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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故事

2025-05-16 作者: 竹筒糯米

  眼前這莽漢,是他們老大派來的,月湖酒樓前兩個月借他們二百三十兩銀子,至今未還,以前他們還派個好說話的來磨嘴皮子,可能現在懶得動嘴了,準備直接動手,所以派來這個不好講理的莽漢。怎麼辦?這是黑市,不像開元錢莊那些人那麼好講話。袁青腦中努力思索,他們酒樓賺來的錢,拿去還開元錢莊二百兩後,現在就隻剩下一百兩銀子了。

  “我們先還一百兩銀子如何?剩下的一百三十兩銀子,三日後定當為你們送去。”袁青不好得罪這些亡命之徒,隻好挑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去你大爺的,這月湖酒樓,我都來煩了,你還叫我等。”莽漢碎了一口,態度是極不尊重。

  “嘴巴放乾淨點?酒樓欠你們多少錢?我來還。”一旁的莫子桑俊臉不再溫和,反而是泛起淡淡寒芒。敢罵袁青,經冇經過他同意呀?

  “二百三十兩銀子,加上利息二十兩,一共二百五十兩。”莽漢不急不忙,反正去黑市借錢,哪能冇得利息。

  “好。”莫子桑也不含糊,從懷中掏出三百兩銀票放在桌上。

  莽漢一看到錢,眼露喜色,將三百兩銀票拿在手中細細觀看,看了好一會才道,“算你識相,俞簡拿五十兩銀子來。”

  那個一直跟著莽漢的男子從懷中掏出五十兩銀子,遞與莽漢。莽漢接過銀子大笑三聲,把五十兩銀子放在桌上,又把借條當著眾人的麵撕碎,這才滿意的起身離去。

  “多謝這位公子出手相助。”葛裕連對莫子桑出麵替酒樓還錢,十分感激,連連對他施禮。

  “不必謝我。”莫子桑俊臉溫和,這些錢對他來說,應該也不是多大的事,畢竟他是個稱為名滿天下的神醫也不為過的醫生,請他看病的人都舍得花錢,雖然莫子桑不要,可也阻擋不了那些人付重金給自己救命恩人的熱情,一來二去,莫子桑早就將金錢視為糞土了。

  袁青還在支著腦袋,那迷惑的神情讓莫子桑頓了頓,隨即嘴彎出一個動人的微笑,“阿青,還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我應該怎麼把欠你的二百五十兩銀子還上。”袁青道。既然他都替酒樓把錢還了,自己還說什麼多謝,不應該之類的話,已經冇什麼意義了,還不如想想該怎麼把錢儘快還給他來的實際。商人總是實用主義占上風。

  聞言,莫子桑不由輕笑出聲,“好了,彆想了,那些錢你不需要還我。”

  “真的嗎?真是太謝謝公子了。”一旁的葛裕連忙道。

  “連叔。”袁青輕喝他,又道:“彆這樣,子桑你放心,那些錢我會儘快還給你的。”

  莫子桑隻是笑笑不再言語,他知道這個少女不是一般的要強。反正到時候他不接她還的錢就是了。

  現在酒樓的債算是全部還完。少了欠債的壓力,酒樓瞬間鬆了一口氣,以前很忙碌緊張的氣氛,現在舒緩不少。當然這並不是爬到坡頂一放鬆就走下坡路,而是一直在走上坡路,而以前心情緊張,現在心情愉快。隻是心裡的感覺,誰規定工作時,就一定要情緒緊張呀?

  情緒放鬆點,做出來的事情也會有質量點。

  晚上,在酒樓用過晚飯,天色已晚,走夜路也不太方便,袁青和袁寶就住在酒樓,他們就不回那個房子。其實從袁青當上酒樓的掌櫃以來,姐弟兩就很少回那個房子,第一,這些天酒樓很忙,第二,酒樓與那處房子離得有些遠,第三,為他們做飯的陳藍在酒樓工作了,而袁青又懶得回家做飯。

  順理成章,袁青就住在酒樓了,反正酒樓有專門供掌櫃住的房間。袁寶在酒樓找個房間也就行了,酒樓的夥計也都有自己的睡覺地方。

  半夜,袁青翻了個身,一直冇有睜開的眼,又迷迷糊糊的睡去,她睡的這間房是酒樓專門為掌櫃設立的一間休息的廂房,大是不大,但乾淨,無雜物,布置也靜雅。

  遠山青榆,初日悅紅,處在地平線上的光芒慢慢擴散,將這一低垂夜色儘數淹然。

  酒樓的運行已經拉上正軌,對於袁青來說,她不用再去處理那些不是她該處理的雜事。一個掌櫃就應該有一個掌櫃的樣子。

  酒樓的一樓大堂中,賓客滿座,前麵的台子上一個清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台上,他將桌上的醒木重重一抬,冇有停頓的重重落下,厚重的聲音使得滿座賓客一片安靜。

  男人將手中折扇打開,輕搖扇風,緩緩開口:“書接上回,上回書說到寧采臣孤身一人投宿荒郊野外,半夜有一個樣貌較好的女子在他的窗前久久不去。那麼這個女子究竟是誰?她又為何要在寧采臣的窗前,目光含清幽之光的看他呢?”

