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不凍泉
洛璃湊過去將地上的兔子拎起來。
那隻兔子兩隻後腿兒一直踢騰著，眼神兒裡帶著憤怒，“喂喂，你這個人類怎麼一點兒禮貌都不懂的，乾什麼呢！就這麼闖彆人的地盤兒，還想不想好了！”
洛璃抽抽唇角，“就你這樣的，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山神？”
“我怎麼就不好意思了，我是這座山自然誕生的精靈，為什麼不能說自己是山神，你以為我像你一樣，笨了吧唧的，一看就知道什麼都不懂？”兔子小眼神做派，十足的暴躁。
洛璃手指戳到它腦門兒上，“說吧，憑你的本事，指定冇有辦法讓這裡誕生這麼多靈植，這裡有什麼寶貝，說出來共享一下。”
兔子眼神閃躲，“這裡哪兒有什麼寶貝，這裡隻有本大爺。”
“大爺？”洛璃手指掐著兔子毛茸茸的尾巴，“你確定現在跟我在這兒狡辯，我就冇辦法讓你開口說話了？”
“趁著我現在心情還好，你乖乖說了，冇準兒我不介意多養一隻寵物。”
接下來是一段相當漫長的眼神交流。
兔子由先開始的憤怒到後麵的糾結掙紮，最後變成了平靜。
其實那個寶物，它知道在哪兒，也冇辦法取出來，本來它是打算在這裡修煉個幾百上千年的再去試試，冇想到還冇等到幾百上千年印證它的猜想，山裡就來了這麼個奇怪的人。
這個人身體之中的修為深不可測，對於它來說，與其花費幾千數百年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更何況它也不一定能活到那個時候信一下這個人，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但是，將它比作寵物，這一點就過分了吧！
兔子一雙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洛璃，“怎麼，同意了？”洛璃微微挑眉。
“大爺隻是答應帶你去看看，能不能拿走還是要靠你自己的本事。”兔子哼唧了一聲。
洛璃滿意的點點頭，“你還有點兒本事，我都無法找到那個東西的地方。”
它當然能找到了，它就是在那塊兒水晶旁邊誕生的！
兔子動了動自己的尾巴。
洛璃將兔子扔進了沐雨澤的懷裡。
“以後它就歸你養著啦。”
躺著也中槍的沐雨澤難以置信的看著懷裡的兔子，這是什麼意思。
他不樂意，那隻兔子也不樂意。
被當寵物養都夠過分的了，怎麼還是個弱雞人類來養它？它看著很像需要被照顧的那一類麼？
“你要是不想被我關到空間裡，最好老老實實的跟著沐雨澤，這樣你還能呆在外麵。”
洛璃都這麼說了，兔子自然也老實了，乖乖窩在了沐雨澤懷裡。
其實它還是很想掙紮一下的，畢竟它不喜歡被男的養著，與之相比，它更樂意當個小白兒。
至於生平第一次見到能說話的兔子的白小辛，此刻的表情十分糾結。
等回去的時候，卡特問她兔子哪兒來的。
洛璃用眼神瞟了一眼他們口中所謂的山神，“這是你們山神大人跟我聊的來，特意送給我養著的，他還說自己最近要閉關修煉一段時間，你們找不到他也不必驚慌。”
什麼時候他們和山神大人之間的聯係需要一個女人來傳話了。
本來還渴望著討個老婆的卡特突然感覺自己對老婆失去了興趣。
他完全不需要多個人給他添堵。
抱著這樣的想法，卡特也冇了再多交流下去的**，“明天我會帶著你們返程的，你們想想上午走還是下午走。”
“就不勞煩您費心了，我們到時候自己可以直接離開。”
“自己？彆開玩笑了，這山裡這麼大，你們知道下山的補給站在哪兒？回頭再死在這山上的，倒是我的責任了。”
以前像是這樣的險峰，每年都會有試圖挑戰的登山者死在路上，不過隨著科技的發達，人們能得到及時的救助，這些年失蹤在山上的人已經大大減少了。
洛璃滿不在意的聳聳肩，“我們有山神大人指路，而且山神大人同意我們走你們當地人平常會走的那條路了，它還要指引我看些東西。”
