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愛】浴血鳳凰6
慕容白拿起酒盞,辛辣的烈酒自他的喉間滑下,像是滾燙的碳,有低沉的風吹進寬闊的營帳,帷幔在輕輕的搖曳,像是戲台上女子輕舞的水袖,纏纏綿綿。他的視線仍舊是清明的,容顏清俊,略帶微微戚色,臉頰消瘦,眼底好似有重重的霧靄,滿鬢的白發在幽幽的燭火之下,螢光閃閃,略帶幾分滄桑。
“小情。”
止水的心裡,突然冒出了這樣兩個宇,像是一塊石塊,輕輕的打碎了平靜的湖麵。
“小情,他欺騙了你!他在騙你,你為什麼就是看不清!”
慕容白仰著頭,看著桌台之上的那個錦盒,那是他連夜讓人從宮中帶來的,是宗政如歌的骨灰,
他靜靜的說:“小情說我卑鄙,她何嘗知道真正卑鄙的人是你才對!你利用她,你寧願讓她以為你死了,寧願讓她為你傷心難過!你要對付的人是我,為什麼要把她牽扯進來,宗政如歌,你真不是男人!”
慕容白麵無表情,營帳內幽深沉寂,他靜靜的望著那個骨灰盒,沉聲說道:“現在你滿意了?小情為了你寧願死在戰場上也絕不跟我回去,你看見她的那些頭發了嗎?她也是女人,你不知道頭發對女人的意義嗎?你看著她不會心疼嗎?她對你難道還不夠?還不夠嗎!”
慕容白仰頭飲下一杯烈酒,又倒了一杯,平舉身前澆在地上,一字一頓的緩緩說道:“宗政如歌,你贏了。可是贏得無恥。”
慕容白長身而立,轉身走出營帳,衣衫的下擺掃過門前上細小的塵埃,他的每一步都是那樣堅定,步伐矯健,沉著冷靜,月火照在他的背影上,在地上拉了那麼長那麼長的影子。
迎麵的風冷冷的吹來,他的眼睛漆黑如墨,他想起了離開啟雲的那一晚,傾情奮不顧身的回來營救他和他的母親。那時的她,如現在這般倔強。
隻是如今,她的倔強不再是為了他,而是另一個人。
不禁想問問自己,如果能回到最初,在仇恨和傾情之間,他會選擇誰?
大玥的江山已經在自己腳下,殘害他家人的那個皇帝也得到了應有的報應,而他付出的代價,就是再也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人了。
無力的感覺一絲絲的蔓延上心,他卻不動聲色的將一切狠狠的壓了下去。
小情,也許你不知道,當初你我拜堂之時他將你帶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這一生注定不能與你同行。你心中有他,我卻執著我們的過去。終究,你還是在我手心中漸行漸遠了。
“小情。”
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山野裡緩緩響起,像是冷冽北風中穿梭的一絲白氣,男人站在營帳的門口,森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有著詭異的蒼白,他緩緩的閉上眼睛,表情那般平靜,眉心卻淡淡蹙起,隆起一汪如同霧靄般的沉寂。
“小情啊,回不去了是嗎?”冷月如霜,雲層輕飄飄的掩住半邊,回回高絕,飛鳥難度,他站在山巔之上,目光飄渺的掃過整片大玥土地,他靜靜的想:過去終究成為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