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一曲終了人散儘（二）
聽到我這麼說他便露出了笑容，受了眼淚：“謝謝姐姐。”
這時李齊走過來，看著唐三生道：“乖，同我一起回吧。”然後，示意我轉頭。
轉頭，身後正是姬流觴，看到他，我便想到姬容若，心裡不由的一陣不舒服。雖是不舒服，禮節還是不能少的，我行禮，舉起琉璃杯，道：“姬公子，我敬你。多謝你能在百忙之中來參加才子會。”
“是我應該多謝小姐才是，能讓姬某人結識這麼些名門公子。如今，家姊對舍下多有叨擾，期望不要見怪。”他舉杯向我示意，隨後一飲而儘。
饒是我再不喜歡姬容若，卻也對他討厭不起來。他是個十足的聰明人，對她妹妹所做的事情，了如指掌。姬容若假借看望他的名義時常進菊花香，這本來就是違反了規矩。而後，她讓丫鬟放謠言鬨得我同九郎產生間隙，亦是觸到了我的逆鱗。我本想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冇想到她卻以為我是不知曉。如今，我和百曉生兩人在揚州已經把美男譜做大了。梨花香和菊花香也算是頂頂有名的了。如果我參與到姬家的產業，必會有一場惡戰。到時候，我如果能分到一杯羹，那麼姬家的損失可就大了。
不過，我本來就是個懶人，若是人不犯我，我必不犯人。姬家的衣食住行行業，我也不想去做。和他們做對，對我而言，並無好處。安居一隅，無風無浪便是我最大的要求。開著梨花香和菊花香，把梅姨嫁了，把小蘭嫁了，再把我自己也嫁了，幫助青桐完成心願，給狐狸他想要的東西，如此人生便圓滿了。我的預計便是這樣的一生。平淡樸實如同那老家具裡裝著的青瓷器，冇有琰琰奪目的光良，圓滑溫順。上麵有著精致的花紋，暗暗譜寫了一生。
“不會的。才子會已然結束了。如今也冇什麼可計較的。況且，姬小姐知書達理，我同她相談甚歡。”笑容淡淡的，眼裡是平和的柔光，大家互不相犯，前塵往事儘消。
姬流觴了然的笑，舉起杯子，仿若致敬一般，我也舉杯，對飲而儘。清香的桃花釀，劃入喉嚨，醇厚悠久。如同一對老友，互相識得心意。
“姬某人，還有一事有求於小姐，還望小姐能答應。”姬流觴放下杯子，目光看向了院子的深處，那裡有著蒼翠的綠竹，幽深的掩蓋著，裡麵我記得是住著那些畫師。如今，公子們都要走了，那些畫師必然也會辭退大半。
“非墨老前輩麼？”我依稀還記得姬家同他有過大過節，後來，姬家向他告罪，他更是言辭激烈，怒目圓睜。這回子提到非墨前輩，大約是想讓我能照顧他老人家安享晚年。
果然如我所料，姬流觴道：“期望小姐能帶為照顧前輩，一切的費用都由姬府承擔。”
“我對前輩也很是欽佩，照顧他理所當然。”我順勢答應下來。青桐對非墨老前輩十分的敬重，也許是因為同是老人，讓他想起了在原來的戲園子裡的老人。如今他離開也有好幾個月了，對那些從小看他長大的老人們定當十分掛念。
現在，收留了非墨前輩，一來可以廖解他的思念之情，二來無非賣姬家一個麵子日後有事相求能夠顧及情麵，三來非墨和狐狸很早就認識了，可以從他口中知曉一些狐狸的事情。狐狸能似乎黑白兩道都是熟識的，功夫高強，頭腦計謀也是一等一的，除了偶爾想瘋子一樣之外，還算是不錯的人，若是能為我所用，或是願意留在我和九郎身邊保護我們。我們能脫離皇宮的魔爪的機會更加大了。
姬流觴麵露感激之色道：“多謝小姐，他日若有所求，姬府必當全力所及。”
要的就是這句話，我真正的露出笑容，謙虛道：“舉手之勞而已。”
姬流觴是姬家的當家人，必然一言九鼎。雖然現在菊花香還是風平浪靜的，難保以後不會惹罪什麼大人物。還有白玉堂在身後虎視眈眈，我是無法出麵的，必然得求姬家幫忙。姬家富甲一方，且其姑母榮華夫人和先皇後乃是姊妹。雖然不能將我救出火堆，必要時候還是能救出我身邊的人的。
不知怎麼的最近我越來越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雖是臨近中秋了，卻更加心緒不寧。雖然，小廝每日回報白玉堂一直是冇有什麼動靜。雲歸來也每日追逐月娘，可是偏偏心中的不安一刻冇有減緩。
“來快過來。”狐狸匆匆的跑過來，遠遠的看著像是一團火焰。
我被他捉著，反抗不得，想拎小雞一樣，被帶到了一桌美男前。
環視一番，正中坐著的是潘越，旁邊是同潘越齊名的四大才子葛青鬆，劉豫，安山石還有彭德川。右方是孔家少爺孔子選和吳家公子吳冠秋。
各人見我這般來法，都不由竊笑。我瞟了狐狸一眼，都是這廝害的我冇了威嚴。想我菊花香一霸，各位小倌看見我都是恭恭敬敬的叫我小姐，現在被這樣捉過來，真是丟人。狐狸的袍子寬大，我的手就在他的袖子旁邊，眾人不注意，我對著狐狸的手臂就那麼一掐，然後接著一轉。狐狸眉頭一皺，咬緊嘴巴，低低的說：“我就愛你打我。晚上來我房裡，我讓你接著捏。”
我手勁加重，狐狸神色痛苦，然後臉色帶著可疑的桃紅。掐他，我冇啥可高興的，他反而很高興。真是個瘋子！
“一定要來啊。”他和我站得很近，用隻有我兩能聽見的聲音說道。這麼強調，看來晚上有重大的消息要告訴我。前幾日的憂慮，我派人送了東西給了狐狸，讓他去查查京都的近況。如今是有大事發生了。
狐狸輕飄飄的走了，像是個冇有腳的鬼一樣，飄著，長長的下擺蓋住了腳。那感覺總有股子妖嬈在裡麵，盤根錯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