不是倚老賣老就行了。
“兩位是租住在這件屋子的人吧?”老頭看著堂屋中的一對男女問道。
“是的,老伯。”袁青點點頭。
“你這小姑娘,不要叫我老伯,我姓張叫我張伯。”老頭道,越老的人越怕老。
袁青一笑道:“張伯,我們是上個月剛搬來的,不知道您是這間屋子的屋主,真是不好意思啊。”
“哎。怎麼能怪你們呢?”老頭擺擺手,“兩位是?”
“張伯。他們兩是一對夫妻。”男人道,他似乎對老頭畢恭畢敬。
“一對夫妻?嗯,不錯……”老頭看著眼前這一對帥哥美女,很養眼嘛,點點頭道:“屋子裡冇有彆人了吧?”
“冇有了。”男人道。
“冇有孩子?”老頭道。
“他們剛成親冇過多久。”男人有問必答。
“既然如此,兩位,看來你們兩個小夫妻要得和我這個糟老頭子同住一個屋子了。”老頭道。他每年三月半都會來一趟祖屋,來了差不多十幾天,他就又會回去,這裡就是他的祖屋,這兩個人是租住在此的,那麼大家將就一下吧。
“那……好吧。”良久,袁青艱難的點下頭。
“小兄弟,你呢?”老頭又看著黎塵道。
“可以。”他的臉龐冇有什麼情緒,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不過,既然他已經答應了,怕是也不會反悔。
“張叔,那就這樣說定了,我就先走了。”男人道,他巴不得趕快走。
“回去把錢拿回來還給人家,還有,以後要是還有人來村裡冇地方住,這屋子隻要空著,就讓人家住,不要收什麼租金。”老頭看著男人,表情頗為嚴肅的道。
“是,是張叔,我回去了。”男人點頭哈腰,與老頭未來之前他在黎塵麵前評論老頭是兩個樣子。
“走吧。”老頭淡淡道。
“是。”語罷,男人如臨大赦,快步而出。這個老頭真是怪?明明就把屋子交給我了,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想租給誰就租給誰,你他媽管得著嗎?隻是男人心中這樣罵老頭,但是嘴上動作上,特彆是在他麵前,那是一點也不敢顯現出來,一副狗腿樣……
老頭不僅有個大富的兒子,還有個當官的知交,他一個平民百姓,敢指著老頭的鼻子說違抗的話嗎?還是乖乖把租金退給那“小兩口”吧。這樣,比較現實。
男人無奈,隻能回家拿錢。
小院內,堂屋中。
老頭坐在桌前與黎塵他們相互認識。
不一會兒,男人就有匆匆跑來,老頭叫他拿收的租金還回來,他不得不還,還有快。
“兩位,這是十兩銀子,那個人幫你們付的租金,你們把錢拿給他吧。”男人將十兩銀子放在手中遞過去,來跟他租房的不是袁青他們二人,而是淩然。
“好。”袁青伸手接過錢,淡淡道。
“冇什麼事的話,我就走了。”男人低著頭,語氣有些怯怯,收錢容易,退錢難,他現在迫於老頭的淫威,不得不退錢,他的臉麵何存?
“大同,回去吧,明天我去看你。”老頭道。
男人點點頭,緩緩轉身而去。
其實袁青與黎塵也不在乎這租金能不能退回來,既然老頭執意那麼做,他們也不說什麼,由著他。
“我這侄兒,心眼不壞,就是太愛耍些小聰明,腦子太靈活了,做什麼都不肯吃虧……他這個性子要不得。”老頭看著男人的背影楠楠自言。
太聰明的人,或許很好,但凡事過猶不及,老人的自語也有一定道理。
袁青無聲的點點頭。三人同桌而坐,桌上一盞清茶,袁青不久前才從廚房端出來的,還在溫熱,清香嫋嫋,落人心湖。
三人也許是第一次見麵,冇什麼話題可說。
這個屋子是老頭的租屋,他算是屋子的主人,袁青二人就是客人?好像也不是。不管怎麼樣,現在他們三人同住一個屋簷下。
“兩位,你今天剛從秋州城走來,有些累了,這兩間臥房,你們住的是哪一間?”老頭道,“哦,我以前住的臥房是這一間。”他指著堂屋左側的那件臥房,“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戀舊,在一個地方久了,就死也要賴在那個地方,趕也趕不走,要是你們倆睡在這個房間,就麻煩你們換一個房間,老頭也冇什麼要求,隻是睡不慣彆的房間。”
袁青頓時囧了,老頭指的那個房間正是她住的臥房……“我住在那裡。”
“哦?兩位不住在同一間臥房嗎?”老頭道,他看著旁邊的兩人,有些驚訝。
“嗯,我們是分房睡的。”袁青也冇有隱瞞,有話直說。
“你們倆新婚夫妻,乾嘛要分房睡呢?”老頭表示不解,一般夫妻都是睡在同一間房裡呀。
“我前幾天和他吵架了。”袁青道。撒這種謊,她的臉竟然染上淡淡緋紅……
“哦,原來是這樣。”老頭恍然大悟,“剛成親的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有什麼事情吵的那麼凶?要分房睡去?黎塵是不是你惹袁青生氣了?你看女孩子臉都氣紅了。”
聞言,黎塵看著袁青那副不知道是被氣紅還是怎麼了就紅了的臉龐,語氣淡淡的道:“不要生氣了。”他倒是很配合。
我生氣了嗎?隻是先前撒了個謊,臉上不好意思而已、袁青內心唏噓,要她撒這種謊,還真是難為她了。
“哎,你就是這樣哄娘子的嗎?你跟你說,夫妻之間要是分房睡,那一定是夫妻兩發生了什麼很難過得去的事情,就算你們不跟我這老頭說你們到底為了什麼事情吵架,老頭我也知道,你們吵得不凶那是假的。”老頭也是個過來人,夫妻分房而睡,除了特殊情況,那就一定是他們吵了一場翻天覆地的大架……
“說吧,你們兩為什麼吵架,老頭我也是個過來人,或許還能幫幫你們。”老頭一本正經的道,“是不是你在外邊跟彆的女人不清不楚的,讓袁青看見了?”
出軌,不管是那個時代都是婚姻的大敵。
“冇有了。”黎塵很冇耐心的說道。
“冇有就好,既然冇有,那你們也冇什麼好吵架的了,好了好了,剛成親的夫妻,又不是哪一個人在外邊有人了,有什麼好吵架的?一起過日子嗎,不要那麼斤斤計較,大家各讓一步,家庭就和睦了。”老頭道。
既然對方都冇有出軌,似乎也冇有什麼好吵架的。
“姑娘,先麻煩你去把東西搬出去,老頭我想先休息一下。”老頭對著袁青道。
袁青無力的點點頭,無力的起身走去。
老頭看著她的背影,又轉頭看著黎塵道:“小子,進去幫幫你娘子呀,不要總是對她冷冰冰的,她是你娘子,你不對她好,對誰好呢?”
黎塵第一次被彆人喊小子,不過對方是個老人,他也不說什麼,老頭的話也有道理,他起身而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