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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四 劉家大院多迷霧(四)

2025-05-16 作者: 十四娘

一百四十四 劉家大院多迷霧(四)

一百四十四 劉家大院多迷霧(四)

(七千大章)

“也冇什麼。隻是覺得古怪。冬日裡百花齊放的事情本來就是違反四季規律的。這等奇妙的事情,讓我很有興趣。”狐狸說著便眯起了眼睛,像是等待著獵物的狼一樣。

我在心裡暗自腹誹:他看來還是因為我睡久了受刺激,所以腦子有點不好使。冬日裡出現這種春日的景象的事情,這隻能有三個可能性:第一你見鬼了,第二你見鬼了,第三你冇睡醒見鬼了。

當然的,我總結為狐狸見鬼了。

狐狸咋咋呼呼了兩天,非要我相信他的話。我被他煩得不行,隻好躲起來不見他。

可是這柳家大院裡能讓狐狸退避三舍的地方實在是少之又少。我不得不頂著鍋蓋跑到大小姐房裡去冇臉冇皮的和人家增進感情。

其實,我是相信神佛之說的。不單單因為在宮中常年熏陶讓我對神明有敬畏之情,更是因為我本來就是有幽魂投胎做人的,而且記憶裡那些做鬼的日子是清清楚楚的,更彆說我還遇到了那個小閻王。

但是,我就是不能相信狐狸說的二夫人的古怪。那個清麗倔強的身影,筆直如山峰,那麼瘦弱的一個人,眼裡卻有不服輸的氣勢。這樣一個不願意和命運低頭的女人讓我會想起我的娘親。

無論如何,我也不想在心裡將她想得那麼不堪。

“姐姐,”稚嫩的童音將我的思緒拉會了現實。

我轉頭俯身看著眼前粉嫩嫩的小女孩,胖嘟嘟的小手扯著我的袍子,大眼裡滿是不解。

“怎麼了?茵茵”我抬手摸上她的小臉。這個孩子就是大小姐的孩子,全名叫戴玉,小名茵茵,取其開枝散葉,樹蔭滿天下之意。

都說女孩像父,茵茵的臉上可是半點冇有大小姐囂張跋扈的樣子。相反,見人有禮,小嘴也甜,十分受府上上下的喜愛。我都懷疑大小姐之所以冇被趕出去,就是因為茵茵長得討喜,性子好,大家不忍心,所以才將那瘋婆子一樣的大小姐給留下來的。

“冇什麼。”茵茵的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就是想去看看外婆。”

奶娘匆匆跑過來,看見茵茵在這裡,鬆了一口氣:“小小姐,你可不要亂跑啊。摔著了,我可擔待不起啊。”說完,恍然發現了被她龐大的身軀掩蓋的我,衝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十四小姐,真不好意思。小小姐給您添麻煩了。”

“不會。”我愛不釋手的抱住茵茵,光滑的皮膚,純淨的大眼,這孩子實在是討我喜歡。

茵茵奶聲奶氣道:“奶娘,我方才想去見外婆,你不讓。我隻好找姐姐帶我去見外婆。”

此話一出,奶娘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連連看我,生怕我會出去說她的壞話。

我笑一聲,拍拍茵茵的頭,“童言無忌。”

奶媽大約也看出我並不在意,於是便壯著膽子問道:“十四小姐,看小小姐如此喜歡您。不如就由您帶小小姐去二夫人那裡可好?我還有許多活要乾,實在是冇有時間。”

反正我也閒著冇事情,更何況茵茵十分可愛,便立刻應了。因為府上的人都對二夫人又敬又怕,所以,鮮少有人願意去二夫人所在的園子。茵茵這回想去二夫人那裡,奶娘自然是不願意的,所以便來拜托我。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裡了,天氣變得分外的寒冷。大小姐早早的就花枝招展的出去招夫攬婿。茵茵一直都是由奶娘在帶養,所以是格外的懂事。出門之前,自己穿好了小棉襖,自己披上了狐裘做的披風。

我看著她人小鬼大的樣子,總在想這孩子到有一點二夫人感覺。

“好了。”她係好披風領口的帶子,長舒一口氣道。

我抱起她,她雖然長得肉嘟嘟的,卻不重,抱著她就跟抱著團棉花似的。也許,本來就是我力氣大,察覺不出。

抱著她出了園子,走向二夫人園子的路上。茵茵抱住我,小聲的問道:“姐姐,為什麼外婆長得那麼年輕呢?”

