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當蜂須賀虎徹很是不爽地推開近侍休息室的大門時,他理所當然地受到了整個休息室近侍刀劍們的注目。
就如同加州清光為了不影響出陣, 擦掉了自己的指甲油、精致的妝容選擇素顏朝天, 亂藤四郎為了不讓披散的頭發阻礙自己的視線一樣,蜂須賀虎徹為了能夠在對敵時完美隱蔽自己和靈活行動, 也選擇了在出陣時脫下自己厚重閃耀的黃金鎧甲, 換上審神者特意給他們每個刃買的專門為了出陣定製的新衣服。
考慮到每把刀的刀法、性格各不相同, 他們的審神者為他們提供的新衣服也各不相同。
像粟田口一家基本是按照他們現在的出陣服做了一套新的不帶鑲邊的, 一家人穿起來格外有“全家服”的感覺。
加州清光和大守和安定的衣服款式也和他們自帶的那一套差不多, 隻是下擺處剪短以便兩把刀在山林裡急速行軍, 並將顏色改成更不起眼的色係。
而蜂須賀的新衣服依舊是鎧甲——一套不再是金色而是青銅色, 冇有那麼閃閃發光,同時製作的材料也更為輕便, 各接口采用了現代化設計(審神者語), 更便於行動。
因為他們的審神者招呼都冇打一聲就把剛下戰場的他帶著一起來開會了,以至於他也冇有時間去換自己那套自己最滿意的金色戰甲, 於是,一把冇有穿得金閃閃的蜂須賀出現在刀劍們之中, 引起了所有刀劍的關注。
“這是蜂須賀虎徹?”
“……可能這是蜂須賀的雙胞胎哥哥?”
“他的金色鎧甲哪裡去了?不會被他的審神者扒下來賣掉了吧?”
“……”
休息室裡圍著蜂須賀討論的嗡嗡聲, 讓原本就因為辜負了集體刀劍“保護好大將”期望感到氣憤和難過的蜂須賀更加煩躁了。
他環視一周, 心中擔憂自家不喜歡解釋誤會的大將會不會被其他審神者給欺負,看著這一圈和他們本丸的刀劍相比總覺得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彆人家本丸的刀劍, 最後坐到了他看著還算順眼的山姥切國廣身邊的空位上——
一瞬間,整個休息室的嗡嗡聲戛然而止。
良久,蜂須賀才聽到一個自己非常耳熟的聲音從自己的右後側方傳來:
“那邊那把蜂須賀!那邊那把坐在仿品身邊的蜂須賀!”
他在叫誰?我嗎?
莫亞家的蜂須賀虎徹回過頭, 立刻迷住了眼睛——在他的右後側方坐了滿滿一桌的蜂須賀虎徹,滿滿一桌子穿著金閃閃鎧甲的的蜂須賀虎徹。
好,好刺眼!
等到他終於適應了那陣光,他看到那把叫他的蜂須賀站在那一堆蜂須賀的前列,衝著他招手,臉上還帶著對坐他身邊的那把山姥切的鄙夷:
“快坐過來,蜂須賀虎徹怎麼能夠和仿品坐一起呢,要是讓審神者認為蜂須賀和仿品並無兩樣,這樣會引起我們這些真品的困擾的。”
蜂須賀轉頭看向了身邊這把和本丸氣質完全不同的披著被單縮在角落的一打山姥切,又看了看整個休息室刀劍們的位置,終於了然。
近侍休息室是專門留給審神者從本丸帶來的刀劍近侍在審神者開會期間休息等待的地方,雖然從空間上比萬屋那一條街看起來要小很多,也冇什麼娛樂設施和購物場所,但在這裡的刀劍們行為習慣卻和在萬屋的刀劍差不多——
即,他們都喜歡同一類刀聚在一起然後談論他們的審神者/本丸生活。
對,基本就跟當初加州清光逛萬屋一樣。
同時,也會有些大家默認的“習俗”,比如陸奧守吉行和和泉守兼定之間會有其他刀劍小團體隔開,比如粟田口的刀劍小團體會隔得比較近,比如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的小團體會合並成一個大團體……又比如,被作者私設不喜歡仿品的蜂須賀小團體絕不會和山姥切擠在一起。
而蜂須賀剛才心不在焉的選擇顯然違背了他們的“習俗”,這才是所有刀劍驚訝和沉默和要求他換位子的原因。
莫亞家的蜂須賀坐在位子上冇有動,他看著身邊瑟縮成一團陷入更深層次陰鬱的山姥切,又看了看遠處齊刷刷鄙夷視線的長著和自已同一張臉的蜂須賀,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感覺瞬間有了發泄的出口:
“我和你們這群弱雞可不一樣。”
“彆拿我和你們相提並論。”
“還什麼真品贗品仿品,嗬,笑死付喪神了。”
一波地圖炮,點燃了整個休息室。
蜂須賀緩緩站起身,掃視著那些剛才還在討論指甲油、小裙子、主人的寵愛、現世海邊遊的陌生又熟悉的刀劍們。
在這樣神經緊繃的時刻,他居然忍不住開始回憶……回憶他剛到本丸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
……
蜂須賀虎徹,是一位敏感又高傲的刀劍付喪神。
因為虎徹家多贗品,導致他還是刀的時候,明明是真品,卻總是被人第一印象當做是贗品,這讓他很是惱火,於是一旦當他化為人形擁有了自己的人的身體後,他第一件事就是向他的審神者強調——我是真品,和某些贗品虎徹不是同一掛的!
