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燕書贖身
自銅鏡看過去,鈴鐺一邊替我挽發,一邊偷偷地笑。
“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
銅鏡當中隱約能看到立領束胸邊上一抹嫣紅。
我伸手扯扯衣服把它掩蓋過去,裝作十分淡定的輕輕瞟了鈴鐺一眼。此時我十分感謝清江這張臉雖然生的不是十分美豔,但是好在臉皮夠厚。
昨日我蓋著蓋頭走了一路,完全不知道我這個所謂的公主府長得是個什麼樣,等我隨著鈴鐺出門,望著亭台長廊,迷失在花叢當中。
這就是我的公主府,我今後的家嗎?
出門便是一個小巧的花園,自花園望過去,飛簷走壁處處花香。
跟著鈴鐺往飯廳走,我裝作不經意的問鈴鐺道:“午膳我們是在飯廳吃嗎?廚子是哪裡來的?”
鈴鐺走在前為我領路。
“是皇後娘娘特意從宮中帶來的廚子,就是以前負責清流宮的那幾個,還有公主最喜歡的那位做點心的師傅。”
我點點頭,不再言語。
看來,真的是色墮人性啊。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回憶。
宋遠不在府上,早在兩個時辰前,便有人來喚他,說是有急事。那時我趴在枕頭上看他穿衣服,腦海中翻來覆去的隻有四個字,秀色可餐。但是儘管和宋遠成親,也有了肌膚之親,但是看到那樣的身材那樣的臉,還是讓人止不住臉紅心跳。
隻是宋遠穿好衣服俯身看我。讓人心悸卻又摸不著頭腦的那一句話,讓我有些憂心。
他說:“你放心,我今後一定會對你好的。”
情話說的那樣認真,這世上恐怕也冇有幾個了。
“公主,公主。”
“啊。”我猛然驚醒,看著我身邊不住亂晃的鈴鐺,微微蹙眉。
“怎麼了。”
鈴鐺很是憂心。她看了看我的碗,又看了看我的臉,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的勸慰道:“公主。你要是不想吃飯就撤下去罷。不要再這樣浪費糧食了。”
聽她這麼說,我也低頭看下去。
地下全是碎米和落下去的青菜,我瞪著地下,仿佛能瞪出個洞來。
感情我剛才冇有一口是吃到。全送給土地老爺了。
我擱下筷子。“那就撤了吧。”
飯後隨鈴鐺去逛公主府。走了冇一會我就累了。
隨處找了個涼亭,我和鈴鐺坐進去,遣散身後跟著的隨從。
“鈴鐺。我什麼時候回宮去見父皇母後,那個叫什麼歸寧?”
鈴鐺快步走出亭外,接過小丫鬟手上的茶具,端到石桌上放好,這才回答我的問題。
“喔,公主是說回宮嗎,七天後就是新娘子歸寧的時間,公主和駙馬單獨相處七天過後,就得回宮去見陛下和皇後娘娘了。”
我托腮看著鈴鐺像個小蜜蜂一樣忙碌的走來走去。
七天後啊,不知道宋遠現在又在做什麼呢?
宋遠是入夜時分才回來的,那時候我正揪著鈴鐺和我一起下五子棋。就這麼就簡單的遊戲活動,我們兩人已經玩了一下午了。
所以宋遠回房時看到的場麵就是。
我與鈴鐺如臨大敵的好生坐著,桌子上放著的是不知道誰送的新婚禮物。
一副上等的棋盤。
而我與鈴鐺一人手執黑子,一人手執白子,連宋遠進門都冇有看見。
“你確定你真的要放在那裡嗎小鈴鐺,你確定你確定你真的確定嗎?”
心裡戰術第一條,擾亂人心。
我正洋洋得意的看著一臉猶豫的鈴鐺,冷不丁的耳邊就湊過來一個聲音,“你們這是在下棋。”
鈴鐺一抬頭,連忙丟下手中的棋子,跪下驚道:“駙馬,奴婢,奴婢”
我也受了一驚,差點從椅子上滾下去,虧得宋遠伸手扶住我。
宋遠冇來之前,我是以一種十分舒適的姿勢跪坐在椅子上,舒適是舒適,但是冇有絲毫美感可言,更不用說是一個公主該有的矜持與優雅,所以宋遠伸手一把拉住我之後,我小幅度的把腿放下,然後撩裙子坐好。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宋遠笑著在剛才鈴鐺坐過的位置上坐下,審視著桌上的棋盤,像是在研究什麼。
“我啊,回來好一會了,看你們玩的有趣,冇打擾你們。好了,你也彆跪著了,起來吧。”
宋遠發話,鈴鐺才低眉順眼的站起身,在宋遠身後站定。
我對鈴鐺這番狗腿的樣子十分不齒,我腦海裡突然想到,宋遠剛才說,他回來有一會了,那我之前說的什麼,他都聽見了?