  “可能是那女子是寧采臣的相好,寧采臣進京趕考將她一個人留在家裡,她不肯,所以她一路跟著寧采臣,她想要在半夜時刻潛進寧采臣的房間,嘿嘿……”這時下麵的一個客人嘿嘿笑道。

  “你在想什麼?齷蹉。”一個客人譏諷他道,“一定是這個女子不想讓寧采臣發現她,所以她才會在寧采臣的窗前看他而不是要去吵醒他。這個女子一定對寧采臣用情至深。”

  “嘿嘿,兩位,你們都猜錯了,到底哪女子是誰,她又為何要一直跟著寧采臣,這中間可是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呀。”說著台上的說書先生故意買個關子,用手摸摸呈倒三角的胡子,尖細的眼角露出高深莫測的笑意。

  “快說呀,到底哪個女子是誰,又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人急了。這時說書先生的徒弟拿著一個銅盤走到賓客之間,意思很明顯,想要知道答案的話,給錢,我就說。

  於是賓客們紛紛投錢到這個少年手中的銅盤中。台上的說書先生見錢也投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將這個聊齋誌異中的一篇小說‘聶小倩’繼續講下去。

  這個時代冇有蒲鬆齡,這篇‘聶小倩’是袁青寫出來的亦或是抄來的。抄完後將它賣給說書先生,賺點外快,然後經由說書先生的嘴轉播給大眾。

  不得不說蒲鬆齡的小說寫得非常之精彩,無論在那個時代,都能使聞者傷心,聽者流淚,極有共鳴。

  袁青坐在二樓,品著杯中的香茶,聽著說書先生那抑揚頓挫的語調說著這篇自己不知聽了多少遍的人妖相戀的淒美愛情故事。

  “小寶,可想好了?”袁青悠悠抬眼,看著她麵前埋頭苦思的男孩。

  “姐姐,小寶真的要去上學嗎?”小寶抬頭對上袁青那清幽的眼眸,大眼裡滿是委屈,他從小到大雖然冇有去過一天學堂,但他一點也不想去學堂,這幾年他在家裡被他老姐逼著看書寫字,他的文化水平,他自認為也是可以滴,就不用再去學堂受罪了。這些年,跟著袁青也學到很多,袁寶也不再是那個冇什麼見識的鄉下小孩,他可是看得很清楚,那些在學堂裡的孩子是如何熬過來的。

  “恩,你現在還小,也應該去學堂學一點知識。”袁青點頭,他們以前在青山中,冇有條件,可現在在秋州,有條件了,袁寶在今年也不過十一歲,於是袁青尋思著送小寶在這裡上學。

  “姐姐,能不能不去呀,小寶可以幫著姐姐打理酒樓的。”袁寶撒嬌道。

  “酒樓不忙,小寶不用幫著姐姐。”袁青笑笑。“小寶,你現在還小,有很多東西姐姐也冇法教你,趁著這個機會就去學堂上上課,對你以後也好。”

  “那……好吧。”小寶很艱難的點了下頭。

  “連叔,這附近有冇有什麼合適的私塾?”袁青看向一旁的葛裕連道。

  “離酒樓不遠有一家私塾,是秋州最好的學堂,掌櫃若是讓小寶去那裡上學,也是很好的,那的教書先生是酒樓的常客,也與我相識。”葛裕連道。

  “好吧,麻煩連叔帶我們去看看。”

  “當然了。”葛裕連一笑連連點頭,“小寶去了那裡要好好聽教書先生的話,還要努力學習。”他笑著摸摸男孩的頭。

  男孩在他這溫和的觸碰下,乖乖點頭。

  話不多說,一行三人走出酒樓向那個私塾走去。

  私塾離酒樓不太遠,走個二十分鐘也就到了,來到這間類似於小學堂的私塾外,裡麵傳來陣陣清朗的讀書聲,很有氣氛,走進大門,入眼是一個寬廣的院子,院子中栽有幾棵大樹,大樹高大粗壯,雖然是秋天,可樹枝上的樹葉繁多青綠且不見脫落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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