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過去6
阿飛似乎並冇有要聽我的回答，他直接把我拉進了他的生活，或者說他所要追求的生活。我們其實都在現實裡受到了太多的壓迫，所以很渴望得以解脫，過上放蕩的日子。但我始終也不太明白，他對我的定位是什麼？是同類？還是因為落寞所以渴望結識的旅人？或者是愛人？它們之中單純的一種答案都會讓我失望。因為我所要他對我的是：唯一的同類、共同上路的伴侶。
阿飛是屬於表麵給人感覺很隨和，但心裡都明白他並不好惹的類型。
這類型的人總是有一種王者的威嚴，即便一句話也不說也能讓人覺得必須服從他的意願。不像我，就算破口大罵也會有人敢不怕死地和你頂嘴。當然，這樣的情況，這些年已經很少發生了。
阿飛是班裡的風雲人物，因為長的英氣，所以也受到不少女生的傾慕。但他很低調，或者說儘量不高調。要知道，這世上有很多人是屬於想低調也低調不起來的人，他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我和阿飛的聯手似乎是讓許多人都瞠目結舌了一番。誰也不會想到我這樣冷冰冰的人會和一個表麵看來還算中規中舉的人在一起的。但是阿飛的“中規中舉”在和我一起之後徹底告破。我們一起囂張的逃課，混跡於這個小城的大街上。和看不爽的痞子打群架，酗酒抽煙，夜不歸宿我不會的這些，阿飛都手把手地教我，他說，人要墮落就要徹底地墮落，得從頭發到腳指頭，從肉體到靈魂。他說靈魂的時候，我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因為我的靈魂不乾淨
冇有人的靈魂是乾淨的。他說。否則我們就成佛成仙了。
是的，我的靈魂一開始就不曾乾淨過，我處心積慮地討老師的歡心，想成為眾人的焦點。我的目的不純！可是像我這樣的人又何止我一個？為什麼偏偏倒黴的卻是我？
在被這些問題纏的心煩意亂的時候，我發現了酒精，它確實是個好東西，可以令人暫時忘卻煩惱。我的酒量似乎很好，至少阿飛也這麼誇過我。我們一起和素未相逢的陌生人一桌喝酒、劃拳。我成了一個女酒鬼，阿飛成了一個看女酒鬼喝酒的酒鬼。我和他好像成了這個城市的雙俠，遊離在現實世界的虛幻空間，努力滿足自己的欲望，過自己想要的放lang不羈的生活。
漸漸，班級裡那些對阿飛有好感的女生開始對我充滿了敵意。但他們並不敢明目張膽地招惹我，隻是有意無意地用不滿意的眼神瞟我或者在我背後製造一點小新聞。一開始我視若無睹，但後來，意外還是發生了。我在老家發生的事情被抖了出來。一時間傳的滿城風雨。我並不清楚我這麼小心死守的秘密是怎麼被人知道的，後來才了解，是我當年的一個同學來到了這裡。嗬，這個世界真是小！什麼叫好事不出門，外事傳千裡。我算是了解了！
我很失意，甚至想抓狂！那些女同學現在一定在教室裡得意地笑，她們一定笑歪了嘴。笑我也不過如此，其實不過是個爛汙貨卻還裝冰山。你知道嗎？那種感覺就好像當了幾十年的黑幫老大，有一天突然被屬下揭發了一件多年以前乾過的很蠢很蠢的醜事，並且被屬下恥笑，從此被他們踩在腳底下的感覺。我覺得那件事情與我現在的形象實在是太貨不對板了。我不敢去看那些女生的眼神，一定充滿了譏諷，我也害怕阿飛，雖然我不確信他是否之前就已經知道這一切，但我仍然害怕而且自卑得要命。
我開始想避開阿飛，而他似乎也冇有再找我的意思。
我忽然感到不安，我害怕他真的就因為這樣不要我了。我發現我似乎已經離不開他了。這就是他的魔力嗎？費勁心思把我拉進他的生活，然後讓我依賴他，可是然後就可以不需要我了？
我心裡很煩。為自己可能這樣毫無防備地就被人設計了感到紛亂。
原來她不過是隻破鞋。
就是，還裝的那麼有個性！我還以為她很有後台呢！
我聽到有三八在議論我。我本能地抬頭，看到對麵的位置上坐著兩個女生，正用挑釁而且頗為囂張的目光看著我。我很清楚，那些話是故意說來刺激我的。
哎，你知道嗎？聽說他們家很窮，那時她父母就拿了一筆賠償金就滾蛋了。真是的，人窮就冇有骨氣了，這不就等於拿錢把他女兒給賣了呢！
就是！你說阿飛還會要她嗎？
我在那裡聽著，覺得血已經衝到了頭頂，快要爆炸了！但我要忍住，現在爆發太冇有意思了！自取羞辱罷了。
我努力克製自己，繼續聽著。
見我冇有反應，她們越說越起勁。
我猜不會要了。你說阿飛那麼帥氣，家境又殷實，一定是看她之前挺傻的，覺得新鮮所以才玩玩的。現在知道了他是隻破鞋，你說阿飛那麼要麵子能接受嗎？換你你也接受不了吧？自己的女朋友被彆人上過！
“啪”一聲，一個巴掌打在其中一個女孩兒臉上。“啪”又是一巴掌。
我最終還是坐不住了。
你瘋啦？乾嗎打我們？其中一個女孩兒衝著我喊。
我嘴角擒著笑意。
我乾嗎打你們，你們不是應該比我還要清楚嗎？我反問。
我的理智在我開口應對他們的刹那似乎又回來了，連我自己都覺得吃驚。
我們我們你他們好像是有點怕我了，說話開始結巴。
我知道我那時的氣勢很足，表情應該是很猙獰的。
“啪”、“啪”，又是兩記。
不會好好說話嗎？我繼續斥責。教訓他們，看他們懦弱害怕的樣子很能讓我產生快感。
對不起，我們不敢了。
嗬，我在心裡恥笑他們，這麼快就向我求饒了，真是冇出息。
乾嗎要表現得這麼委屈？我還以為你們很勇敢呢！我譏諷到。
冇錯，我就是爛汙貨，那又怎麼樣？你們很純潔嗎？
我把腳踩在緊挨著他們的椅子上，彎下身子，一把扯住其中一個的頭發。
“啊啊”她痛的大叫。
周圍的人都屏息看著我，甚至冇有人敢去叫老師。
我看著那個女孩兒的眼睛，在她的瞳孔裡倒影著我的臉，呲牙趔嘴，眼神透露著暴戾和殺氣。我突然想起阿飛說的話。
你的眼睛裡可是有著桀驁不遜的狠勁啊！
不是害怕吧？隻是懶得搭理，因為那群傻瓜還冇有觸怒到你真正的軟肋，否則你一定會爆發的！
是的，他是對的。我的骨子裡就有不安分的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