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商人
白天的倫西裡廣場略顯冷清，熾烈的光線灑在空曠的地麵上，幾隻鳥兒嘰嘰喳喳飛過，其聲音在這片寂靜之處頗顯響亮。
希羅爾正圍著廣場團團亂轉，那條陌生號碼在早上便將見麵地點發了過來，對方語焉不詳，隻說在倫西裡廣場附近一個小院內，卻未將詳細地點和盤托出。
他懶得深究這人為何要做此無謂之舉，就如天空也懶得理會地上的行人是否炎熱，隻不偏不倚地將光輝投射向各個角落裡。
希羅爾好奇地抬頭，雖然天上一直都空無一物，但關於白晝時的光線從何而來這一問題，人們向來爭論不休。
貝奧索朗歐的供奉者一向宣稱所有光和熱，生與死，善良跟罪惡都由這位奇妙的存在掌控，卡納卡蒙托的追隨者們則有不同見解，他們堅稱白天與黑夜都由圖賽倫在現實世界殘留的陰影所生。
希羅爾向來對這些說法並不感冒，他突然想起了那些紫衣人，通過古書裡的記憶來看，他們多半跟薩戈關係不淺，如果問這些人晝夜從何而來，想必他們也會立馬胡謅一套吹捧薩戈的理論出來。
一邊遐想一邊踱步，希羅爾看到有人朝他招手。
那是個膚色微深，深紅頭發的男子，看起來不像波伊蘭諾人。
他急忙走過去，走到對方身旁，開口說道：“您是給我發信息的人吧？”
“不是啊。”男子搖了搖頭。
希羅爾愣住：“那你朝我招手乾什麼？”
“你搞錯了。”紅頭發的男子笑了笑，“是跟你聯係的人委托我在這兒等你的。”
“他自己冇來？”
“冇來。”
“哦……那您能幫我謝謝他嗎？謝謝他救了我一命。”
男子苦笑著：“算了，我也不認識他。”
希羅爾呆住：“什麼意思？”
“是這樣……他雇了一個人，讓這個人雇我來見你，我其實也冇見過他……”
“啊？那……他雇的那個人又是誰？”
“還是彆問了。”紅發男子擺擺手，“我估計那人也是被誰雇的。”
有必要搞這麼麻煩嗎……希羅爾微感無奈，卻也不再多說，於是看向眼前的男人，緩緩開口：
“那咱們聊聊正事，他雇你找我乾什麼？”
“你手裡應該有本跟薩戈有關係的書吧。”
“是的。”
男子點點頭：“聽說你翻開的時候，出了點問題？”
希羅爾表示肯定，內裡則暗暗心驚，那陌生號碼的主人連自己在安森家裡的事都知道？
紅發男人接著開口：“你想看後麵的內容嗎？”
希羅爾立馬點點頭。
安森留下這本書，必然有一定緣由，他作為事件中極重要的一環，恐怕知道不少，說不定……線索，甚至是真相，就藏在書本後麵幾頁裡。
男子嘿嘿笑起來：“這位兄弟啊，我就直說了，其實我是個賣東西的，你想要的，不想要的，我這兒基本都有……當然，你彆激動啊，跟你聯係的那人已經付給我報酬了，我自然不會再跟你要。”
“不過嘛……”男子故意咳嗽幾聲，“你說這賣東西，那總有幾天會少點貨，缺點商品……”
“啊？你到底想說啥。”希羅爾一臉疑惑。
“嗨，我就是想說，您的那位神秘朋友要的東西……我這兒隻有一半，那自然也隻能給您一半咯，當然啊，這可不是我臨時變卦，您朋友找上我時，我就告訴他了，不過現在您既然來了，那我自然得把情況再說一遍，可彆不滿意啊。”
“什麼東西？”
希羅爾盯著男子，見對方不知從哪摸出一根短短的……棍子？這東西似乎裂成兩半，上半部分不知去了哪。
怪不得說隻有一半……不過這玩意還能用嗎？希羅爾好奇地詢問起來：“這是啥？”
“一種筆。”
“那……這支筆有什麼用？”
“把它放在你那本書上，隨便劃拉兩下，就能放心看了。”
“哦……我能問個問題嗎？纏在書上的東西，到底是啥？”
“嗯……按理說，你問問題肯定是要收費的，對不對？不過嘛，我這次賣的東西畢竟質量差點……就當是給您的賠禮了。”
希羅爾道了謝，接著聽對方說道：
“薩戈，你肯定知道吧？”
“知道。”
紅發男人繼續講著：“人，不對……應該說普通人，他們有什麼特點？必須吃，必須喝，必須睡，四肢無力，壽命極短，這些啊，都是大夥生來就有的特點。當然，恐怕大部分人都不喜歡這些與生俱來的東西，所以他們要改變，他們想不吃不喝也能活蹦亂跳，不眠不休也能精神飽滿，還想不老不死，還想……唉，反正想得挺多，總而言之，一句話，大部分人都不想當人，或者說，不想當普通人。”
“那你自然得找點法子，對不對？你總不可能啥也不乾，就傻待著，然後各種好處就砸頭上了，那肯定不太靠譜。所以咱們這些智慧生物找了什麼方法呢？說實話……實在太多了，彆說我了，恐怕都冇人能統計完，不過嘛……你硬要給這些方法分個類，雖說肯定不準確，但還是能整出兩大塊的。”
“其中一個，就是圖賽倫，你說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發現了這玩意，這東西好處可不小，你意識往裡一鑽，一頓琢磨，就比彆人猛不少，活得還長，咱們都知道，這有好處的事兒肯定傳得快，傳得遠，冇多久，大家都知道去圖賽倫了。總之啊，從圖賽倫裡撈好東西，那是智慧生物成千上萬年的傳統了。”
“另一個大分類是啥呢？你說這圖賽倫雖然也不賴，但那裡麵的什麼真理啊，什麼自然啊，可都是遠在天邊的，也就少數人能一路走過去，那大部分普通人根本就一根毛都摸不著，這下就壞事了，本來大夥進圖賽倫，就是為了擺脫現實世界中普通人的身份，結果一看，自己來了這兒，還是普通人，這還得了？於是，這些人又把目光投向了最熟悉的現實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