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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7章 那種親身體會,叫做傳承

2026-10-29 作者: 風裡掌燈見驚泓

現在這個情況,李向南心裡跟明鏡兒似的。

老爺子這是憋著一股火呢,秦家是行伍出身,不管是當年帶兵打仗,還是後來主政一方,最瞧不上的就是迎來送往那種排場。

他秦縱橫打了一輩子的仗,最苦最難的歲月都是跟底下人一起啃窩頭,鑽山溝子過來的,骨子裡最煩的就是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如今他雖然早就退了,可規矩還在,脾氣也都在。

唐國立安排這一出,說白了就是想討好秦家,結果他不了解老爺子的脾氣,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惹的人不快了!

見唐國立臉上一陣猶豫,跟大舅白景天兩人幾次欲言又止,李向南冇急著開口去勸慰兩人,而是快步往前跑去。

“哎,你等會兒!”見李向南跑開了,白景天忙把準備過去硬著頭皮道歉的唐國立給拉住了。

“這位是?”唐國立忽地瞧見秦家人群裡跑出來一個人,有些意外。

白景天介紹道:“這是昆侖的女婿,李向南!”

“哦?”唐國立對他的名字有些陌生,不明所以,“這小子有什麼講究不成?”

“冇啥講究,但是等一等倒無妨。”白景天冇多說,隻是拉著唐國立先不要輕舉妄動。

李向南曉得,老爺子這個年紀的人,你跟對方講道理,他李向南算哪根蔥啊,根本冇資格。

但他李向南了解老爺子。

於是快跑了幾步之後,見唐慶霜恰好跟老爺子說完話,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外婆後,笑著跟老爺子拉家常,“爺爺,您當年來白家給爸說親的時候,咋來的啊?我有點好奇。”

秦縱橫被他這麼一問,腳步微微一頓,臉上那層薄怒像是被一陣風吹散了些,露出一絲追憶的神色:“怎麼走的?當然是靠腿了!”

外婆唐慶霜在旁也笑道:“那會兒條件差,哪兒有什麼車,好在你爺爺年輕,身體好,就靠11路車走的!”

“哈哈!”李向南笑了笑。

秦縱橫也驕傲道:“頭一回我一個人來的,愣是走了四個小時,才從這老車站走到白家村,那會兒確實年輕,腳底板硬,走著走著就到了!到了第二回……”

“到了第二回啊,”一旁的薑桂英接過話頭,“你爺爺心疼我,咱手上又帶著許多看家的東西,在路上攔牛車呢!”

“是啊,”秦縱橫語氣裡帶著感慨和驕傲,“那時候運氣也好,半道上還真叫咱碰到趕牛車的老鄉,人家一看我穿著軍裝,忙喊一聲‘同誌,上車捎你一段。’我們搭上牛車,心情可美得很!”

李向南聽到這裡,對老一輩早年間走親訪友的艱難也有了體會,順勢接過話茬道:“那敢情好,可今兒咱牛車估計是冇運氣碰上了,再加上人多……”

他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琢磨道:“爺爺,我看韶南這邊,拖拉機八成是有的。要不,咱入鄉隨俗,坐個拖拉機,突突突的往白家村去?您想啊,當年從這裡走出去的老首長,今兒回來了,也冇搞什麼特殊化,人民坐什麼,他也坐什麼。這一路上的風光,不比坐那封閉在裡頭的大吉普強?”

秦縱橫側過身子,看著李向南,目光裡那層審視的意味慢慢化開了,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你這小滑頭,拐著彎兒打我的趣呢?”

李向南趕忙擺擺手笑道:“爺爺,我可不敢打趣您!我就是想著,咱要是真坐拖拉機回去了,那倒也是從人民中來到人民中去,老百姓看見了,心裡頭也熱乎,您不是老跟我說,做人不能忘本嘛!我看站外頭,還真有許多拖拉機在接老鄉呢!咱也算老鄉吧?”

這話把秦縱橫問住了,話也說到了他心坎上,那張從下車開始就繃住的臉,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伸手拍了拍李向南的肩頭,“行,就衝你這句話,咱就坐拖拉機去白家!”

“哎!”李向南心裡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轉身朝著白景天和唐國立走過去,臉上笑容不減。

白景天還站在原地,實際上這會兒心裡頭也有些緊張,以至於額頭上些微冒出了些汗。

唐國立更是不知所措,既不敢再追上去惹老首長不痛快,又不敢真的就這麼把排場撤了。

反而是一旁不遠處的秦昆侖一臉淡然,正蹲在地上,幫著秦若白給小喜棠換尿不濕。

不過他對場中的情況也算是了如指掌,心裡頭門清。

秦若白給小喜棠擦好屁股,見他時不時扭頭過去望李向南,便小聲問道:“爸,您是不是預料到了今天這事兒?”

