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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障情絲

2025-05-16 作者: 燼之翼

  皇族有妖肆入未生傷亡,凡間一城於後不久卻出亂事,有仙與妖大打出手,待得蒼翎鐵騎趕去時已是一城險歿。

  仙門驚怒,就近有責的仙宗方壺自知失職立派近百內門弟子領外門子弟前去護助,一時仙妖兩界對恃形勢明顯一緊,雖還不動聲色卻已是一觸即發。

  風獨滅至蓬萊,得知仙尊傷愈不由多問了幾句,心慰之餘避過了一些難言孽事,隻詢了近日所知人間動亂之事,長天青一一代而答過。

  風獨滅正聲而應,自是無意冒昧地上到止水峰去,隻與劍琴說叨幾句提了一樁私事,便回往了昆侖。

  梅劍琴與長天青一齊送昆侖之眾離島,隻從爹爹手中接過了一物瞥見長天青在側慌忙塞進乾坤飾中,心亂之餘以手為介帶了一物出來也未發覺。隻是麵上始終緋紅,一時難掩赧意。

  長天青本欲召她細問,因思及是私事又不便多詢,便就隨意叮囑幾句遣她回峰,見她禦劍而去衣袂翻飛間滑了一物出來,雪白湛湛有些醒目,長天青淩空而立隨手接住,近身一觸卻陡然頓住,眼微眯,久未動。

  這是……

  他手指微動暗掐訣測一番,心下立時生頓起疑,下一刻負手而立泠然傳聲道:“劍琴,你隨為師來一踏。”

  梅劍琴看見長天青手中微光一閃似有物一閃即逝,細看不及不知是何物,卻也冇有心思多加注意,朗然應聲便恭然隨他身後去了。

  寧辭劍正從一側飛過,遠見著梅劍琴跟在後頭,長天青麵上寒肅冽冽。

  有些生疑,卻也不好冒然跟去,隻轉而去探月兒了。

  ……

  雲蒸霞蔚,清風徐徐。

  雪鳳望墨凰凝神垂目,似在與誰細語一般有些不明,側頭深望不及見它已回轉了頭來。

  “怎麼了?”

  墨凰遲疑許久搖了搖頭,不知是當真無事還是受了叮囑。

  隻是輕輕地對著青階宇殿肅鳴一聲,無限憂思不安襲上心頭,集聚白眸。

  “小黑……”雪鳳眸中亦憂,自顧側頭看它,忐忑道:“那件事……不能再拖了……再如何不忍,我們也不能讓她有事……”

  墨凰霍然轉頭看雪鳳,墨羽一時輕顫:“小白……”

  雪鳳鎮重看它,獸語含哀:“益鈴孩子心性並不知多少深意,雖是欣喜但多隻是覺得興然好玩,看著在意的緊卻未必入心很深,失了,哄一哄也就過去了……”

  墨凰忽地抖了一下,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下一刻,雪鳳眉頭緊皺卻是怔道:“但雲訣……興許難以看出……但我卻深知,他情障一生心中對益鈴早已不是昔日之情能語,仙心本慈初為人父,憐子之情一日比一日來得深,即便得道多年能看得淡,日子久了怕也痛心難舍,再這樣下去……”

  “小白……”墨凰怔怔地看著雪鳳緊凝的眸,心下煩鬱良久,極是複雜:“……他們能至如今極不易,卻讓雲訣知道,不管他做何決定,於他於那丫頭都是大痛,怕是再難如今日這般……”墨凰神寞,遲疑許久聲音一抖,隻希冀道:“不過那丫頭身子本嬌小,首胎所懷又是雙的,也不定本就難……屆時……興許更易接受……”

  雪鳳一愣,自然知道它所指是何,默然不語心下幾多深思感慨,不知為何極為惶然……

  它本為神鳥,又處仙門在雲訣身邊多年,難免沾染仙家習性,若覺應該便也不會顧念太多,此下所思所決不過是遵照雲訣昔日做法。

  卻不知……

  前塵已逝,仙心已滄,當時會,到如今,萬念又何從?

  林風清寂,繚雲不散,徐徐如夜霽有寒。

  ……

  “鈴兒!”

  雲訣一時醒來竟未見得她在身邊,心下莫名一緊,探念銀鈴不及便欲去尋。

  益鈴剛推了門進來便與他撞個滿懷,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下一刻就眯眼兒抬頭對著他笑:“師父……”

  雲訣鬆了一口氣,撫了撫她的頭輕聲道:“近來仙門多事,為師重責在身不得不更重修行,這幾日借神器之力助修清蓮訣常靜心冥定入虛還無,你切莫疏忽大意,若是不小心摔了為師怕救你不及……”

  瀲瀲情深,一笑入骨悅心,萬點愛嗔:“師父不用擔心,鈴兒定然舍不得摔的……”她咧嘴對他,眉眼彎如月牙兒:“即便鈴兒不怕疼可也不舍得摔痛寶寶呀。”

  雲訣看著她怔了一瞬,似覺有異又難以言明,見得她偎身過來心下便是一憐,伸手輕摟她入懷,忍不住柔聲叮囑道:“下次且記得莫走得太遠,可知道?”

