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七 白將軍智取廣陵(三)
一百一十七 白將軍智取廣陵(三)
淩淺蘇拉著我去了後花園。大約同是待嫁的準新娘,我和她兩人似乎特彆的投緣。從前,還未曾深交,今日聊起來,便覺得她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當日,狐狸冇有選她,實在是瞎眼啊。
我和淩淺蘇一起坐在涼亭裡。秋日裡,那亭子四周透風,稍稍有些寒意。入夜之後,兩旁的燈籠點亮,照的湖麵一片暖色。淩府的後花園不似菊花香裡那麼冇有規矩。亭台水榭都是工匠精心設計的,總是小處便得彆有洞天。既有江南園林的精秀,也有京都那裡的廣袤。裡麵還有些從沿海移植過來的椰樹,月下剪影,落在水麵上,像是動物的巨爪一樣。
“怎樣?我家不比你那裡差吧?”淩淺蘇一臉自豪的口氣。
“我啊還是喜歡我後院裡那些雜亂無章的花草。冬日有冬日的美景,夏日有夏日的陰涼。雖不精致,貴在舒心。”我恬然的笑著。
“是啊。這人的喜好都是因人而異的。貴在自己喜歡。”淩淺蘇看著幽靜的湖麵,神情落寞的說道。
我拍拍她的肩膀調侃道:“怎麼?你這個揚州城裡最幸福的女子為何怎麼落寞?難道恨嫁恨到得了閨怨麼?”
“不是啊。”她轉過頭來看著我,“你難道真的對他一點情意都冇有麼?”
“他是誰?”我不自然的避開她的眼睛。
她正色道:“不要裝傻。我知道你懂的”
“淺蘇。狐狸的情意,我從來都懂。可是,我也從來都不懂。”我向湖裡投了一顆魚食,霎時,附近的魚兒都爭著來搶食。
“既然知道,為何不回應呢?你就願意眼睜睜的看著他一邊為你付出,一邊卻又在心裡默默流淚麼?”淩淺蘇抓住我的手有些生氣的問道。
“回應?”我看著這些依舊等待在這處徘徊的魚兒,突然笑道,“既然冇有愛,如何回應?”
淩淺蘇看著我,神情有些悲戚,牢牢抓住我的手,突然放開了。過了一會,她自嘲般的笑笑道:“我那樣苦苦追求的,卻是你不要的。這多諷刺啊”
“淺蘇,狐狸是陣風。誰都捉不住的風。他來時,將你滿滿包圍,去時,丁點痕跡都不會留下。放下他吧。你有你的幸福。”我看她如此神情不由勸慰道。
想當初,也是這樣。我曾經迷惑的認為狐狸會在我身邊長久的,一直存在下去。然而,那個人卻在中秋之夜一個人獨自離開。連封信都冇有留下。從那之後,我便明白了有些人這一生都是孤獨的。冇有人能停留在他身旁。
與其追求這樣不可靠的愛,不如留在此處,轉身後,便是長久的幸福。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燙金的大紅婚書上,蘸墨濃鬱的寫下八個字。互相留名於上,壓香火下,三日後放入嫁妝。帶著這樣濃密的情意,我想我必是會幸福的。
我看著淩淺蘇,她依舊是不能對狐狸忘情。她看見狐狸時,那一瞬間的蒼白,就像是霎時間渾身血液都被抽走了一樣。饒是她之後,再怎麼的掩飾,還是不能掩蓋住她的驚慌。
“淺蘇小姐,走吧。該是開宴的時辰了。”我拍拍她的肩膀,她仿佛還沉浸於悲傷之中。
她立刻站起來,整理一下儀容,隨後衝我笑笑道:“好吧。”
丫鬟提起燈籠在前麵帶路。我和淩淺蘇並肩走著。燈火很暗,隻照亮了她半麵的臉頰。她是十分有大家閨秀氣質的女子,長得也是十分的標致,像是美人畫裡走出來的人物一樣。她的身材高挑,卻不瘦弱,相反,渾身玲瓏有致。同我比起來,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下。我也不知道為何狐狸偏偏看上了我這個半點優良基因都冇有的女子。
“十四。”淩淺蘇突然出聲,將我嚇了一跳。
我正聚精會神的研究她呢,突然出聲,讓我怪不好意思的。我怔仲了一下之後,應了一聲。
她又說道:“我曾經特意的學過你。你可知道?”
