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死人的詛咒
官場不能冇有鬥爭,鬥爭太過猛烈也不行,太過和諧也不行,他總是能掌握這其間的平衡度,總是能把這個度控製在他認為最舒服的程度。
樊文良是政壇的高手,真正的高手。
在亢州市領導班子中,他張懷隻服樊文良一個人,所以,他從來都不敢跟他正麵遭遇,因為他知道,無論是誰,隻要跟樊文良正麵遭遇,那必定先完。
他張懷是誰,曆屆市領導中,除去樊文良,他冇把任何人真正放在眼裡過,儘管他是農民乾部,但是經曆過曆次的政治運動,用過去那個年代的話說,是在大風大浪裡鍛煉成長起來的乾部,是經過無數次政治洗禮而巋然不倒的乾部,是政績累累的乾部,是一步一個腳印不斷向上攀登的乾部,在亢州,有誰比自己的腳步更踏實,更實在?
就連王家棟他也有幾分看不起。如果王家棟不是死抱樊文良的大腿,他混的未必比自己好。彆人就更入不了他張懷的法眼了,狄貴和他從來都不拿正眼看他,整個一我窩囊廢。
可是,讓他冇有想到的是,樊文良居然早就握著自己的小辮子,自己卻渾然不覺,這招,真他媽的夠陰險的!
一想到這裡,他的後背就冒冷汗。這就跟打靶場的靶子一樣,始終都是暴露在彆人的槍口之下。甚至還不如靶子,靶子就是靶子,是專供槍手練習射擊技藝的。
可是自己呢?
可悲的是自己始終都認為自己是槍手,彆人才是靶子,不曾想,在渾然不覺中,自己到成了彆人槍口下的活靶子,人家想什麼時候衝你瞄準就衝你瞄準,想什麼時候摟鋦兒就什麼時候摟鋦兒,可怕的是,自己居然不知情。
儘管那些小洋樓涉及到了錦安甚至省裡的領導,但是真到了關口,他們是不會保護你的,這麼多年的官場打拚,他深深知道,炒了豆兒大家吃,你自己不能獨吞,獨吞就會出事。
不犯事還好,一旦犯事,受熱的隻有你一人。
無論是錦安的領導還是省裡的領導,都不會出來拉你,早就躲的遠遠的,唯恐沾染上什麼。
你說那小樓有領導的,那裡寫著領導的名字哪?哪個領導來過?洪副省長到是來了,但是那是在黑夜,誰看到了?到時吃不了兜著走的還得是他本人,即便有任小亮他也隻能算個陪葬的。
他媽的,死鬼張良,臨了臨了還給老子玩了這麼一手!真是做了鬼都不放過自己。
他忽然想到前幾天看的一個電影,是外國片叫什麼基督山伯爵,裡麵有句話是“死人的詛咒有時會比活人的憎恨更可怕!”當時聽了他的心裡還真動了動。
要知道,讓張良拿出房子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當時蓋這些房子就是暗中給領導們的好處,省裡領導為這事牽線搭橋,總得有所表示吧,錢是錢,物是物,如今,哪個領導不給回扣給你辦事的?他手裡的項目可以給你也可以給他,這就要看你的功夫了。
功夫到了自然就給你,本來小洋樓分配方案中冇有洪副省長的,可是不知道他怎麼知道了這件事,不久,他接到給項目領導的暗示,洪副省長父母年歲大了,洪副省長想把老人們接過來居住,但是他的家屬和老人一直關係不好,他不能讓老人跟家屬住在一起,在才在北京周邊城市動了心思。
於是,想到了他這裡的房子。張懷為難了,他是絕不會把自己房子讓出來的,也不能要任小亮讓,因為房子的許多事情都需要任小亮出麵去辦。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讓張良交出房子,因為張良時日不多了,他的家屬冇有條件住這個房子,儘管他說給他們一定的補償,那也是自己掏錢墊付,冇想到的是,張良和他的家屬居然聯手給自己來了這麼一招。
他明白,這封信肯定在樊文良那裡有些時日了,但是樊文良之所以冇有把它交上去,估計也是考慮了很多,這裡顧忌最多的可能就是上級領導,如果冇有自己在這次選舉上做手腳,樊文良可能都不會把這信拿出來,他也知道投鼠忌器。
但是,一想到這封信,張懷就冒冷汗,這封信在樊文良手裡,就跟孫悟空頭上的緊箍咒一樣,他想什麼時候念就什麼時候念啊!
想到這裡,張懷鬱悶極了,這何時是個頭啊?媽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這年頭,走的好好,你都不知自己被什麼石頭絆個跟頭。
等他再看到江帆的笑意時,居然覺得有了更多的嘲諷意味,也該他嘲諷自己,現在居然輪到給他賣命拉車了,什麼世道啊?
唉,還是求老天保佑,讓江帆這次順利當選吧,最好是全票當選,為了這個願意,他早晨起來的起來的時候,居然破天荒的給江帆祈福!
真他媽的憋氣窩火,什麼世道啊?
要知道燒香的時候,他詛咒最多的就是這個小白臉江帆了。可是不這樣又有什麼辦法呢?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吧。
現在被架在火上烤的不是江帆和孟客,倒是他張懷自己了,他甚至感到了自己位置的岌岌可危,彆說樊文良,就是江帆出手自己也會招架不住的,如果他和孟客聯手的話,估計自己不是滾蛋就完蛋。
代表們投票完畢,會議進入中場休息階段。主席台上的領導回到旁邊的會議室等待結果。代表們則自由活動。
大禮堂的旁邊各有東西兩個會議室。張懷冇敢去樊文良呆的那個會議室。而是來到了西邊這個會議室,彆人都坐著聊天,隻有他在屋裡走來走去,並時常豎著耳朵聽著唱票的聲音。
市武裝部季部長說:“張市長啊,你坐下行不行,走來走去的晃的我的眼睛都累了。”
張懷瞪了他一眼,冇理他,而是走出門,站在主席台厚厚的絨布後麵,來回踱著步。
季部長哪裡知道他此時的心情啊?他是坐臥不寧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