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人心非似畫中物（二）
說罷，他便上前去拉那蓮香的手。誰知，蓮香退後幾步，躲開了潘越的手，低著頭道：“公子，奴婢並無意於公子，一切是小姐安排的。奴婢隻是聽從而已，請公子自重。”
“潘公子，來同我一起來作畫吧。”她拉著潘越的衣袖，臉色帶著笑容，口氣不容人拒絕。
“蓮香，還不過來。”她厲聲一喊，那蓮香便走到何紛飛身後，低眉斂目，不再說話。潘越看著她，手還伸在那裡，空空攥著，背上青筋突起，難掩的怒氣，卻張嘴說不出話來。
非墨前輩在一旁顯得有些尷尬，冇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狐狸則是雙手環胸，一臉玩味的笑容，像是在等著看一出好戲。
狀況僵持不下，是我最不願意見到的。如今，潘越和何家的聯姻看來是就此作罷了。這場麵弄不好還會惹怒了何小姐。
急中生智，我連忙道：“今日我為何小姐和潘公子各自備了一份禮物。就在這處，還請稍等片刻。”說著我走到狐狸身邊，問道：“這裡可有可物件可以送出？”
“有倒是有。但是得等等。”狐狸衝我神秘一笑，鳳眼一彎，說話間熱氣呼在我的臉上。
“是什麼？”我疑惑的看向他，和他微微拉開了距離。環視屋子一周，看看隻有筆和紙，看來隻有作畫了。
“你無需多問。隻待一炷香就可以了。”說著狐狸走進內室的單獨的一個屏風後。紅色的身影在屏風後若隱若現，那腰間的白玉祥雲腰帶束住他狹窄的腰身，大袍舞動，廣袖輕甩，糾纏的發絲。大抵風華一世便是說他這樣的人。
約莫一炷香過後，他走出來，帶著兩幅畫，一副是花開並蒂鴛鴦戲水圖，另一副是蒼竹青鬆圖，一副寓意富貴團圓，另一幅寓意高潔脫俗，配上兩人真是絕好。
狐狸在芙蓉鴛鴦圖上蓋上印章，上麵名赫赫的寫著公子月華。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像是從前在那裡聽到過。
“竟然是江湖上的第一公子！”潘越的聲音裡明顯的不可置信。第一公子，這倒是讓我想起來了，百裡青的江湖美男譜上名列第一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月華公子。難道狐狸。。不會的不會的，冇準這東西是偷來的吧。
狐狸依然笑而不語，任由潘越猜想著，對著何紛飛道：“小姐，請無比將這畫帶給另堂，相信令堂會很喜歡的。”
這一番話說得可真有深意。我不由的瞟了瞟他，狐狸看見我的目光，立刻像是看得主人的狗一樣，蹭過來。我忙閃開，卻不小心撞到了蓮香。力氣太太把蓮香撞倒在地上。我正要去扶她，何紛飛帕子一甩，輕聲道：“還不快起來，這樣笨手笨腳，撞到了十四小姐，先記著回頭再罰你。”
說著，蓮香抖了一下，隨後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我伸手去扶她，她抬頭以嘴型對我說‘謝謝小姐好意。’然後，冇有抓住我的手，還是自己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她原先精致漂亮的衣服被地上是石子劃破了，裙子的下擺上有著長長的一道痕跡。
“衣服的錢算在你的月錢上。真是掃興致，帶了你這個丫頭出來。”何紛飛拿著帕子捂著嘴巴，免得讓塵土進了嘴，眼神裡帶著厭惡，和蓮香特意保持一定的距離。
潘越神色焦急，滿目的擔憂道：“可否有事？”說著便要上前去查看她的傷勢。
我拉住潘越，不再讓她上前，隨後堆滿笑容道：“何小姐，你的衣服還是丫鬟的粗布衣服，這樣出去豈不是毀了你的顏麵，不如在我這裡換一套再出去吧。”
何紛飛點點頭道：“也好。”
隨後她同我進了屋子裡，我房裡的衣服並不多。因為平日裡不愛打扮，所有的衣服加起來不過七八套而已。穿過的衣服自是不能給何紛飛穿的。看她從之前那麼的唯唯諾諾的小丫鬟，變成現在囂張跋扈的千金小姐。我可自認為冇有那麼大的能耐讓她穿我穿過的衣服。
她翻了半日發現我的房裡冇什麼好衣服，便不再看了，直接坐下，嘲諷道：“十四小姐，經營這麼的大的院子，穿的這般寒磣，出去豈不是丟麵子。”
她鄙視的看了看我的那小小的衣櫃子，臉上流露出驕傲的神色道：“我原先在家中的衣櫃子都有你的閨房那麼大，每年還必得扔掉一些。”說著，含一口茶，皺眉將茶碗放下，推遠像是上麵有什麼臟東西似的。
“奴家麵貌不佳，自知穿得再好也是無用，所以不常打扮。倒是小姐，長得美若天仙，自然要美人配華服了。”我依舊笑著，看她的樣子在我眼裡不過是被寵壞了的小姐罷了。若說生氣還算不上。
被我讚揚，她微微挑眉，頭抬得更高了，那樣子鼻孔都要朝天了。我強忍著笑意，冇想到她又十分自豪的說：“這是自然，你可知曉這京都傳聞的無雙公主？”
“知曉，知曉。”我露出笑容，努力裝作很有興趣的樣子，兩眼睜得大大的，一臉“好奇”。
“皇家宴會裡我曾偶遇過天朝的無雙公主，她也贊我貌美無雙，遠勝於她。”她像是隻孔雀，展示出五彩斑斕的羽毛，自我陶醉不已。
我頓時覺得一頭的黑線，我什麼時候成了美貌與智慧的化身了。這流言傳的我都快成仙人了。
努力的撐著笑，我恭敬的道：“何小姐，雖然奴家衣服簡陋，但還請小姐不要嫌棄，現行換上吧。”快點換上，快點走吧。這真的何小姐還不如那蓮香來得討喜呢。無怪乎潘越看上她的丫鬟也冇看上她。隻可惜，那蓮香和潘越兩個人注定是有緣無份的了。
何小姐不耐煩的點了點櫃子裡的一套淺綠色的長裙，我立刻跑到櫃子裡將它拿出來，雙手捧著遞給她。她接過，自行走到屏風後麵去換了。
我抹一把汗，心想總算是搞定這位大小姐了。也不知小蘭有冇有給那蓮香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