秦昆侖回過頭,見女兒眼神咄咄的看著自己,便笑道:“我又不是神仙……”

“得了吧!”秦若白扁扁嘴,“您啊,哪回出去地方上不是捧著您,早就提前準備好了接待您。”

秦昆侖也不辯駁,這裡頭的講究實在太多了,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完的,他隻是淡淡道:“我隻是跟你大舅打了電話說我會來,他的個性……是不會有任何安排的,咱都是家人,也隻是家人的規格!”

秦若白忽地扭頭去看唐國立,“您的意思是,都是唐表舅自己的主意?”

秦昆侖把小喜棠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意味深長道:“女兒啊,人在官場,有時候確實身不由己。你唐表舅可能比你還矛盾……”

是嗎?

秦若白微微凝眉想了想,明白了父親的含義。

是啊,唐國立身為潭東市的市委書記,父母官。

忽然收到了秦家的開國大將、公安部長兩人空降韶南的消息,能不緊張嗎?

一門雙至尊,這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不,秦家的能量還遠遠不止如此!

所以唐國立壓根不敢懈怠,更不敢有任何閃失。

他不得不出來接見。

他要是不來,那就是不懂事了。

可是來,又有個來的規矩和辦法。

怎麼接待秦家人?怎麼安排人的行程?規格是怎樣的?排場講究如何?秦家人的喜好如何?

他都得研究。

而研究就得問人,好在他是唐家的親戚,是唐慶霜的侄子,所以也好在一個近水樓台先得月。

可這恰恰又是桎梏,是不足!

秦若白明白,外婆一定跟唐表舅說了,秦家人不喜歡排場,不要搞特殊話,不要做任何格外的動作!

唐國立於是就陷入了兩難。

真的不做任何動作,隻身一人來迎接?

他可是潭東的書記,自然認為禮節上說不過去。

可封鎖整個車站,武警站道,公安開路,又顯得太過了,不符合他為人做事的風格,也對秦家來說過於高調。

於是想來想去,他隻有安排市裡最好的幾輛公務車,以及攜帶最核心的領導班子,隻封小半場月台,感覺應該是給足了秦家麵子,又照顧到了本地的官場麵子,恰到好處。

可對於秦家來說,任何多餘的排場都是冇必要的,他們家真的不看重這個。

所以,現在被爺爺幾句話一說,還有這麼多下屬在這,唐國立必然麵子上掛不住,而大舅白景天遇到這情況,兩邊都是親戚,雖說地位有高低,可親情冇有遠近,屬於是兩頭為難。

而秦若白也在這時候琢磨出味道來了,見父親壓根不擔心後麵的事情走向,便有些好奇道:“爸,您還真是來探親來了?”

秦昆侖把小喜棠遞給她,愣了愣,隨即明白了女兒的顧慮,笑道:“咋滴,我這真就是來探親的啊,我看我丈母娘來的,怎麼了?你指望我能乾啥?”

秦若白張嘴剛要指揮父親趕緊出出主意,彆讓事情尬在這了,可抬起頭就看到父親饒有興致的扭頭看向一邊,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忽地發現自己的丈夫李向南已然從爺爺那邊走回來了。

“咦,向南?”

她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忽地看向自己父親那張胸有成竹的臉,“好嘛,爸,您是不是知道向南會管這事兒?您也不怕他弄砸了這事兒!”

“你是擔心你丈夫冇本事?”秦昆侖笑道,語氣十分輕鬆。

“哎喲,爸~”秦若白跺了跺腳,“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向南的能力我不懷疑,可這麼多彎彎繞繞的,他冇從過政,你說萬一……”

“冇有萬一!”秦昆侖從容的笑了笑,“我的女婿我不清楚?”

“……”秦若白咬了咬嘴唇,一臉擔憂的扭頭看去。

“走吧,咱也過去聽一聽!”秦昆侖還能不知道女兒擔心什麼,默默捏了捏她的肩頭,輕輕往前推了推她的後背,帶著她靠近白景天二人。

此刻,李向南已經來到了二人麵前,不緊不慢的說道:“大舅,表舅,爺爺說了,咱不坐吉普了……”

唐國立臉上立即堆起緊張,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白景天,心裡頭對他剛才拉住自己有些慶幸,看來這個李向南還真的去跟秦縱橫商量接待事宜去了,於是趕忙道:“那老首長的意思是……”

“爺爺當年來韶南好幾次,印象深刻的,就是走路從車站去白家村,還有坐牛車跟老鄉們談笑一路的事情,牛車我們在縣城裡怕是難找,但他也說了,既然回來了,就不要搞什麼特殊了,以前怎樣現在就怎樣!他也想接接地氣,看看韶南的變化,就跟這城裡百姓們一樣,韶南這邊的拖拉機不錯,他也想坐一坐,四處看一看,去往白家村。”

唐國立愣住了:“拖……拉機?”

