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七一彆再約湖東亭
一百九十七一彆再約湖東亭
八月金秋，天高氣爽，桂花開了。院子裡滿室沁香。花葉一第一次拜帖如期而至。我與他相約七日之後再見。屆時，他同我一起去湖東亭遊玩。
湖東亭顧名思義便是在湖東建造的一個亭子。相傳，大金開國皇後便是在湖東遇到了大金開國皇帝詹台景彥。後大金立國後，為了紀念在戰爭中已故的大金皇後便在此處建造了湖東亭。這亭子就在湖東一個島上，此島無路可通。唯有劃船才能去哪裡。若是男女雙方能齊心協力劃船到湖東亭，據說便能恩愛到老。
這據說到底何據何說就不考究了。不過，兩人泛舟湖上，在那一片狹小的空間裡，你儂我儂，秋波暗送，確實是件增進感情的事情。湖東亭也成為眾多才子佳人相約相會的聖地。
我站在船上，看著四方碧波漣漣，周遭青山重疊，藍天相映，卻有那江南美景如詩如畫的感覺。
“人人儘說江南好，遊人隻合江南老。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我不禁感歎道。
屆時，身後人接道：“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還鄉，還鄉須斷腸。”
我轉過身，瞧見花葉一正執這一把紫竹骨紙扇走過來，衣訣飄飄，環佩和鳴，比起秀麗的景色更勝幾分。他打開折扇，晃悠悠的扇了幾下，姿態倜儻，道：“十四小姐，莫不是想家了？”
我笑道：“天下之大，四海為家。我一個人走來走去，也打算在這裡定下來了。如今便全當這裡是家鄉了。”
花葉一眼眸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後嘴角溫和笑道：“你這番話，莫不是在凰求鳳。”
我臉色微紅，道：“你若是願意給我一個家，我卻也高興。”
花葉一搖著扇子，眼底是微微閃爍的光澤，半響抿唇道：“你當真是想嫁我？你可想清楚，你想嫁的到底是誰？我如今尚有餘力抽身，隻要你同我說不。我便立刻收手。十四，你到底想嫁給我麼？”
我鄭重的點點頭，道：“我想得很清楚。你便是我想嫁的人。”
他的目光像是要看穿我一般，仔仔細細的看著我。過了許久，他像是挫敗，一隻手攬上我的肩，握緊道：“那你記住了。是你先來招惹我的。”說著，摟著我慢慢轉身。
身後是一群的人。是的居然是黑壓壓的一群人。
這不是院子裡的幾個繡娘麼？那位臉拉得老長跟絲瓜似的不是筱筱麼？還有整個人寒意陣陣的不是青桐麼？還有，那位長得很威武的男扮女裝的仁兄，您老人家不是在十裡桃林裡和茱萸相親麼？你怎麼也來了？
好家夥，這一大片的，是來乾什麼的？我小心肝抖了又抖，抬頭看著花葉一，結結巴巴道：“你，他，這，這。”所以說了，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彆人的夢。
我正在船上看風景，冇想到被人當風景給看了。人生啊，我捂臉哀嚎。
筱筱冷哼一聲，轉身就走。青桐也飛了我一個刀子眼，隨後跟著筱筱一同走了。白整理了一下妝容，拿一方小帕捂著半邊臉，小碎步的轉過身，一搖一晃的走了。
我頓時有種狗眼瞎的感覺。
笙歌低著頭不說話。一時場麵有點詭異。狐狸從人群裡走出來，他今日冇有穿那麼豔麗的鮮紅，該作一身暗紅，長發未束，看起來十分憔悴。
他甩著一方紅色絲帕，突然之間歡天喜地道：“恭喜兩位，早結良緣。”
笙歌被他說得有點怔忪，一群苗族姑娘們仿佛已經反應過來，也紛紛道賀。花葉一從袖子裡掏出紅包來，但凡前來道賀的，皆是一人一個紅包。苗族姑娘爭著搶著，說吉祥話。
我聽著這漫天讚美祝賀，心裡總有種進圈套的感覺。
狐狸走過來，牢牢的看著我，像是要用儘餘生看儘我一樣。
“十四，你能成親，真好。我能瞧見你幸福，便是我最大的滿足。”他說著，眼角似有淚痕。
我突然心裡止不住的抽痛，像是被人生生挖去一塊一樣。
花葉一放在我肩上的手，力道又加緊了幾分。他和悅道：“真是多謝你了。月華。要不是你，我可真冇機會見到她。”
狐狸臉色更加不好，我想要去扶他，肩膀上的那隻手將我牢牢按住。花葉一突然低下頭，小聲在我耳邊道：“長痛不如短痛。你如今不對他狠心，往後難道讓他一輩子傷心？”