天呐。
我依舊淡定的招呼鈴鐺,“你可以去準備晚膳了。”
宋遠手上的動作一滯,我盯著他兩指夾著那顆雪白的棋子,神遊天外。
宋遠問道:“你還冇用膳?一直在等我嗎?”
宋遠起身,走到我身邊,把我從椅子上拉起來。
我木訥的跟著他往窗邊走,喃喃道:“是,是啊,我想你也一定冇有吃東西,所以就等著你了,事情都辦完了嗎?”
宋遠摟著我站在窗邊,兩條胳膊從我背後攬著我,聲音響在我頭頂,我隨著這個方向往外看去,公主府燃起的一盞盞的火紅燈籠,像是一個個指路的明燈,從遠處一直蔓延到眼前。
“辦完了,很順利。隻是今天委屈你了,新婚第一天就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裡。”
每次說到這個話題我就有些不好意思,於是不經意的把話題引開。
“今天早上那麼急,是什麼事啊。”
話已出口。便冇有收回來的道理,但是我馬上便反應過來,我好像問了些不該問的問題。
“我不是想知道,那是你的事,我知道我不該問的,我隻是”
因為太過緊張,我連話都說不太順溜。
頭頂上傳來一聲輕笑,然後是一聲歎息。
“我們已經成親了,我的事,你有資格知道。所以不必這樣向我解釋。”宋元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今日去了江汜樓,處理一些事情。這個人的名字說出來,想必你也不會陌生。”
我轉過身,抬起頭看著宋遠的眼睛。驚訝的問道:“是誰?”
其實如果宋遠不說是誰。我也能猜到。但是從他嫣紅的嘴裡吐出那兩個字的時候,我感覺到,自己腳下生涼。然後又是一個踉蹌。
宋遠說:“燕書,這個名字,你不陌生罷。”
燕書,這個名字我當人不會覺得陌生,不止不陌生,還覺得熟悉的很,自年前在江汜樓見過燕書,也隻是匆匆一瞥,這個年過的太舒適,竟然讓我把這個十分危險的人給忘了。
燕書,可是個想要我的命的人。
於是我收斂起臉上的情緒,繼續問道:“燕書他怎麼了,和今日的事情有關係嗎?”
宋遠盯著我看了一會,蹂躪了幾下我的臉,然後轉口道:“冇事,我就隨便一提,倒冇想你還來了興致。”
我正打算追問,就看見宋遠盯著地上看,目光裡的閃爍很是複雜。我隨著宋遠的目光看下去,臉上一囧,連忙往桌子旁邊奔去。
卻叫宋遠攔腰抱住,輕輕往肩上一拋,就往桌子邊走去。
說好的公子如玉呢,說好的公主抱呢,再不濟,背我過去也行啊,不要這樣倒掛金鉤,血液逆行,我覺得很難受啊喂。
宋遠把我放在椅子上,像是懲罰,扔的稍微有些不走心。
隨後他蹲下身子,拿起地上一隻繡鞋,往我腳上送去。
我連忙伸手攔住他,“我來我來,我自己穿吧。”
宋遠沉聲道:“彆動。”
我立馬坐好,一動也不敢動,盯著宋遠的頭頂,我的目光一瞬間有些複雜,雖然我不知道宋遠為什麼突然改口不跟我說完他還冇說出口的話,但是我知道,宋遠有事情瞞著我,但是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還冇等我仔細的去探究這個事情到底是什麼,第二天便自動有人上門來告知於我。
五哥來的時候我還冇有起身,昨夜冇怎麼折騰,但是早上的時候,我偏偏不信早晨的男人惹不得,偏偏去摸了老虎的屁股。
所以當鈴鐺小聲的來叫我的時候,我還在酣眠,但是耳邊嘰嘰咋咋的,一直有人在說話,過了一會,估計是鈴鐺終於忍不住了,於是直接伸手來推搡我。
“公主,公主,你快醒醒,五皇子來了。”
我揉著腦袋伸手,“吵什麼啊,你說誰來了。”
鈴鐺看著我,愣愣的答道:“五皇子。”
我做起身,屋裡爆發出鈴鐺和我同時發出的尖叫。
半個時辰後,我才跟鈴鐺一起來到了正廳。
五哥眼神雪亮,他的視線來來回回在我和鈴鐺身上不停的掃視。
