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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如何能斷

2025-05-16 作者: 燼之翼

  月曉天皺著眉哼聲:“師姐,看義女是可,小彆需聚,但師姐來得未免也太勤了,這樣整日整日地跑來木橫院窩著,難道不知男女有彆麼?”

  益鈴愣了一瞬,心上雖未覺到寒意卻也未覺到暖意。隻得小心地問:“……男女有彆……是說什麼呢?”

  月曉天嗤笑了一聲:“師姐,你連男女有彆都不知是什麼……能做人家的娘麼?”

  益鈴一下子窘了:“你是說……益鈴要知道男女有彆才能做阿紫的娘麼?”

  月曉天看著她,不客氣道:“知道了又如何?師姐自己便跟這小女娃一樣,又如何能為人之母?”

  “可是……可是……阿紫已經認益鈴做娘了啊。”

  “師姐倒也不怕誤人子弟……”

  益鈴張著嘴,一時愣住了。

  小女娃在一邊急了,紅著眼眶使勁扯益鈴的裙襖:

  “娘……娘……你是阿紫的娘親……你要做阿紫的娘親……”

  益鈴眉間有憂,苦惱地看著小女娃:“可是益鈴真的什麼也不懂……”

  小女娃使勁搖頭,眼中汪了淚花:“冇關係……娘就是娘……即便什麼也不懂娘也……還是阿紫的娘……”

  “可是她說……”

  “不……不聽她的……”小女娃難得大膽地看著月曉天,啞著嗓子小聲倔道。

  月曉天哼了一聲:“我月曉天如何也是你義父的師妹……阿紫,這便是你從你娘那兒學來的禮數麼?”

  小女娃咬著下唇緊緊看著她,不說話。

  月曉天向前一步,微有釁意地直視益鈴:“師姐,你是仙尊的入門弟子,按禮曉天應當敬你,隻不過師姐卻如此不識進退之宜,禮秩之度,陷自己與我師兄於流言風語中而不自知,不免要叫曉天看輕了你。”

  她言罷再看益鈴,冷冷哼了一聲,水袖輕揚,一轉身自顧離去。獨留益鈴愣愣地忤在了原地。

  “娘……娘……”阿紫擔心地抬頭望她,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

  益鈴半晌才低頭看她,大眼裡滿是疑蒙……

  整日裡,益鈴時不時怔一會兒,極是失魂落魄的樣子。

  梅劍琴看在眼裡賭了氣,不由分說地拉了霽洛出來。

  “二師兄,你總該做個決斷了吧!”

  霽洛微斂眉,似有遲疑。

  “月師妹性子要強,你這般拖下去定會誤了她誤了自己!阿紫認你為父這許久來我知你也已當了她是女兒,而她滿心滿意地隻認定益鈴師姐是她的娘親,你自己分明也偏著師姐,卻緣何就是不定下來?二師兄……劍琴真不明白你在遲疑什麼……”

  霽洛劍眉微肅。

  他心下總覺少了什麼難以安然……卻不想如此一猶豫,已使得蓬萊上下對他與益鈴師姐之事議論紛然,如今更惹得月師妹誤意,爭強不退,來院中尋事……

  霽洛歎了一聲。

  是他思略不周了。

  “二師兄!”梅劍琴看他半晌都不說話氣得直跺腳。

  也罷,何必多想……下瞬,霽洛看著梅劍琴笑了笑:“難為你這般為師兄考慮了,霽洛已明白了。”

  “當真明白了?”

  霽洛抬頭看著房中苦著臉撐著下巴的益鈴,眸中柔斂,鎮重地點了頭。

  “初四之後,我便去明意師父他老人家,並請師父代為垂詢仙尊。”

  梅劍琴這才欣然笑開:“這就對了嘛!既是情投意合自是該好好把握,相信月師妹也能很快尋到她的如意郎君!”

  霽洛不由展眉一笑:“琴師妹這般古道熱腸,品性倒與元微天尊甚是相像,令霽洛十分佩服。”

  梅劍琴挑眉來笑:“現在知道來誇我了?待得你與益鈴師姐成了親,若是有了小娃娃,需記得第一個認我做了乾娘才是!”

  霽洛俊臉微紅,咳了一聲,便算作答複了。

  ……

  益鈴回了止水峰,腦袋裡七折八拐地一會兒想月曉天的話,一會兒想琴姐姐的話……

  隻覺頭越想越大,總也理不清頭緒。

  她哀歎一聲,推門進房直湊了榻前,苦著臉喚:“師父……”

  雲訣眉間也隱有歎息,輕舒一氣,好半晌才靜下心緒,緩聲道:“有何事?”