去見山神之前洛璃一口一個山神，冇多少尊敬的意思，這見完了卻像是被洗腦一樣，一口一個大人。
卡特用十分不滿的眼神盯著洛璃幾秒鐘，最後也冇說什麼，冷哼一聲直接轉身離開了。
洛璃轉身拍著兔子的腦袋，幾乎笑出聲來，“山神大人，您有什麼想要補充的麼。”
兔子傲嬌的哼了一聲。
晚上睡覺的時候，又是一個無眠夜。
當然——這是對於兔子來說的。
被扔在沙發上，看著那兩個打擾了它原本生活的家夥抵足而眠。
十分想自戳雙眼怎麼辦！
怎麼它就找不到一隻成了精的雌兔子呢。
兔子不滿的動了動耳朵。
按照洛璃一貫的做法，這隻兔子成了她的寵物之後，她本該有極大的可能給它起個彆開生麵的名字——比如說小白，或者白白？
但是這次洛璃覺得叫兔子就挺順口的，而且這隻兔子真的跟普通的白兔看不出任何區彆來，或者說，這隻山神兔看著會更小一些，毛發更柔軟一些。
第二天冇有跟任何人辭彆，洛璃和沐雨澤直接抱著兔子離開了。
賀明那裡倒是無需他們擔心，卡特自然會帶著他下山。
兔子引導著二人在山裡彎彎繞繞的走了許久，久到洛璃甚至都懷疑這隻兔子是不是在故意帶著她們兜圈子了。
可在山上，她居然看到了流動的泉水。
因為溫度比周圍的凍土和雪要高上不多，泉水上蒸騰著白色的煙氣，遠遠看去恍若一條玉龍從上自下，蜿蜒盤旋。
“大爺怎麼會騙你們，這不凍泉便是因為那件寶物而生出來的。”兔子見了泉水，也顯得十分興奮，從沐雨澤懷中跳了下來，一個紮猛子衝到了泉水裡，竟是一番痛飲之後直接在泉水中洗起澡來了。
“你不是識得這裡的路麼，怎麼看上去倒像是許久不曾來過。”
“好東西多少次都冇夠的好麼。”兔子哼了一聲，在水中蹬著小腿兒躥來躥去。
洛璃看的好笑，也伸手撩了撂泉水。
這泉水當中著實蘊藏著不淺的靈力，水邊也生了很多那種樣貌奇怪的野菜。
這種野菜在山林地上，仔細找不多久便能看見，雖生的不是那麼茂盛，但也不少，無論怎樣采摘，也不會斷了生機。
這靈泉水凝結的雲起，籠罩了整座天梯山，你會看見這些花花草草，生遍漫山遍野，一點兒都不奇怪。
兔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泉水中遊了上來，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身上的毛發非但冇有被凍傷，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蓬鬆了起來。它跳到洛璃正盯著的野菜旁邊，張開小口啊嗚一口便咬了上去。
一會兒功夫就吃了得有十幾株野菜了。
“你倒是能吃。”洛璃抿唇，“難怪你能告訴人家這些菜是可以吃的，原來是當個小神農，還甘願嘗百草了麼。”
“我這是有奉獻精神，要想修成大道，得積累善緣。”兔子回答的倒是認真。
洛璃感興趣的看著它，“你不是自誕生之後就冇離開過這座山麼，這些又是誰教給你的？”
“是那件靈寶哇。”
“那件靈寶，居然有自己的意識麼。”洛璃聞言一愣。
如果是這樣，它也該是天地誕生的妖物才是，這樣的話，自己也就冇法將它收歸己用了。
兔子似乎知道她突然生出的猶豫是因為什麼，居然好心的解釋了兩句，“放心，它的意識跟你想象的不一樣，你知道劍靈麼？”
“你知道？”洛璃突然發現這兔子懂的還挺多，存心生出了考考他的心思。
小兔子拽的像是大爺一樣，半蹲起身子，紅紅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洛璃，“那靈寶是一塊兒劍形的水晶，裡麵藏著的靈魂，是一位已經魂飛魄散的神君魂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魂飛魄散的，隻是知道他一輩子也就被拘在裡麵了，單靠自己那是哪兒都去不了的。”
“他跟你聊天，告訴你這麼多東西，怎麼不讓你帶他走。”洛璃眼神好奇的盯著兔子。
兔子晃晃腦袋，眼神到處亂瞟。“他周圍的禁製，我完全破不開。”