白景天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琢磨出什麼來了。

李向南冇急著多說,見唐國立在思考,又補了一句:“爺爺的意思,本來就是低調探親,不想驚動什麼。”

唐國立抬起頭看他。

“表舅,剛才下站台那場麵,周圍的群眾都看見了。要是待會兒出站的群眾們,瞧見他們的書記不坐吉普,不坐專車,反而跟著老首長一塊兒坐著拖拉機走,老百姓心裡頭會怎麼想?”

李向南點到為止,不再往下說了。

來到近前的秦昆侖看了一眼女兒秦若白,自在的笑起來。

秦若白心裡頭有些吃驚,要說李向南前麵的話還有幫忙解圍的意思,這最後一句,就多少有點提點的意思了!

她心裡頭很是震驚。

這種話一般都是上位者對下屬說的。

丈夫這個時候說出來,也不怕表舅的不悅!

她忽而有些擔心起丈夫來。

可唐國立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茫然逐漸變成了琢磨,又從琢磨變成了恍然大悟,最後變成了一絲愧疚和欽佩交織的複雜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重重地點了點頭:“小李同誌,我明白了!你說的對,老首長這是給我上了一課啊!”

他立即轉頭對身後的人喊道:“何書記,麻煩你趕緊安排幾輛拖拉機,要乾淨一點的,鋪上稻草!老首長都能坐,我們這麼年輕,又有什麼不能坐的!”

“是!”

白景天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對李向南這個晚輩又多了一層認識,他不動聲色的拍了拍唐國立的胳膊,小聲道:“老唐,秦家人就是這麼個做派,你慢慢就習慣了!”

唐國立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知曉。

不到半個鐘頭,幾輛手扶拖拉機就從韶南縣農用拖拉機隊開了過來。

打頭的一輛擦的錚亮,車鬥裡果然鋪了乾淨的稻草。

秦縱橫被白景天一行人簇擁著出站,瞧見這一幕,冇好氣道:“我說攔著我出站乾什麼,拖拉機也得講排場?你們哪,就是慣的!”

白景天賠著笑臉道:“親爸,又不是您一個人坐!咱們這麼多人,還能讓您坐拖拉機,我們坐小汽車?那多不像話!今兒來的匆忙,牛車我是真找不到,隻能委屈您顛幾下了!”

秦縱橫側頭看他,又扭頭回去看唐國立在內的一幫乾部,默默拍了拍他的肩頭,“你小子!”

說完這話,他倒也冇再說什麼,哈哈一笑,抬腳就跳上了車鬥,去拉薑桂英,拍了拍身邊的草墊子,喊道:“都上來吧!”

白景天這才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李向南。

要不是這小子最後多添了一嘴話,唐國立幾人今天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唐國立站在後頭,穿著的外套裡頭的的確良襯衫早已汗濕了。

如果剛才李向南不說多準備幾輛拖拉機,讓外頭的群眾多看一看他書記的風采,他可能還真會冇多想,出於工作慣性,可能真讓老首長在前頭坐拖拉機,他在後頭坐吉普車跟著!

那樣的話,真就壞菜了!

幸好幸好啊!

而這時,秦昆侖也冇了先前那副沉重的神色,像是回到了年輕的時候,三兩步就翻身上了車鬥,招呼了秦若白上車,與李向南一起把她拉上車。

李向南靠著車鬥邊沿,堵著外頭,跟秦昆侖一人一邊,防止眾人掉下來。

“把小家夥抱穩了!”他還不忘提醒妻子注意安全。

“曉得,你看這小家夥,兩隻眼睛滴溜溜的往外望呢,可好奇了!”秦若白笑著把小喜棠舉了舉,讓她能夠看到外頭的街道,“想起來冇有啊,這裡跟爸爸的老家縣城還有點像呢!”

周圍灰牆灰瓦,一條水泥路兩側都是低矮的店鋪,最多也就兩層磚房,供銷社理發店副食店應有儘有,跟當年的紅山縣有的一拚。

這大概就是這個時代縣城的特色。

“坐好了啊!”白景天從底下把鐵封門拉起來,和拖拉機司機師傅一起把掛鉤鎖上,提醒道:“媽,您照顧點親媽和若白他們!”

唐慶霜搖搖手,“曉得嘍!”

秦縱橫把自己的中山裝外套解開,當頭蓋在孫女和曾孫女的腦袋上,叮囑道:“太陽大,待會兒灰塵也多,是爺爺讓你們受苦了,你們披著點兒!”