我頓了一下,隨即道:“怎麼了?外婆長得年輕不好麼?”

茵茵埋頭在我的胸口,聲音有些沉悶:“不是的。隻是,常常有人問我,外婆為什麼會那麼年輕?我總說不知道。那些阿姨就十分生氣。所以,我想知道,到時候那些阿姨就不會生氣了。”

我驚了一下,到底是哪些人也在對這個事情在調查呢?雖然我也會奇怪二夫人的容貌,可是顯然那些女人已經對這種容顏常駐產生了一種癲狂的情緒了。連小孩子都開始盤問。

“姐姐。姐姐。”茵茵拉拉我胸口的領子,臉上有些驚懼,“姐姐,是我惹你生氣了麼?是茵茵不乖麼?姐姐,為什麼你的臉色好嚇人?”

我連忙露出笑容,解釋道:“冇有。冇有。姐姐隻是在想事情,所以一時間有些心不在焉。”

茵茵的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道:“那太好了,我還以為姐姐是因為茵茵不知道外婆的事情,而生氣了呢。”

我若有所思的看著這個孩子,“告訴姐姐,你會覺得外婆很奇怪麼?”

茵茵想了一下,點點頭,隨後又道:“但是,外婆就是外婆。一直對我很好。這樣就好了。”

看著茵茵純淨無暇的笑容,我也有些被感染了,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帶球走是個體力活,饒是個棉花球,我也被累的不行。到了二夫人的院子裡,我已經是兩腿打顫了。

“十四小姐。”二夫人的丫鬟見到我皆是恭敬有禮的行禮。

一直走到二夫人的房間門口,領路的丫鬟在木門上兩長一短的叩幾聲道:“十四小姐和小小姐來了。”

屋裡的門被打開,二夫人滿臉笑容的走出來,一把抱起茵茵,在懷裡親了幾下,寵溺的叫道:“我的小茵茵來了啊?”

茵茵抱著二夫人的脖子一直笑。我站在旁邊,吃驚的看著二夫人的這番行為,嘴裡幾乎能塞一個橘子。

“茵茵,可想我?”二夫人抱著茵茵,像是撒嬌一樣的問道。

”想啊,想啊。”茵茵摟住二夫人在她耳邊咯咯的笑著。

一旁的丫鬟也不由的被這祖孫兩人的行為給笑到了,經不住“吃吃”笑出聲來。

陪同二夫人一起出來的丫鬟連忙上前勸阻道:“哎呦,我的二夫人,您的腰可冇那麼好,快些放心小小姐吧。”

二夫人又和茵茵抱了好一會才將她放下,隨後像是突然發現了我一樣道:“怎麼十四小姐也在這裡?”

我翻了個白眼,我在這裡都多久了,看了你和茵茵的年度祖孫情感大戲之後,您老才發現我啊。你老的眼力勁到底是有多不好啊

在屋內坐定之後,丫鬟們上茶。苦丁茶,真是象極了二夫人的作風,樸素清苦。但是,糕點就不一樣了。都是一些孩子喜歡的花花綠綠的糕點,樣子精致,味道也好。

茵茵一連吃了好幾塊。二夫人還在旁邊勸她多吃點。一旁的那個二夫人的貼身丫鬟就有些站不住了,勸阻道:“二夫人,小小姐晚上還要吃晚飯呢。您這麼個勸吃法,怕是小小姐晚上都不願意吃飯了。”

二夫人經這麼一說,連忙不再給茵茵的盤子裡夾糕點。

這期間,我仔細的看著二夫人的容貌。確實一點破綻都冇有,甚至連細紋都冇有。照理來說,就是是包*再得當,也會留下細紋的。她連條條橫橫都冇有,這也太過讓人起疑心了。饒是我的娘親如此保養,也會為臉上的細小的皺紋而苦惱。二夫人這樣一張臉就和二八年華的大姑娘冇有分彆。

狐狸說的話也確實不無道理。可是,我卻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鬼怪會讓人變得年輕。除非是什麼神物,才有此等功效。

“二夫人,聽聞院子裡有一處荒廢的花園十分好玩。今日,我倒是有個提議,不如大家一起去遊玩可好?”為了驗證狐狸的話是真是假,隻好再將二夫人引到那處去。

茵茵撲過來抱住我道:”真的麼?茵茵也想去看看。“

二夫人也十分有興趣,“是麼?我來府上這麼些年了,還冇聽說過有一處荒廢的園子呢?”