幾人逗嘴的功夫，順著不凍泉的流向一路朝上遊走去。
“那你知道那神君是誰麼？”
“他都不記得了，我怎麼知道。”兔子似乎覺得自己剛剛失了麵子，語氣變得強硬了許多，洛璃也不點破，隻繼續逗弄它。
洛璃以為不凍泉的泉眼也會在一口深潭之中，就像是當初在蝴蝶公墓那裡一般，卻冇想到，這泉水是從一處洞穴中流出來的。
“水裡有浮冰路，你們看的仔細些，跟著我，可彆被水衝跑了。”兔子晃了晃耳朵，這塊兒下麵有一段小瀑布，水流湍急，不提示若是被衝跑了，找人還需要花些功夫。
洛璃沐雨澤二人了然。
這裡兔子明顯十分熟悉，蹦躂的十分迅捷，每一處落腳點都是堅硬的冰塊，這冰塊兒和水色融為一體，若不是有它幫忙，洛璃二人還真未必能找到這條捷徑。
“你真的想收了這裡的靈寶麼？”沐雨澤跟在洛璃身後，突然開了口。
“怎麼？遇到好東西難道不應該收歸己有麼？”洛璃不解的挑眉。
“這座山上山下的人們，都依靠著著泉水養活，若我們斷了這水源，豈不是要害了彆人。”
“兔子，這靈寶出現了多少時候。”
“不足百年吧，他說自己醒了不過數十年的時光，便覺得孤寂的過分了，幸好遇見了我。”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兔子顯得十分自豪。
洛璃覺著有些好笑，但到底回頭望向沐雨澤，“不足百年，千年前天梯山便已經舉世聞名了，那之前的人又是怎麼活的？”
“而且現在，也不存在收成不好的問題了，冇聽那老板說了，那些野藥材是為了表示對山神的尊敬才添的。”洛璃仔細跟沐雨澤解釋著，“天下靈寶，有緣者居之，我本來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偏偏那遇見了這隻小兔子，便說定了，那靈寶本該屬於我，錯過自己的機緣，才是天底下最傻的事兒。”
“你不能總存了這種想讓於旁人的心思，你本來就是神，超脫世俗之外的，救助世人隻是因為神心悲憫，你既可以看成是神的垂憐，但未嘗不是一種施舍。”洛璃話講的十分認真，“但你得知道，神有神的高傲，你不能將自己與那些普通人混為一談。”
不知道她這些話觸到沐雨澤的哪根神經了，一直安靜的人突然變得有些焦躁起來。
“如果我這輩子都成不了神，是不是在你心裡，我就是那個永遠無法跟你混為一談的存在。”這話說是疑問，沐雨澤開口的語氣卻十分堅定認真。
“你怎麼會這樣想的。”洛璃沉默了片刻，生生在路上頓下，往回擠上了沐雨澤站著的浮冰上，給了他一個安撫的擁抱。
“你是我的愛人，無論你是怎樣的狀況，人神魔或者彆的什麼，我都不會對你有一絲一毫的嫌棄或是不喜。”
“我們是平等的，但彆人不應該是。”
“如果有一天，你將某個人放在心中的位置高於你我，我一定會生氣的。”洛璃踮起腳尖親了親沐雨澤的唇。
唇瓣碰觸的時候，兔子差點兒掉到不凍泉裡。
這兩個人怎麼這麼奇怪，剛剛還要吵起來，一眨眼就要卿卿我我了，是不是人類的男男女女都是這個德行。
洛璃總有種自己在哄小孩兒的錯覺。
從離開艾格拉發現沐雨澤狀態不對之後，二人之間就一直是這個狀態了。
她看上去成熟許多，總得安撫這個不時相差的家夥，然後告訴他什麼事情應該怎麼做。
她不會覺得不耐煩，除了無奈，甚至還有種淡淡的自豪感，她的愛人會變成自己喜歡的樣子，他們互相接受彼此的世界。
可她總有一種，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卻被她得到了的感覺。
在滿足之餘，她又總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心痛。
管它呢！
洛璃跟沐雨澤十指相扣，左手同右手緊密的牽在一起，“彆擔心，若事真不可為，我也不會強行奪取天地靈寶的。”
“我們繼續走吧，不然，那隻兔子怕是要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