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被拒(六)
外頭的陽光忽然陰暗了下來,原本投在他身上的明亮光線,此時變得有些陰冷,襯著他邪肆的眸子,就仿佛是暗無天日裡森冷潮濕的寒潭,散發著幽寒的氣息,在不知不覺之中滲透人的心骨。
綠芙微抬下巴,輕挑眉梢,“黎王若是不信,那我們不妨在此立下賭約。百日後黎王若是仍無意迎娶綠芙,綠芙絕不多糾纏一分。不知黎王賭是不賭?”
敢在他麵前這般坦然自若,無畏無懼的人,這是第二個......。
隻是想到那第一個,他笑意漸漸漫上嘴角,立即帶出一絲狂佞的陰狠。
三年了,他竟然查不出她的半點消息。
“這件事情就按聖女說的辦,以百日期。百日後,你還是不願迎娶聖女,朕絕不再勉強於你!”
宗政如歌猛地回頭看向發話的玥王,麵色驟冷,“我的事情,你憑什麼替我做主?!”
玥王一聽,勃然大怒,:“宗政如歌,朕除了是你的父親,還是這一國之君,你彆以為朕不會治你的罪!”
宗政如歌狂笑一聲,眼眉上挑:“父親?治罪?好啊!就是不知道我們尊貴的皇帝陛下要治我哪一條罪?目無君主、抗旨不尊、藐視皇權還是大逆不道隨便哪一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皇帝陛下如果不想受到牽連,就請儘早將我逐出皇族再行定罪。”
“還有你......!”
綠芙萬萬想不到,宗政如歌會這樣直接用手指指著她。這樣的姿態,顯然是冇把聖水國放在眼裡。
“明確告訴你,本王冇那麼多時間陪你玩遊戲。想進我黎王府大門,你這輩子都妄想!!”
他甩袖而去,連玥王惱怒的大吼都完全不聽進去。
“我以為黎王智計天下無雙,想不到竟也是如此膚淺之輩。”這話出自綠芙,有點波瀾不驚味道,“綠芙猜想,黎王拒絕我的原因大概有二,無才又貌醜。黎王何不聽聽綠芙的辯解呢?”
前方的人依舊我行我素,綠芙倒也冇放在心上,繼續說道:“論才,綠芙隻知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論貌,若黎王喜歡美人,不如回家自己照照鏡子,豈不更妙?”
綠芙的笑是一種篤定,他是一個男人,卻生的比女人更美麗幾分。何況當年黎王被賣身青樓的事轟動一時,以她對他的了解,他必定恨透了有人拿他媲美絕色。
果然,話音未落,前方男子身軀急轉,隻聽一聲刺耳錚鳴,麵前一道寒光閃現,森冷劍氣當頭罩下,瞬間籠罩全身。
那一刻,綠芙仿佛聞見了死亡的味道。
眾人愣住,就連玥王也是神色大變,奔月驚叫出聲,宗政如歌手中的劍已然回鞘。一旁的禁衛軍震驚的待在原地,手中的劍從出鞘到回鞘,都不過是眨眼功夫,他甚至冇看清黎王何時近過他的身,又是如何拔出他手中的劍?
快,太快了!
綠芙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仿佛跌入了地獄的冰窟。一種油然而起的恐懼感,自心底節節攀升,隨著血脈的流動,延伸至四肢百骸,就好像一條靈巧的蛇,在她體內狂竄,激起心頭陣陣寒栗。
整座大殿,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睜大眼睛,大氣也不敢出。
細碎的紅帛,自她眼前徐徐飄落,帶著狂嘯的氣息擦過她的鼻尖。血一樣的顏色,在整座大殿的半空飛舞,仿佛冬日裡紛飛的大雪,被浸染了鮮血一般的紅。而她的身上,隻餘一件單薄的肚兜,雪白的肌膚就這樣在大廳廣眾之下暴露。
隻見那女子身上傷痕遍布,兩臂、後背鞭痕隨處可見,肩胛處更是有幾窩難以辨彆的醜陋疤痕。那些傷痕看上去有些已經有些年歲,有些卻似新傷。眾人驚駭相望,心裡不禁暗想這聖女不僅麵相醜陋,就連這皮相也早已破損。
綠芙就那樣如雕塑一般地僵立在那裡,渾身冰涼,身子緊繃欲斷。她臉色煞白,卻強自鎮定,雙眸依舊不閃不避,穿過無數飛舞的碎帛,直直盯住那雙令人心生畏懼的邪眸
宗、政、如、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