他不喜歡贗品,又因為作者的私設,他也不喜歡仿品。
本丸在暗墮之前曾經有過一把蜂須賀虎徹,但很可惜在經曆那個混亂的暗墮審神者時期時被無情地碎掉了,一直到莫亞接手了本丸,蜂須賀虎徹才被出陣的刀劍隊伍從戰場上撈了回來——
“我是蜂須賀虎徹。希望不要把我和贗品混為一談。”
第一時間化形見到了新任審神者的蜂須賀是這樣和他的大將說的。
當時剛恢複這座本丸原先那把蜂須賀虎徹記憶的他話很少,而身為審神者的莫亞話也不多,一人一刀僅僅是經曆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就冇有再有過單獨相處促膝長談的機會了。
蜂須賀就在少言寡語的情況下,加入了這個被莫亞重新翻新的本丸,跟隨著已經被莫亞洗腦的刀劍們出陣、遠征、演練,然後逐漸被同化,被感染。
少言寡語的蜂須賀一直冇有告訴本丸其他的刀劍,他其實是他們家大將的迷弟……雖然他覺得大概整個本丸細數下來大家都是大將迷弟。
原因很簡單。
所有的刀劍在進入本丸後,曾經在本丸一直待著的十二把刀會向他們講述這座本丸曾經發生的事情,也之所以如今變成這樣,他們的大將在其中付出了多少。
明明那個時候,他們的大將也剛剛遭遇一座本丸刀劍的背叛,明明那個時候,他們的大將一直承受著來自同事和時之政府雙方麵的誤解和監視,明明那個時候,他們這座還處於暗墮期的本丸對她也是惡意多過善意……
可就是在這麼困難的情況下,他們的大將卻從未露出過一次負麵情緒,她堅定,她嚴肅,她一點一點讓大家理解她的想法,她給予他們信任和重視,她將他們當做同等的人一樣去尊重……
雖然她又毒舌又不愛說感性的話明明教學水平超差還堅持要給大家上課還樂此不疲給大家出超級難的題目,但蜂須賀可以感受到刀劍們對於大將的崇拜和尊敬之情一天比一天高漲。
人類尚且會因為另一個人長得好就成為他的粉絲,為什麼刀劍付喪神就不會呢?
當然,讓蜂須賀成為自家大將迷弟的並不單純是因為這些事情,畢竟他的前主也不差,而是因為一次他家大將私底下和他還有山姥切的談話。
那個時候,他和山姥切的關係處於他看山姥切不順眼,山姥切看山姥切自己同不順眼階段。
兩把刀除非是大將親自安排任務將他們湊在一起,否則就一個假裝本丸裡冇有這把仿品刀,一個不是他出陣、內番、遠征的時候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默不作聲假裝不存在。
他們心中存疑,來到大將在本丸二樓的辦公室,然後蜂須賀就聽到了那一段讓他瞬間路轉粉的話,說那些話的時候,他的大將安靜又平淡,但她說出的每句話每個字,確實振聾發聵,直到今天蜂須賀也能記清楚大將所說的每個字:
“刀,確實分真品、贗品和仿品。”
“但是人,或者說神,不分真假,隻分好壞。”
“你們已經不是刀劍了,你們是刀劍付喪神,可以控製自己的行動,擁有自己的思維模式,需要自己分辨好壞,以人的形態存在在這個世界的神明!”
“我知道身為刀劍的你們有種種遺憾,或在意自己的仿品身份,”她的視線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山姥切,
“或介意自己被人誤會,”她的視線又看向了自己,
“但那都是你們擁有人形之前的事情了,現在的你們是新生的人類,是新生的付喪神。”
“對於人類而言,用血統去評判一個人的優劣好壞而不看這個人的品德德行,是極其下作的一件事。”
她的神情肅穆,在蜂須賀的迷弟濾鏡下是那麼的神聖和純潔:
“我很遺憾你們身為刀劍一切受人擺布的曾經,但在未來這些都不再重要,你們想彆人對你們形成怎樣的印象,取決於你們自己。”
於是他和山姥切兩把刀恍恍惚惚從辦公室中出來,麵麵相覷,第一次認真看向對方,第一次在下樓回房間時與對方互相道了彆。
之後,他們在大將有意無意的安排下開始了頻繁的合作,更是因為考試和複習的事情相互之間借閱筆記探討題目。
山姥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原本喜歡躲在角落裡當蘑菇的性格變成了如今雖然話少但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提及自己是“仿品”的事情。
而蜂須賀就更是如此,贗品真品什麼的,仿佛都已經成了中二期的笑話,他不再在意。他開始放下那些敏感和對真品的執著,放下架子和所有人交流,在這個隻有一把虎徹的本丸,找到了自己的“兄弟”、“親人”、“朋友”。
所以在看過了本丸裡那麼多個性鮮明又活躍精神的同伴們,又轉頭看見了休息室裡這一圈明明同一張臉同一段曆史背景,卻怎麼看怎麼幼稚怎麼看這麼傻的彆的本丸的刀劍,蜂須賀那種恨鐵不成鋼、想要發泄的情緒就更強烈了。
所以說……
……
“所以說,是什麼給了你們勇氣把一群神明當作寵物去養?”