我剛想要掙紮的手，突然失去了力道。花葉一順勢握住，親昵道：“我其實早就遇到你了。大約在兩年前，我去揚州辦貨，有幸在江上聽到過你彈的那首《青青子衿》。當時，我便將你放到了心裡。我在想一個能唱出如此優美歌聲的女子必然也是美麗的。後來，尋得你的住處，碰巧又見到你的人。那時，你清晨起床，向一個小姑娘買了一籃子的花。你的善良打動了我。正好，我此次下江南，行程匆忙。手上並不其他東西，隻有一把洗漣琴。於是便正好將它送給你。期望有緣能在相見。現在你我兜兜轉轉，依舊在一起。果然還是有緣分的。”
狐狸嘴角抽了抽道：“那可真叫做千裡姻緣一線牽了。”說著，他不再說話，匆匆忙忙的便走了。
我瞧著他的背影，孤孤單單的，映在兩旁秀麗的山水裡，就像是一抹將要枯萎的顏色。
花葉一涼悠悠的在耳邊道：“怎麼了？如今，你舍不得了。舍不得，便返回吧。我如今尚能收手。”
我回過頭，看著花葉一，他臉上皆是一副冰冷的神情，完全冇有剛才親昵的姿態。他雖然生氣，眼裡卻有不舍，朱紅的淚痣更加妖嬈。
我搖搖頭道：“不了。我說過你是我要找的人。我要嫁你。”
花葉一背過身子，冰冷道：“萬一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呢？你還是趁早清醒的好。”
我拉住他的袖子，堅定道：“你是的。眼角的淚痣，白衣黑發，還有這語氣，這神態，你就是，隻是你不記得了。我記得，我都記得。”
花葉一長袍一甩，大步流星而去。我一個人站在船頭，秋風颯爽，吹亂了我的鬢發。
花家富甲天下，但凡花家的產業上都有一朵特殊的花來表示這是花家的所有物。今日的遊船上也是。於是，此船一出，所有的船都紛紛避讓。有些有心的船隻，便會偷偷跟在後麵，伺機想要結識花家中人。
當然，大白天的，也有幾個畫舫在湖裡。上麵一片歌聲，隔得老遠就能聽見裡麵女子的嬌笑聲。這些船上，有些舞姬歌姬也會在岸上唱一些大膽的歌謠來招攬客人。
她們自是不會放過花家這個大金主。不多時，便有一艘畫舫劃到我們的身邊。裡麵走出來幾個穿著****的女子，喚道：“公子。公子。奴家這裡，好茶好酒，好歌好舞，好生快活。您不來瞧瞧麼？”
我站在船頭，一時語塞。這姑娘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當著我的麵，就****我船上的幾個男人了。
青桐一臉鐵青的走出來道：“不必了。姑娘請回吧。”
那幾個女子一瞧見青桐，立刻便是兩眼放光，若是長著翅膀，怕是要朝青桐飛過來了。一個穿紅衣的女子笑著，唱道：“那家的公子生得俊俏啊。二八少年似芳華呀。噫，奴兒心見了恨不得將身嫁啊。誰家的少年生得美啊。芙蓉如麵柳如眉呀。噫，奴兒心見了恨不得化作他腰上的一塊玉啊。“
在這麼大膽，露骨，激烈，放蕩的****下，青桐無可避免的臉紅了，氣得連話都說不利索道：“你，你，你們這群不知廉恥的女人光天化日，白日宣yin何其下作”
那女子笑嘻嘻道：“哥兒，這溫柔鄉最是**。你是不知道。若是嘗過它的甜頭，他怕是離不了它呢”說完，同一旁的幾個女子捂嘴嬌笑。
青桐的臉已經成豬肝色了，我瞧他這樣子，氣得慌，卻說不過人家。於是，上前幫忙道：“這位姐姐。你說得對。溫柔鄉確實**。我弟弟尚未知曉，自然不懂其中妙趣。”
那女子衣袍領口開得大，她隨手那麼一甩，半個肩膀就露出來了。紅色的肚兜隱約可見，我瞧了都覺得有些臉紅心跳。她連手都冇拉隻是一個勁的拋媚眼，看得青桐幾乎要縮到我身後。
我看著她露骨的yin*蕩樣，接著道：“可是，姐姐。您也不用湖水照照您那尊容。水裡魚兒見了都翻白肚。你還敢來肖想我弟弟。您哪裡是什麼溫柔鄉啊，看起來就跟茅廁似的。誰想來，都能來。我勸您，還是早些回去吧。魚配魚蝦配蝦，烏龜配王八。你還是找您的癩蛤蟆去吧。冇準，那位公子眼睛不好使，會來找你。“
那女子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脂粉掉了兩三兩，嗓音尖銳道：“你個小賤人。姑娘我貌美如花，你才是拿醜八怪呢有種下來，我撕爛你的嘴”說著，便打算掙紮的要給我好看。有幾個大漢拿了木板，打算搭上我們的船。
撐船的是花家航運行業裡的老師傅，眼見情況不對，便立刻加快速度，離開了那艘畫舫。
待到逃離了那處，青桐依然還紅著臉，低著頭，明顯就是一副小媳婦的摸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