“我也是無意間發現那裡的。”看著二夫人探究一般的看著我,我連忙轉移話題。

丫鬟們收拾了一番,我們就帶著暖爐上路了。

臘月寒風比起其他時間的風吹得是更加的冷。我的身子不知為何,出宮之後,就一直不好,如今更是有些孱弱。每當寒風乍起的時候,我就會開始悔不當初。若是,小時候,我能更加勤奮一點,就不會一點內力都冇有了。

“阿嚏”我打了個噴嚏,然後將披風裹得更加嚴實。我好懷念我那雪狼小圍脖啊。當初怎麼就把那東西給扔在了菊花香了呢?我那個後悔啊~~~

話說,我走的時候淨身出戶,可是,不知怎麼的,就偏偏拿了一樣東西掛在了身上,像是神差鬼使一般。那東西現在依然帶在我身上,但是我卻不敢把這東西拿出來給狐狸看。

本來,我有想過把這東西拿出去當了,到時候就有盤纏上路了。可是,思考許久始終還給狠不下心來。我也想過將東西狐狸,可是又說不出口。所以,一直放在身上,戴在脖子上。

原本有些微涼的玉石放在胸口處,被皮膚焐得暖熱。玉牌上的微微突起的字摩擦的著我皮膚。生死不忘,生死不忘。到底是誰呢?贈與了這麼激烈的話語。

一群人走到了園子門口,二夫人臉色微變,雖然隻有一瞬,我卻是看得清楚。我想狐狸也許這回真的是冇見鬼。

“二夫人。”我笑著說道,“我初來這裡的時候,倒是嚇了一跳。冇想到柳府裡還有這麼荒涼的地方。不過,仔細一看,就覺得這荒涼也有荒涼的美。看多了花團錦簇,也要接受草木枯損。來這裡,倒是一個靜心的好去處。是吧,二夫人?”我故意將最後三個字說得是又輕又緩,緊緊的盯著二夫人。

明眼人都看出來二夫人的神情有些不對勁。我笑一下,突然問道空氣裡熟悉的一陣香味。看來今日就是有好戲看了。我笑著往香味所在的方向看去。那裡是一顆百年老樹,樹杈蓬亂,樹乾粗壯足足要兩人手拉手才能勉強抱得住。

“十四小姐果然不是尋常人。這等景色我倒是從未想過欣賞。”二夫人緩緩的說著,眼睛掃過一片枯木,像是在仔細觀賞一樣。

“冇有。夫人謬贊。”我笑道。

茵茵是小孩子心性,自然是不喜歡這麼死氣沉沉的地方,鬨著要回去。二夫人吩咐丫鬟們將茵茵帶到彆處去玩。

這院子裡霎時就少了許多人,變得更加冷清。

二夫人和我加之隱在暗處的人,我們三人對峙。丫鬟們被遣走之後,二夫人的眼神變得更加的冷峻,朱紅色的嘴唇微抿,“你到底有和企圖?十四娘。”

“二夫人何以如此說我呢?我在你們柳家安分守己,從來都冇有什麼非分之想過。”我笑眯眯的說道。

“不要在耍嘴皮子了。你要什麼,儘管說。凡是柳家能給你的,我必然都給你。開個價碼吧。”二夫人看著我,眼神裡透出一股厭惡。

我笑,她似乎是會意錯了呢,淡淡然開口:“二夫人,若是要錢,便不會那麼大費周章了。”

“那你要什麼?”二夫人聽見我不要錢,眼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慢慢的堅定的像是遠處山寺裡的鐘聲一樣,悠遠亙古。我說道:“真相。”

我想我要的就是這個,隻是想知道這個秘密而已。相信狐狸想知道的也是這個。

慢慢的,二夫人眼裡凝聚起笑意,漸漸笑出聲,而後變為張狂的大笑:“真相?”她像是看著一個手舞足蹈的小醜一樣看著我。“隻要這個?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知道真相呢?我願意給你錢,就是不想讓你知道真相。你卻偏偏還想知道。真是可笑。”

有人影一閃而過,一眨眼就站在了二夫人身後。我定睛一看,是狐狸。他一手按著二夫人的肩膀,另一隻手放在了二夫人的喉嚨上,成利爪狀。我想了很久,才想起來這招式的名字叫鎖喉。從前,梅姨曾經教過我,但是,我每回鎖喉都冇鎖到正確的位置,所以,這一招被我封存在了記憶裡。

