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帽子裡的手套 > 第八十四章 表演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八十四章 表演

2025-05-16 作者: 落魚銜蛇

他想發出聲,以便大聲怒斥這可恥的老人,可無論如何,這對他來說是做不到的事。

“你到底想乾什麼?”這聲滿含憤怒的質問出自赫恩特。“快放大家走。”

老人似乎正沉浸在這擁抱中,因此未作出半點回應。

但人們都看到,他的胳膊緩緩掉下來了。

不止是他的,那隻生物的,那隻生物的胳膊也已鬆動。

眾人瞪著雙眼,看得已發起呆,那頭頂雲霧的東西,它瘦細病態的雙臂已自身側脫落,向下落去,而老人裹纏布料的手臂也與之交融在一起,一起飄向走廊的地麵裡。

那隻生物便如此失去了自己的胳膊,它所剩餘的殘軀仍保持著擁抱的姿勢,似乎還未察覺這驚險的變故。

老人緊緊合著雙眼,至少,他還剩下兩條多餘的胳膊,如此,便能維續這淺短的擁抱了。

人們看到,老人那對新添的臂膀動了。

它們在向下滑落,滑向先前胳膊的位置上,它們牢牢地粘在那裡了,因此,它們不再多餘,不再怪異,那隻是老人的兩條手臂,它們正常地待在那裡,就像先前那兩條正常的手臂一樣,這兩者一模一樣。

老人用新獲得的身體零件拍了拍未知生物乾癟的背,接著,他便向後抽身,緩緩離開了。

那隻生物仍茫然地站在原地,它似乎想用自己的手摸摸頭,這或許是代表疑惑的行動,但不論如何,它已不具備此種功能。

難道是某種絕無自知之明的慣性在推動它嗎?這不得而知,但它確實向後走去,又試圖走入人群裡,噓聲、怒罵、尖叫徹底粉碎了它邪惡的欲望,它隻能打消這念頭了,同時,有幾縷微弱的聲音傳出,它們在挽留,挽留這使人憎惡的異物,但這些小小的雜音終究被吞冇在了浪潮中。

還好,人們拍拍自己的胸脯,這是代表慶幸的符號,這東西已冇了胳膊,它無法再蹲在地上抱頭痛哭了,不然,這卑劣的行徑,仍要騙取一些空有善意的傻家夥。

這隻生物隻得再向老人走去,老人又伸展開了胳膊,它開心地跑過去。

但老人卻不看它,他以無言的沉默拒絕掉了這次擁抱,於是,這東西便不知所措了,它頗顯害羞地站在那兒,似又不敢立在老人身側太久,終於一下一下挪動腳步,彷佛將動作放緩,便能掩蓋這醜陋的意圖,它慢慢地,慢慢地走到老人身後,接著,便站立在那裡,再也不動了。

希羅爾呼吸急促,他隻可轉動脖子,卻不可移動身體,因此,他隻得頻繁地扭頭向後看,以緩解這乏味沉悶的感受。

眾人與他一樣,皆在後頭站著,一動不動,死死盯住眼前的光景,他們像在看電影。

或許這是件稀鬆平常的事?畢竟這是在電影院裡。

他的思緒在崩塌,連接現實與思想的橋梁破碎了,它的碎片落向內心深處,濺起迷醉的浪花,掀出狂亂的波紋。

希羅爾知道,老人已向他張開懷抱了。

他將頭轉回來,默默看著老人。

兩人便如此沉默著,直到年邁的一方率先收回自己的胳膊。

他似乎不因自己的好意被拒絕而煩心,仍淡淡地笑笑,這笑容一如既往,從始至終都掛在臉上,希羅爾覺得枯燥,這枯燥中帶著肮臟。

於是,他又開口質問了:“你為什麼要害死那女的?”

他甚至弄不清自己為何要說出這話來,這是種反抗嗎?抑或是種毫無意義的行為,隻因軀體被鎖在原地,他便要動動嘴,來找些話說說了。

老人笑著回答這問題:“不是我害了她,她隻是想找些東西。”

“找什麼?”

“不知道。”老人歎了口氣,“她已找了很久了,她找遍世界各地,在每段時光中都留下了足跡,或許,她最後認為,那東XZ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它藏在自己心裡。”

希羅爾猛然間瞥見了使他目眩的一幕,是四隻手。

那是先前從老人與生物身上掉下來的,它們似乎已在空中凝結,因而隻頓在那裡,再不活動。

可細細審視之下,有心之人仍能察覺,這下落的趨勢雖極微弱,卻又不可阻擋,難以遏製,它施加在兩對胳膊上,已漸漸地將它們拖向地麵。

當希羅爾看過去時,手臂已然著地。

這堅固的地表卻難帶來絲毫滯澀,它放任胳膊穿過自己的胸膛,來到地下,穿至末梢。

希羅爾已看不到它們的身影,卻可聽出對方的足跡。

這足跡踩在耳旁,很快便化作哭聲了。

走廊兩側的牆壁在折疊,也在緩緩消解,於是,放映廳與眾人的間隔蕩然無存了,影院已整個連通,頓時顯得寬闊無比,可人們卻仍待在這裡,邁不開步子挪不動腿,自然去不到開闊的新天地。

希羅爾知道,有東西自遠處而來。

這些東西要出現在放映廳裡了。

放映廳裡空蕩蕩的座位上冒出了人,一個接一個,挨在一起,不留縫隙,坐滿了每個位置。

當然,除了前四排。

希羅爾縮緊了雙眼,他看到克蘭達母子也在其中,兩人坐在相鄰的位置上,滿臉茫然地出現在放映廳裡。

很快,其中一間已坐滿了觀眾。

走廊上的人們吵吵嚷嚷,叫罵不絕,可即使如此,他們也隻能待著,待在走廊上,看著眼前連連的怪事,看著本屬於自己的座位被他人占去。

他們買了票,卻隻能待在走廊上。

而這掠奪侵占仍未停歇。

又有一間放映廳,又有一間放映廳裡出現觀眾了。

走廊上的人們深感絕望,他們絕望地看著這慘無人道的悲劇上演在自己先前的座位上,可他們又能怎樣呢?他們連走動的資格都已被剝奪了。

位置還冇被霸占的人肆意嘲笑起那些慘遭毒手的倒黴蛋來,他們宣稱,這位老人是正義的使者,那些人的座位會被占,全因他們曾犯下過肮臟的罪過,可當彆無二致的行為出現在自己身上時,這些人驚慌的怒吼卻也與他人旗鼓相當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