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花,水中月】奪妻8
奔月不敢多問,轉身便出去了,片刻後,筆墨紙硯擺上桌。綠芙不言聲,親自上前研墨,動作熟練,力道沉緩。一滴墨濺上她的手,順著指節間的縫隙緩緩滑落下來,留下一道淹黑的印記,像是暗夜中不為人知的眼淚。
九皇子耐不住好奇之心,湊過去,笑問道:“七嫂,你研墨做什麼?是要作畫嗎?你看畫我怎麼樣?本皇子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很值得一畫”,他展開雙臂,原地轉了一個圈,以證明他所言非虛,但那一個圈還冇轉完呢,就對上宗政如歌陰沉銳利的眼神,連忙停下動作,改道:“你還是畫七哥好了,他比我好看。”那語氣,十足受氣的小媳婦。
宗政如歌嘴角一抽,額頭多了幾條黑線。
綠芙無語搖頭,本來沉重悲涼的心境,被他這一攪,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她歎出一口氣,停下研墨的動作,拿起一旁的毛筆,回身望著慕容白,在眾人詫異的眼光下,異常平靜說道:“將軍,請。”
慕容白微微一愣,似是明白了她的意圖,走上前去,望著那捏著筆杆的手,沉下的眸子有幾分黯然,半響冇動作。
綠芙又往前遞了幾分,說道:“此次誤了兩國和親大計,乃綠芙一人之過,綠芙自會一力承擔此罪責。請將軍不必多慮,隻管寫下休書。”她麵無表情,語聲平靜淡漠。
在這個以夫君為綱的年代,被休棄的女子可以說是再無幸福可言,隻能孤獨終老。因此,她這一行為令人極度不解,眾人麵麵相覷,驚詫之極。換作一般的女子,遇到這樣的事,必定一把鼻涕一把淚,下跪祈求原諒,有誰會這麼傻,自發請求被夫君休棄?
慕容白定定的望住她的眼,那清澈的眸子冇有半點波瀾,似是被他休離隻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對她的人生根本不會造成任何影響。他雙眉一皺,心中突然就多了一絲怨怒,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毛筆將其握在手心,卻久久冇有蘸墨。
外麵的雨漸漸的停了,整個天地蔓延著一種濕氣。綠芙垂眸靜立,並不催促。這回連九皇子都安靜下來,偷瞧一眼宗政如歌,隻見他沉寂了多年的冷眸竟燃起了點點的光華,終於具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另一種表情,名為愛情的期盼。
時間如指縫裡的流沙,一點一點的逝去。慕容白忽然將手中的毛筆往桌上一丟,五指抓起攤在麵前的白紙,用力一橫,再攤開掌心時,紙屑如飛灰四散。眾人怔愣,那溫和的表情再次回到他英俊的麵龐,他抬手輕輕撫順著她額角的碎發,笑容溫柔道:“誰說我要休你了?你忘了來府中的路上,我說過什麼?拜了堂,我就是你的夫君,是要與你相守到老的人,無論有什麼事,我都會與你一起承擔。”
綠芙心底一震,眼中的平靜被剝裂開來。她十分清楚今日她為慕容白所帶來的一切對他的人生意味著什麼?是恥辱,是就算休了她也無法抹滅的恥辱。還有一個男人該有的重於生命的尊嚴,因此成為世人眼中的笑柄。
綠芙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感覺到眼前男子握著她的手,很溫暖。
好一個郎情妾意!
宗政如歌有如芒刺在心口,他握緊雙拳,手上青筋根根暴起,似是鮮血要破管而出。他冷笑一聲,身形一閃,以彆人看不見的速度,迅疾來到他們身邊,一把將女子扯了過來。微帶諷刺道:“慕容將軍真是情深意重,感人肺腑。不過,雖然慕容將軍你不介意,但本王介意的很。本王不會允許自己的女人另嫁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