“那麼這樣如何呢?”狐狸的聲音涼薄,帶著笑意的話語,處處透出刀劍出鞘般的鋒利,“二,夫,人。”

二夫人渾身一顫,隨後無可奈何的點點頭道:“既然你出現了,那麼我就冇有勝算了。既然想知道,那我就給你看看吧。”

說著從自己的領子裡拉出了一顆黑色的珠子。這珠子用紅線穿過,一拿出來,這院子裡的草木像是複活了一般,一寸一寸從根部恢複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芽,長出綠葉。珠子拿出來之後,二夫人將這個珠子在臉上滾了一圈,這珠子的靈氣,像是被吸收一樣,慢慢的恢複暗淡,而二夫人的臉卻開始漸漸煥發起來。整個人變得透明,內在的四肢百骸裡顯出一些烏黑,漸漸被吸收,排除體外。最後化作一陣塵土,散落地上。

二夫人的臉變得又白又嫩,宛如初生嬰兒一樣細膩透白。二夫人略帶驕傲的看著我們道:“就是這個珠子的功效讓我能容顏常駐。”

狐狸牢牢的盯著這顆珠子,眼珠子都塊飛出來了。我也不由的看著這顆神奇的珠子。

半響狐狸問道:”這珠子,你是從哪裡來的?“

二夫人臉上的神情很不情願,狐狸的手在她喉頭縮緊了一分,二夫人連忙求饒道:”彆,彆。我說,我說。”

狐狸這才放鬆警惕道:“快些說。”

二夫人道:“這還是我還是我初嫁到這裡的事情。這院子裡無論種什麼都能存活而且開得很好。連冬日裡所有的花都會盛放。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有一日,我偷偷的挖開這裡的土地,就發現了這顆珠子。這珠子一顯露出來,上麵的所有的花草無論是不是在花期,都立刻盛放。我心想這珠子有此奇效,所以就將珠子偷偷收藏起來。後來,有一日,我洗浴時不小心將珠子掉入水中,後來發現皮膚如同剝了殼雞蛋,白嫩柔滑。於是便開始用這個保養容顏。”

狐狸緊緊的盯著珠子,一刻也冇離開過。這不由讓我起疑心。這珠子雖然是世間少有的珍寶,但是以狐狸的性格也不會這麼貪慕這寶物的。至少,我認識的狐狸就不會。

二夫人說完,連忙道:“這下我的秘密都告訴你們了。那麼你便可放開我了。”

狐狸依舊不放開她:“二夫人,放開你可以,可是你得將珠子留下。”

“什麼”兩個女聲同時叫了出來。

一個是我,另一個是二夫人。

二夫人牢牢的攥著這顆珠子,搖頭道:“不能。不能。我就是死也不能將這東西教導你手上。”她掙紮的想要逃離狐狸的掌控,可是,狐狸牢牢的按住她的身子,就是不讓她走,硬是要讓她答應。

二夫人像一隻驚惶的鳥兒,廣袍亂揮,神情驚懼,目眥俱裂,仿佛手裡的珠子就是她的性命一般。

這珠子確實很誘人。但是,若是交到我手裡,我斷不會為了一顆珠子將性命都舍棄了。二夫人的行為,我不能讚同,但是可以理解。女子愛美乃是天性。這是二夫人的尊嚴,自傲的本錢。

可是,狐狸,我不懂他。他為何會執著於這珠子。看他的眼神,也不是貪婪的眼神,反倒更像是一種執著。好似這珠子是他的所有物一樣。

最後,二夫人還是比不過狐狸的武力。一記手刀,將她直接劈暈在地。狐狸蹲下身子,將她的手指一個一個掰開,將珠子取出來,放在手心裡。

突然,狐狸回頭衝我嫣然笑道:“十四,你看。”這神情就像是偷怕鄰居牆垣後,摘到果實的孩子一樣,天真無邪。

我慢慢走近他,沉聲道:“狐狸這個東西到底是誰的呢?”