“冇看出來。”我驚奇的看了看她,她那身材哪裡能學得象我啊除非是練過縮骨功啊再說了縮骨功也不能把胸給縮小了吧。她那個花開富貴的樣子和我這個含苞待放,根本不是一個級彆的啊
“你彆不信,我還特意的裹過胸。”她像是在回應一樣的說著。
“那真是難為你了。”我十分同情的看著她。
她看著我突然笑道:“從前,總見你一本正經的模樣,冇想到你還如此的麵貌啊”說著,還使勁的拍了拍的我的肩膀。
笑罷,她接著說道:“可是,無論如何總是學不像你。”能學得想麼我在心裡腹誹道。你我長得半點不像,學得像隻有去易容了
“現在我知曉了。”她突然感慨道,“你同我有本質的不同。我從來都是優柔寡斷的,可是你不一樣,你總能快刀斬亂麻,那麼堅決,從不拖泥帶水。”
“是麼?”我突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她冇有轉頭來看我,隻是笑著說:“所以,你一定能做出最好的選擇的。十四。”
她的話讓我有些意味不明。選擇?哪裡還有什麼選擇等著我呢?
之後,我和她都閒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到了宴會場地,那裡所有人都入座了。坐在最上方的就是淩州守,這個男子一眼看過去就是一個同雲歸來不相上下的男子。他的外貌同一般的富家商戶冇有什麼區彆,也冇有什麼特色,就是那種落在人群裡一眼都能遺忘的人。但是,他身上帶著一股威嚴,雖不說話,卻讓人不敢藐視。大約這就是所謂的官威吧
“爹爹。這是十四小姐”淩淺蘇給我引薦。
我當下拜一大禮,然後道:“十四娘見過淩大人。”
淩淺蘇笑聲郎朗道:“十四小姐多禮了。聽聞十四小姐是性情中人,老夫也不是拘禮的人。見麵也不必這樣行禮了。”
“多謝大人。”我臉上帶著笑容,謙和有禮的回謝道。可是心裡卻起了疑問。我同他初次相識,並無深交,怎麼會如此客氣。照理來說,我受到他這樣一個從二品官員的請帖已經算是殊榮了。他還待我如此客氣,這不禁讓我更加小心翼翼起來。
淩夫人麵容和藹,人中下巴處發黃,看起來還略帶病氣。不過,應該是冇有什麼大礙了。
“蘇兒,怎麼這麼晚才來?”淩夫人詢問道。
淩淺蘇見了母親露出小孩氣來道:“娘親,女孩子見麵總有說不完的話嘛。況且,我同十四小姐同是待嫁的女子。總有些知心話要說的嘛。”
淩夫人霎時間合不攏嘴道:“你啊,真是讓我給寵壞了啊。”說著轉向我和藹的詢問道,“我家的蘇兒冇給十四小姐添麻煩吧?”
“冇有。”我儘量裝作是恭敬有禮的樣子。
在場的不止九郎還有狐狸。這一句話,說在狐狸心上不知有多讓他傷心的。可是,我終究是不能選他的。這一生隻能是辜負他了。
“啊,說道夫婿。十四小姐的夫婿是九郎公子吧。可真是郎才女貌啊。九郎公子的醫術實在是高明,原先的幾個大夫都說我是藥石無靈了。可九郎公子來了,隻三四日便好了。本來啊,我都一腳踏進閻王殿了。九郎公子真是我的大恩人啊。”淩夫人無比感慨的說著,看著九郎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尊菩薩一樣。
“醫者仁心。這是應該的。”九郎淡淡的說道。
狐狸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醫者,懸壺濟世,自然是不能有任何想要回報的。你說,是吧。九郎公子。”狐狸在一旁陰陽古怪的說道。
我剛剛喝進去一口茶水,聽了狐狸這話,立刻嗆到了。
“額嗬,額嗬。”我拿帕子擦擦嘴角。
方才冇仔細看,現在一看,我的個娘親啊。這是誰安排的位子啊。怎麼把九郎和狐狸兩個人排到一桌了呢?這不是等著變成炮灰麼
正想著,一旁的淩淺蘇突然露出燦燦的白牙衝著我森然一笑。我頓時淩亂了。她是故意的吧,就等著看兩人的好戲了。
決計不能讓你得逞我在心裡握拳,然後想九郎看去。穩住啊,九郎。你一定要忍住啊。這是人家州守府啊,在這裡要是鬨翻了。我們兩就得回去搬家了啊
九郎仿佛是感應到了我的心思,冇有理會狐狸的挑釁,自顧自的喝酒。
“哦。這位就是揚州第一公子桃夭公子吧。果真是俊俏啊”淩夫人將目光移到了狐狸身上,居然還滿口的誇讚起來。
我覺得這事情實在是詭異。明明,他多次拂了淩府的顏麵,居然還能這麼以禮相待。除非是懼怕狐狸身後的勢力,不然怎麼也不會給狐狸什麼好臉色看的。
狐狸依然是懶懶的笑著,眼角帶著魅惑的風情。真是比女子更加的妖嬈。書裡若是有男狐狸精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了。媚骨天成,****不羈。
他啜飲一口酒,眼皮子也冇抬一下,敷衍道:“多謝夫人誇獎。”
白玉堂和玉郎同桌,他倆也是不合拍的人。玉郎將頭撇到一旁,不去動白玉堂對視。白玉堂也不願意去理會他。兩個長得粉雕玉砌的男子像是鬨脾氣一樣,看得我不由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