  益鈴笑著點頭,見他滿目柔憐地望著自己已略能窺見小鼓的肚皮不由開心得意,心下深喜,滿麵都是癡笑:“嗯。鈴兒知道了,師父。”

  雲訣點了頭,憐歎一聲,牽了她的手緩步入房。

  ……

  長天青上得峰來,益鈴正於自己房中午睡著,雲訣獨立於幻天院中神色溫冷淡淡,清遠如月,微微仰首凝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長天青見得他仙體複愈仙力似有升,自然是喜,想到什麼眉間不動聲色地輕蹙一下,心下無歎,卻似有些鬱於近來蓬萊孽事諸生的錯結擰心。

  “雲師弟。”

  雲訣心下有漾,頷首之餘麵上微瀲,輕應了一聲:“大師兄。”

  “你既好了,便隨師兄出殿走走吧。”

  雲訣回頭看了他一眼,冇有多想亦或多說什麼,隨心而為地望了望益鈴的房門,知她尚睡得沉便點了點頭,折步隨他去了。

  流雲輕轉,森袍帶寒,兩人一齊踱步出了止水殿,不緊不慢地下了青石長階。

  “山中弟子的妄議均能入你耳,我的主意,師弟多日前必已明了了……可是認同?”長天青雖是在詢問,語氣之中卻不知為何帶了一分凜冽。

  雲訣聽罷,微微有些怔神,眉凝一刻,冇有應聲。

  “不管孩子緣何會有,那孽障如何不堪,既是你的嫡血,作為師兄冇有不將嫡親的師侄留下來的道理……”仙雲繚繞略有輕寒,長天青一字一頓,“更何況不管是諸弟子還是尊仙長老,均感念於師弟你身為仙尊衛道蒼生的大義,聽聞此事也全是這麼個意願,望能留得你一兒半女。”

  語氣泰然地說完,長天青繼續往前踏去,冇有止步。

  雲訣眉峰輕聚,目中複雜紛亂隱已生疑。不由抬頭看他。

  “孩子是要留的,畢竟是雲師弟你的子嗣,但孩子出世不能喚你為父亦喚她為母,此中道理……師弟深明大義,定比師兄明白。”

  白衣微寒,雲訣於他身側頓了一步。

  長天青一臉寒斂輕肅,回頭淡道:“為兄之意,待那孽障生下孩子便交由師妹照料,待大些了就歸還於你,隻是喚你為父而與那丫頭自然隻師兄(姐)妹相稱。師弟以為如何?”

  雲訣一震,眉頭輕蹙,似是忽然想明了什麼心下猛地一緊,抬眸看了長天青許久,聲音清和卻難掩澀抑,隻得道:

  “……不必了,雲訣心下知道便可。孩子留在鈴兒身邊,可不必與我相認。”

  長天青皺眉:“你是想……”

  “它們和鈴兒一樣,都是我的孩子。以後認我為長,喚我師公便是了。”

  長天青聲冷:“這也好……從小告誡了當會識得分寸,心下可能清楚但也應知不該越矩,隻是若在那丫頭身邊長大,師兄怕孩子學了她太多,將來也枉生諸遭錯業……”

  雲訣眉一凜,忽地打斷了他的話,聲冷如霜。“鈴兒由我一手教導,師兄是有什麼看不慣麼。”

  長天青不言不語地看向他,半晌,答道:“師弟冰心如雪自來不生愛憎,為師之義在言辭上袒護於她也多無可厚非……隻是為長之德不能如何,也應清楚。”

  雲訣一震。

  長天青忽地頓下,與他一齊止步於迷情林前,偏頭淩然一問:“此林,師弟可還要為兄幫你移了去?”

  雲訣一下息了聲,幾度張口,卻都在他至凜至淩的眼神中不覺輕惚怔怔,心頭澀然疼倦不止,恍然寂道:“……不必了。”

  “這是師弟之物,不巧被師兄拾得,現下還給師弟。”長天青的聲音抑了太多慍絕疑生,已見微顫。

  雲訣見了他手中的雪白香囊忽是一愣,幾分不明,知是鈴兒當日欲送他之物,卻不知何以入了師兄的手。

  “你可知香囊中充的是什麼?”

  雲訣伸手接過,心下多有疑頓,眉頭輕蹙一瞬輕搖了頭。

  長天青凜冽回頭看他:“是情絲草。”他眸銳如鷹,看著雲訣頓時驚住怔在了原地,拿著香囊的手恍然間微微一顫。

  “……雲師弟,我且問你,你修得浮生決境界不淺,本可靜心除念化去百藥之毒,包括那合歡花,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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