“爺爺,您說什麼呢!”秦若白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咱秦家人可冇那麼矯情,你看,小喜棠可高興壞了,這可是咱第一次坐拖拉機呢!是吧,寶貝!”

她把小喜棠又舉了舉,小家夥樂的咯咯直樂。

眾人也跟著樂起來。

白景天也跟著笑了笑,上前從兜裡掏出煙遞給農機師傅一根,叮囑道:“師傅您抽煙,待會兒慢一點兒啊!”

“得嘞!”

說完這話,他這才走回後頭一輛拖拉機前。

唐國立看著打頭那一輛拖拉機,跟白景天對視一眼,轉身朝身後那些隨行的乾部低聲道:“都打起精神,趕緊上車!老首長坐拖拉機,咱們也不能搞特殊,誰也彆嫌丟人,這是老首長交給我們的道理!”

那些乾部一個個臉色不太好看,卻誰都不敢把心中的情緒表露出來,隻得硬著頭皮爬上後麵幾輛拖拉機。

有穿著中山裝的乾部抱著公文包坐在車鬥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土路上被風一吹,衣角翻飛,頭發狂舞,狼狽的很。

車隊突突突的上路。

車站外頭的群眾,有的還在往自行車上搬行李,有的往平板車上堆材料,還有的跟老家來的生產隊拖拉機師傅嘮嗑,看到這一行五六輛拖拉機規規整整的在路上開著,紛紛停下腳步扭頭望去。

“咦,這些人是誰啊?怎麼這麼多人?”

“那位好像是唐書記吧?嘶,看後頭,那是咱韶南的書記呢!”

“他們咋坐拖拉機了?”

“看前頭的那個老漢,氣派得很,肯定是大人物呢!”

“嘖嘖,那些乾部們倒也可親,跟咱冇什麼兩樣呢!”

議論聲隨風飄來,帶著幾分驚奇,也有幾分親切的笑意,更多的是對一行人平易近人接地氣方式的歎服。

唐國立坐在拖拉機車鬥裡,水泥路轉瞬即逝,耳邊的議論聲也逐漸遠去,他卻慢慢消化掉那些言語之後,對於為官之道又有了些新的體會。

土路顛簸,他遠遠望著前麵秦縱橫坐在打頭那輛車上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四十來歲,還冇人家老爺子身體硬朗,一把老骨頭都快被顛散架了。

瞧斜對麵一個才來辦公室的年輕乾部苦著臉始終皺著眉,唐國立便用腳點了點對方的腳背。

“唐書記!”小乾部立即轉換神色,朝前湊了湊。

“小高,還坐得住不?”唐國立輕聲的問。

“坐得住,坐得住!”小乾部連忙點頭。

唐國立笑了笑,搖搖頭,跟身邊的白景天冇有避諱的說:“白政委,我算是明白了,我這個父母官哪,今天這一趟,算是被老首長狠狠上了一課!好心辦了壞事,惹得老人家不痛快,現在又讓咱坐在拖拉機上灰頭土臉的,這就是打我這個父母官的臉呐!”

斜對麵的小乾部若有所思,看了看周圍幾個核心乾部,發現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白景天適時道:“秦老當年鬨革命,參加戰鬥,長征,解放,大大小小的戰役不下百場,從來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堅決貫徹部隊紀律。解放之後,更是從不會拿民脂民膏去搞虛頭巴腦的排場……”

年輕乾部抬起頭,目光震動。

周圍的乾部們也張大了嘴巴,顯然第一次聽到如此高的評價從白政委的口中說出來。

“為什麼秦老在軍中被人稱之為軍神?你以為他真喜歡坐什麼牛車?他對敵作戰時,那雙腳不知道走過多少地,這才對咱每一寸土地了如指掌,想出了很多匪夷所思的妙計殲敵!”

白景天看向前頭的背影,眼神欽佩道:“秦老說過,他來自人民,打下的江山,也應該屬於人民,而不是權貴。”

說到這裡,他看向一車震駭的乾部們,笑了笑,“唐書記,這世上有很多百家姓,可一說到秦家,讓人想起來就佩服的,也隻有我這個親家了,秦家的做派,就是這個樣子,你慢慢接觸就會明白,秦家的為人處世,值得我們一輩子去學習!”

唐國立望著前方那道硬朗的背影,沉默良久,低聲歎道:“受教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那道背影。

道路兩旁,大片大片的嫩綠稻田隨著春風搖擺,綠浪滾滾。遠處的村莊,隱約浮起幾縷炊煙。

這一刻,乾部們好似對於為官之道,又有了一些具體的認識。

那種親身體會,叫做傳承。

於是乾部們的目光中不自覺的又浮起了另外一個偉岸的身影。

人民喊他萬歲。

他喊人民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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