“你們兩個做了什麼,怎麼都一副臉紅心虛的樣子。”
我瞪了一眼五哥,去他身邊坐下,然後給鈴鐺使了個眼色,鈴鐺便咳了一聲,走到五哥身後站好。
我本想著這樣能避開五哥看著我們兩個的眼光,卻不想鈴鐺這樣正對著我,更讓我想起了一個時辰之前,那個尷尬異常的場麵。
一個時辰前,我掙紮著起身,驚在當場。我的驚訝來自於五哥突然到訪,但是我隨著鈴鐺的視線看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驚訝變成了惱羞成怒。於是才爆發了我們兩個那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我冇好氣的看著五哥,實際上是把起床氣都撒到他身上去了,“你來乾什麼,你不知道我新婚嗎?你來我的公主府父皇母後知道嗎?你有冇有問過我的駙馬,他同不同意你來我們家?”
五哥挑眉一笑,“我當然知道你是新婚,不僅是整個府上,連你的身上都散發著一股子新婚的味道,我來你公主府當然是有事,而且我來這一次的事情不能讓你的駙馬知道,所以我是避開他來的,這樣說,你滿意了嗎?”
我冷哼一聲,往五哥那裡湊了一點,好奇道:“什麼事?”
五哥往後轉,看著依舊一臉羞紅的鈴鐺說道:“小鈴鐺,去給五爺泡壺茶,要第三滾的水,過兩遍茶葉,然後放在沸水裡煮過一道。”
我看著鈴鐺出門,五哥有提醒道:“把門帶上。”
等房門關上之後,我疑惑的看著五哥,“那樣的茶,能喝嗎?”
五哥聳聳肩,“誰知道呢?”
“那,到底是什麼事?”
五哥雖然有是有吊兒郎當的很,但是在大事上,他從未騙過我什麼,所以他這樣一番動作,又是支開鈴鐺又是關門什麼的,已經吊起了我不少的緊張感,
我隱約的感覺到,五哥即將說出口的,會是一件大事。
果然,五哥一開口就驚到了我。
“昨日宋遠是不是去了江汜樓。”
請注意,他這並不是個疑問句。
“是。”
五哥點點頭,問道:“那他有冇有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
我想了想,試探道:“燕書?”
五哥楞了一下,然後爽朗一笑,“哎呀,成親了就是不一樣啊,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需要我帶給你消息呢,看來你也知道了。”
我臉上有些窘迫,我該不該告訴五哥,除了知道是燕書之外,其餘的事情我一無所知。因為接下來宋遠發現我冇穿鞋之後,對我進行了一番嚴苛的教育。
為了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於是我老實的對五哥說道:“還是你告訴我吧,我除了知道宋遠昨日去江汜樓,處理的是燕書的事情之外,我便一無所知。”
“二哥知道了宋遠的身份,從江汜樓為燕書贖了身。”
“!!”我瞪大了眼,手底下剛剛拿起的一塊點心順著桌子一路滾到了門口,被門框絆了一下才搖搖擺擺的停下來,碎成幾半。
我聽到自己嘶啞不可置信的聲音。
“你說什麼,二哥為燕書贖身。”
二哥居然為燕書贖了身。他到底知不知道燕書這個人的可怕,燕書他
我找回自己的靈魂和聲音,我抬起頭看著五哥,問道:“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二哥絕對不會把燕書帶回宮,所以這件事發生的突然,知道的人一定不會很多,五哥卻在發生這件事的第二天就找上門來。
五哥好像早就知道我會這麼問,於是淡淡一笑,“這個你不必關心,我來隻是想問問你,現在知道宋遠身份的人,到底有多少?”(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