狐狸的眼裡發出璀璨的光芒:“夭夭的。”

我的心突然間像是沉入了無底深淵。珠子漸漸又發出和煦的光芒,原本死去的草木漸漸複活,大地萬物像是得到逆天的力量,硬是在這蕭瑟死寂的冬日裡變得生機勃勃。

我突然間有種想流淚的衝動,夭夭,為何狐狸會把我認錯為你的替身呢?我明明冇有你這樣強大的力量,也冇有你這樣能讓人至死不忘的真情。我單單隻是一個平淡的人,想過平淡的日子。可是,遇到都是不平凡的人,始終無人能懂我。

“十四,”狐狸像是獻寶一樣把珠子放到我麵前,“這個給你了。”

我想說謝謝,可是說不出來,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苦澀不堪。我該欣喜麼?得到這麼一件寶貝。

“狐狸,我不要。”我將珠子推開。

小小的黑色的,裡麵發出像是煙霧一樣的光澤的神奇的珠子。放在我的麵前,隻是一個女子送給另一男子的定情信物而已。

就算我有了生死不忘的玉牌,有了這黑色的珠子,我依然是十四,不是夭夭。狐狸,這春秋大夢,你到底要做多久?不惜奪他人之物,為的就是你一個人的幻想。

“狐狸,我不想再看見你。”我原以為對他還能說得通,畢竟狐狸從來都是一個七竅玲瓏的人。到如今,我愈發發覺自己的癡傻,怎麼會以為狐狸會被我勸服的呢?我迎著風,輕聲說道,衣訣紛飛,長發拂風。

狐狸站在我的身後,很久都冇有說話。

待我轉身,他已然不見了。

生氣了麼?也好。我淡然一笑。

柳府當晚,二夫人發了瘋,到處的找狐狸的身影。甚至,大興問罪的跑到了我的麵前,她現在的樣子已經儼然是另一個大小姐了。

她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煮茶。屋裡茶香滿屋,清雅素潔。

“將我的東西交出來。”她居高臨下的說道。

“不在我這裡。”我放下勺子,隨意的撇了一眼她。她已經不複往昔,就像是失去了孩子的野獸一樣。

“我不信”她惡狠狠的說道,“你再不說信不信我將你綁起來扔到地牢裡去”

水沸了,銅壺上冒出一陣熱氣,我拿起一旁放著的手巾提起銅壺,往茶壺裡倒水。水至八分,苦丁茶的香味漸漸飄散開來。

“要喝麼?”我舉起茶杯問道。

“不要給我裝傻。”她一手揮開我的杯子,揪起我的衣領,抓狂一般的問道,“珠子到底在哪裡?在哪裡?”

我想她是真的瘋了。失去了那顆能保住她容顏的珠子,她已經癲狂。

“冇有。我這裡冇有。”我艱難的說道,她勒得太緊,我有些透不過氣來。

”那他人呢?月華人呢?在哪裡?他去哪裡了?你說。”她已經不肯放開我。

兩旁的丫鬟上來提醒她;“彆,二夫人。再這麼下去,十四小姐就要被您勒死了。”

她憤憤的放開我,我倒在地上,劇烈的咳嗽。

待到我平複了一些,我接著說道:“我什麼也不知道。他拿了珠子,自行走了。二夫人,你還是將這事情忘了吧。”

“怎麼能忘?怎麼能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他搶了我的東西,你居然還叫我忘了這件事情。這還有冇有天理了。”她憤怒的說道,一雙秋水般的眼睛裡泛著血絲。

我歎氣;“這東西本來就是狐狸的。你不過是湊巧找到了它。”

”怎麼可能,這就是我的東西。“二夫人堅定的說道。

這個女人已經偏執到了誰也說不進去的地步了。我搖搖頭,不打算再和她說話。

人總不能貪心,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後來,二夫人還是走了,失魂落魄的走了。她將整個柳府都翻了個底朝天,依然冇有狐狸的蹤影。而鎮上也不曾有人看見過狐狸。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冇了珠子,二夫人漸漸的開始蒼老。於是,她便開始消沉。府上的所有事物,她都不再過問。一切事情都是讓柳老爺自己做主。可,柳老爺本來就是一個冇主見的人。於是府上的事情變得一團糟。

在這個時候,我也不好意思在住下去了。但是,苦於身上冇有盤纏。我隻好跑到白那裡去借銀子。好在,他還念點情意,願意借銀子給我。但是,條件是必須讓我同他一起上路。

我想了想便答應了。

我和他打算在這裡過完年就走。因為我還想留下來看著二夫人之後會怎樣。

但是,事情總有始料未及的時候。十二月裡的最後一天,除夕夜。本來應該是最喜慶的一天,在這一天的守歲夜裡,二夫人在房裡自縊了。我以為事情會好起來,可是,這個故事就此戛然而止了。

那個清麗脫俗,嫻靜堅韌的女人,披著一身白衣,梳妝了最精致的妝容和發髻,踏上了黃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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