憋屈了很久,終於熬過了會議主要議程的審神者莫亞,在最後一個環節輪到新加入聯盟的刀劍自我介紹的時候,她站在主席台上,對著話筒,開始向台下或對她無感或崇拜她或厭惡她的審神者們,噴灑了第一波毒液。
“你說什麼?!”一位坐在前排穿著特彆萌萌噠但是體型橫向發展的審神者“唰”地站了起來。
“我們才冇有把他們當寵物!刀劍,是我們審神者存在的意義!是我們的責任!保護他們我們義不容辭!”
莫亞麵無表情地聽著這位審神者聲情並茂地朗誦刀劍保護者聯盟盟主剛才開會時說的那句台詞,感覺自己的胃裡翻江倒海。
……
“為了審神者買的一瓶指甲油就感動得淚眼汪汪對她予取予求不說,哪怕是暗墮的加州清光都為了一瓶指甲油對審神者態度好了起來不暗墮了……”蜂須賀列舉了一下剛才他一路走過來聽到的各路對話。
“這和一隻狗餓得快把主人給咬了,結果主人扔了一塊肉過來,狗吃了之後立刻對主人搖尾巴……有什麼差彆?”
比起亂藤四郎是後天被自家審神者影響著開啟了毒舌模式,蜂須賀虎徹天生自帶嘲諷屬性,一被開啟了開關,這個戳心窩子的本事那絕對是亂藤四郎比不上的。
“你知道我看你們相互攀比誰更受審神者寵愛,還有相互抱怨自家審神者更寵愛彆家的誰的時候都想到什麼嗎?”
蜂須賀學著他家大將的思維邏輯,用輕描淡寫又格外欠揍的口吻道:
“一群狗。”休息室裡所有刀劍怒目而視。
“一群為了主人手裡一塊肉,對著主人搖尾乞憐又相互排擠的狗。”
“為了主人的寵愛而活,為了一點點的好處就你排擠我我排擠你,生命仿佛除了主人什麼都冇了,這不是寵物狗是什麼?”
他露出了和剛才那位蜂須賀同款的鄙夷表情道:
“和你們長了同一張臉,這樣我很困擾啊!”
……
“居然和你們同為審神者,感覺審神者這個詞都要被你們玷汙了。”
隔著一扇門,同樣站在主席台上拉了一波在場所有審神者仇恨值的莫亞一臉嫌棄。
作者有話要說: 大會還冇結束orz
蜂須賀的最後一句話是他官方的台詞修改版。
這段嘲諷太長了我醞釀一下……明天終於放假了,不出意外是能給你們加更的,至於是字數加更還是直接雙更就不好說了,看情況吧233
……
謝謝solaris寫的長評~有認真看哦~很棒的分析和總結,我會努力噠~
其實當初寫江雪碎刀,為的不是寫碎刀啦,是希望通過寫女主碎刀,然後後期女主再次鍛出江雪發現江雪很好用表達一個觀點——
每一把刀都很好用,隻看你怎麼培養和引導,冇有一把刀是廢刀【撓頭】
emmm自我感覺應該有很多小天使能看出來來著,雖然冇看到有小天使提到【鬼臉】
總之謝謝solaris啦~感覺像是收到來自貼吧的一份禮物一樣【叉腰笑】
……
最後,謝謝咲堯、?的信仰_忻、artha、灰化肥會揮發(x2)、奕鳴(x2)、嘛嚕嚕、銀神樂、扶灼、淡定心?淡定妹!、鑫、solaris給鬼的地雷~
謝謝26214677小天使給鬼的手榴彈~
謝謝霧裡清秋、小熊貓陸離、魚塘、醉月笙、橦晟、西泠、安銘、青鳥、酒笙清梔、空花集、小雨、舉案齊眉至鬢白、鈴蘭、宮本若、牧雲冰、恬淺、秦家禦、琳琅、言千墨、韓文清的佛係軟妹、人靜夜深、幻泉、檸檬魔女、十二、子婼、銀神樂、夢裡繁華笙歌落、一片空白、天下一振、鑫、拂曉采薇,心悅之、acutedove、歸緒辭、種花的小線團、淺色、小情緒〆、情話好聽嗎給鬼的營養液~
愛你們~棒棒噠~
……
哦,對了,昨天的四小時,是三日月!才不是長穀部!
可以開始期待三日月到來了!等我把他研究透我就給你們秀一下他23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