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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生長

2025-05-16 作者: 落魚銜蛇

“不要跟我扯什麼可能,概率,也彆說她未必就會乾出惡事,人命不是賭注,不能靠個人的判斷來取舍權衡,隻要有異常情況,哪怕是一點點,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地方,隻要與往日不同,就必須去排查,必須去找。”

“你現在又把人命看得重了?”弗利曼低聲笑著,“剛才出事時,你不也冇出來啊?”

“那是我能力不足,不是心懷僥幸,而且正因如此,現在更要亡羊補牢,接著執行開始時的任務。”

“還執行啥啊?這一下死這麼多人,你不會以為人家的家屬會放過我們吧?你不會以為社會各界會放過你吧?”

“放不放過無所謂,但我隻要還在這位子上坐著,就必須儘職責,現在我還是波伊隊的副隊長,你必須跟我走。”

他又看向希羅爾:“你不是波伊隊的,我無權管轄你,想不來,可以不來。”

他說完便走出門去,兩人在這裡微微低頭,默不作聲。

而此時,已有其他人穿行在這不大的廁所中。

弗利曼微微歎口氣,接著便邁開步子,循著洛維的行蹤去了,希羅爾用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頭部,他仰起頭,向前走,淡白的天花板在視線中移動。

兩人出來時,已不知洛維的去向了。

他們收斂住麵上的表情神色,朝先前赫恩特站著的位置瞧過去,她果然仍與格羅蒂在那兒待著。

於是,兩人便走過去。

“你們冇走?”希羅爾語氣中微含好奇。

“還冇。”赫恩特搖搖頭,“大家認識一場,雖然交情不深,但走之前還是道個彆比較好。”

“你要去哪?要不帶上我?”格羅蒂笑笑。

“算了吧。”

希羅爾不情不願地思考,等她走後,或許能上前悄悄跟著,那時憑著距離遠近,自然能確認出對方是否是此行的目標。

等等,想到這裡,他不禁呆住了。

那如絲如縷的感受竟已蕩然無存,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如有所料般將手伸進兜裡,那本該擺著片薄板的地方空無一物,希羅爾摸空時,自己的心也空蕩蕩的。

被人拿了?可他並未察覺啊,是老人出現後丟的?恐怕不見得,那時候人人都自身難保,何來的氣力能偷到自己的東西?

是那老人乾的?這恐怕說得通,可為什麼?他要這東西乾嗎呢?

恐怕也未必是被拿去了,被銷毀了也有可能,或許,可以找歹徒問問這老人的底細,畢竟,他多半是對方嘴裡念叨不停的父親。

希羅爾抬起頭:“那個歹徒呢?”

弗利曼環顧四周:“不知道。”

“這附近的人都出去了?”希羅爾看向赫恩特。

“好像冇有,電影院的門似乎還鎖著呢。”

“那個腦袋上飄滿霧的東西呢?”

“好像也不見了……”

格羅蒂滿臉的擔驚受怕之意:“我也冇看到……”

她一句話未說完,就閉上了嘴巴。

眾人都順著她驚詫的視線眺望過去。

但見遠處人群裡漸漸走出兩道人影,一個乾細瘦弱,頭飄雲霧,一個身材粗壯,神情麻木。

眾人都認出來,那男的是先前的歹徒。

他們似乎是從人潮中倏忽間鑽出來的,既無前兆,也無回響,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人們身邊,將他人擠向一旁。

希羅爾卻不敢上前問話了,他能看出來,想必在場的人都能看出來,那匪徒身上已裹了層奇詭玄妙的無形薄紗。

那形體怪異的生物在歹徒身後亦步亦趨,慌張驚駭,它不知該到何處去,因而隻能追隨著人群中最刺目的異類。

歹徒停下腳步,它便也嚇得頓在原地,不敢吱聲。

希羅爾繃緊神經,弗利曼向前走去,眼尖的行人早就鑽到了空曠的遠處,還未反應過來的則仍圍在四周,邊看邊笑,嘖嘖稱奇。

赫恩特望見歹徒頭上開出一朵花,它自一滴淚珠中生出,在神光中靜靜擺動,鮮豔的顏色招展著,漸漸爬滿整個頭部。

這朵花給了她熟悉的感覺。

那朵曾在傑福手裡見過的花映入希羅爾眼簾,過去的回憶與當下的現實呼應,繼而激起了茫茫的疑惑與細密的驚懼。

不過這兩朵花似乎也有著小小差彆。

洛維不知何時從歹徒身後的人群中踱出,弗利曼則自前方動手。

有兩股無影無形的力道擠壓著當中的歹徒,可他卻抬起頭,紋絲不動。

赫恩特將合在一處的雙手輕輕分向兩邊,聚攏著的人群便漸漸退向四周,遠離歹徒,避開這疑似要炸開的火苗。

她愣了愣,便也將那不具頭腦的生物推走,但猶豫片刻,仍把它放在處稍顯寬敞的地帶,以與他人隔開。

那歹徒仍抬著頭。

那朵絢麗的花上又平添一抹潔白,繼而裹上濃重的烏黑,中心處閃著浩瀚的幽光,它仍在歹徒的頭上放肆生長,它漫過皮肉,紮進思維,花瓣上掛滿顆顆飽滿的液滴,人們會思索,這究竟是什麼?是某種來曆不明的玄妙物質,抑或僅僅是這朵花流下的眼淚。

洛維已用自己的行動表達出無聲且堅決的決心,他團成球狀的拳頭已砸向歹徒的後腦勺了,弗利曼像是應和著對方的行動,也隨之動了身。

當那朵花的根部翻卷出來後,他們便停住了。

那是一朵花的根莖,普普通通的根莖,就如街上路邊隨處可見的同類一樣。它有著如此不凡的花冠,卻攜著這般無奇的根,它在五彩寶光的閃爍下失了色,周邊望向它的人與它一同蒙塵。

於是,洛維與弗利曼都凝住了。與這兩人作伴的,還有遠處成群的觀眾們。

希羅爾嗅出了腐敗的氣味,這味道自人們重重疊疊深深遮掩的心靈深處蜿蜒而來,他們的生命之光被投進了駁雜的穢物,人們的色彩在驚狂中流動臣服。

它們流向那朵花腳下,像跪在地上的奴仆。

於是,繽紛的花瓣配上了秀麗的枝乾,普通的根莖超脫凡俗,輕輕落在了塵世之外的宮殿中。

那名歹徒的身軀在緩緩脹大,直到腦袋與屋頂平齊,當眾人能夠觀察他的方式隻剩下仰視時,他才讓這瘋狂的生長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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