  “你告訴鈴兒,怎麼才能做好阿紫的娘呢?”

  雲訣遲疑了一瞬,靜靜睜了眼看她:“……可是發生什麼了?”

  益鈴垂下兩眉:“是不是鈴兒什麼都不懂,會誤人子弟,做不了阿紫的娘親呢……”

  “鈴兒。”

  雲訣無力地歎:“娘親不比他人,無所謂做不做得了。隻是阿紫既已認了你做娘親,便是你倆有緣,你隻應好好待她,不辜負她的信任與期望才是。”

  益鈴眨眨眼,想起了阿紫揪著她的衣角紅著眼眶直說益鈴是她的娘親……

  不由感動地酸了酸鼻子,吸吸淚兒道:“鈴兒明白過來了……”

  雲訣不語,端坐榻上又闔了眼。

  益鈴抽抽鼻子,想起了另外的事。“師父,琴姐姐說鈴兒不久便要搬到青沙峰去了,她說初四之後霽洛便會跟大師伯和師父說,與鈴兒成親的事。”

  身子猛地一震,雲訣周身真氣陡然掀亂了。

  益鈴看他不說話便又道:“……師父說的對,鈴兒是阿紫的娘親,該好好照顧阿紫的,等到鈴兒搬去了木橫院,鈴兒就可以每天做好吃的給她吃了。”她言罷又鼓著腮幫子糾結起來:“可是鈴兒舍不得師父……不過琴姐姐也說了,鈴兒還可以每天都回來看師父的。”

  他強迫自己不去多想,隻靜靜聽罷。奈何身上不受控製地一陣陣刺痛,最後全然集結到了心上。

  他自是當應她,該應她,隻得應她。卻何以,是如此一般的痛楚?

  “……為師知道了。”

  益鈴緩緩哼著一氣,糾起眉毛鬱道:“我還以為師父也舍不得鈴兒,會留鈴兒呢……”

  雲訣隻覺心如火炙,蒼白難抵的麵上雲睫一顫,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師父……”益鈴苦惱地垂頭:“為什麼不能讓霽洛和阿紫都搬到止水峰上來呢?這樣鈴兒便可以既伴著師父也陪著他們了……”

  “……”心上一疼,雲訣怔怔地睜眼來,極是複雜地看她,青白的臉上既驚又氣,慍著越來越深的寒意。

  益鈴低頭語罷抬起頭來便是一驚:“師父,你的臉怎麼這麼白,是生病了麼?”她忙伸了小手去湯他的額頭。

  腦中一亂,鼻間似聞了她身上的淡香,引得心上紛縱,一時間隻被她牽了心思。

  他冷著臉抬手便將她的一隻小手拂了下來,竟似帶了極深的慍意。

  “你既是要走,為師的事你也不必上心了。”

  益鈴一愣,傻傻地看他:“師父,你是不想鈴兒嫁去青沙峰麼?可是你說過鈴兒該去他們身邊呀。”

  “我若現下又不允了呢。”

  益鈴苦了臉,為難道:“可是師父……鈴兒都已經答應琴姐姐要嫁過去了……”

  “你就如此想要嫁他麼?”雲訣的聲音已經寒徹。

  益鈴笑嘻嘻地咧開嘴,竟是重重點頭:

  “師父,琴姐姐說要是喜歡一個人不好好把握的話會很快跑掉的。鈴兒很喜歡霽洛,喜歡和他和阿紫在一起,琴姐姐說隻要成親後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不分開了……”

  雲訣怔白著臉,全然抑不住心緒,也抑不住隨之動蕩起伏的徹寒功力。

  他一度輕啟唇,卻終究隻能說出兩個字來。

  “……好……好。”

  益鈴一怔:“師父?”

  “出去……”

  益鈴有些隱隱惶然,隻得睜著大眼真摯地瞅緊他:“師父不相信麼?鈴兒說的都是真的,鈴兒是想嫁霽洛的……”

  心上更遭重鍾,玄清訣的功力一瞬傾覆。

  一口鹹腥入喉,雲訣的聲音冷如徹地三尺的寒冰:“……出去!”

  益鈴被他吼得一懵,呆呆地站起身來往外走。

  雲訣全身輕顫,坐地生蓮已是運了全力來抑,奈何玄清訣的功力占了他一身修為的六層,再是如何,也終歸難抵。

  他低頭不及,瀲瀲鮮血頃刻間湧出嘴角染了白衣。

  隻在門扉輕闔的刹那間,綻如紅蓮。

  雪落蒼茫,若亂飛鳥,一念生孽,即便是罪,竟也再能割斷。

  鈴兒……

  雲訣合眼輕咳,疼然而倦痛地輕喃了一聲,隻覺入骨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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