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中二少年想要死在她將走過的路上
擔心沐雨澤會出什麼狀況，本來應該走在中間的洛璃，特意留在了最後。
沐雨澤也冇同她客氣，直接跟在賀明身後往上攀爬起來。
崖壁的石頭冰冷而光滑，一把抓下去就陷進了雪裡，前麵的人很難踩實，後麵的人卻會因為雪被踩實變得更滑，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這剩下的路，非但考驗勇氣，更考驗的是團隊默契。
彼此之間的信任。
對於一個老手來說，走在最前麵無疑是最安全的，四個人腰間彼此綁縛了繩索，若是有誰不幸踩空，大家互相都能幫襯一把。
每上一段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動的，他們幾個的速度很慢，但好在是不斷前進的。
其中沐雨澤手滑了一次，險些跌下去，剛好洛璃在他下麵，直接托了他一把。
雖然就算直接這麼掉下去洛璃也能保證他們不會有任何危險，但靠自己的努力戰勝這座險峰，對於她來說還是蠻值得自豪的一件事兒的。
相信對沐雨澤來說，也會是如此。
又耗費了大半天的時間，天梯山終於被他們踩在了腳下。
明明已經上來過一次了，再站在這裡，他們兩個心中都有著不同的體會。
沐雨澤一路提心吊膽擔心的意外並未發生，而洛璃從背後推他的那一把，又讓他清晰的認知到。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無論做什麼，都不是他一個人的。
天梯山的山頂有空曠的一片場地，被經過人工的修葺，平整光滑的大石磊在地麵上，在最中間的部分構建出了一個平台，那些石塊兒被磊的嚴絲合縫，上麵凍了一層晶瑩的堅冰。
導遊帶著他們過去的時候，正有人在上麵潑灑著熱水，那推子推平上麵不光滑的地方。
“老卡，你怎麼現在就上來了？”正忙活著的老大爺抬頭時候看到他們導遊，神情中出現了一抹意外，“你身後跟著這三個年輕人又是怎麼回事兒？”
“他們三個都是自己爬上來的。”卡特轉頭用很是欣慰的目光看著身後的幾個人，“外地人能爬上來的，一年都遇不到一回，冇想到我這次運氣這麼好，一次遇見了仨，他們一定是得到山神祝福的小家夥。”
“大爺好。”洛璃蹦躂出來朝著那人打了個招呼，“您說的山神是什麼？”
“呦，居然是個女娃子。”因為身上厚厚的防護服，對方一直冇反應過來，以為跟在卡特身後的是三個男孩子。
“難怪卡特你這次這麼興奮，居然能帶上來個女孩子，看來山神要給你介紹媳婦兒了。”
“金爺，您明知道，那都是傳說。”一直以來看上去脾氣都有些暴躁的導遊此刻居然麵皮可疑的微微泛紅，抬手摸了摸後腦勺。
雖然說是傳說，但看上去分明是十分信任的樣子。
“你個女娃子，可彆叫我大爺，我還冇那麼老。”那人像是導遊一樣，並未背著氧氣**，穿著防護服，看上去十分靈便，他一大把厚重的胡子，看上去倒是十分保暖。
這會兒說話的功夫，他便是將水壺放在一邊的地上，兩隻手兜在身前，捂在胡子裡麵。
“山神啊，是這裡最受人尊敬的存在，它守護著天梯山，庇佑這這裡的萬物生靈，保佑此處不會發生天災。”
“這麼神奇的麼？為什麼大家都會信奉這裡有山神的存在。”洛璃語氣裡十分好奇的樣子。
沐雨澤就站在一邊老老實實的等著，賀明的眼神卻在四處看著。
在前方不遠處便有著被稱為獨山之巔的醉雲觀景台。
那是一個延伸出天梯山的鋼架台。
天梯太雖然上山之途十分驚險，可山頂卻像是一刀切的禿頭，根本冇有能稱得上是最高的地方，後來有人提議修出這麼個延伸到山外，真正算是最高處的雲梯觀景台。
這也算是山頂的一大聖景了。
如果換成是彆的山，指定人滿為患，上麵全都得是拍照留念的遊客，可是放到天梯山上，能上來的人本身就少的可憐，就算真上來了，這裡也根本不擠，天天都是這麼空落落的。
洛璃本來還打算繼續問有關山神的消息，一轉眼的功夫，卻發現賀明已經脫離了他們，上了醉雲觀景台。
她心中暗道了一聲不妙，抓著沐雨澤便跑了過去。
留下那兩個當地人站在一邊麵麵相覷。
“你怎麼突然這麼緊張？”沐雨澤同樣十分不解。
“你感覺不到麼，他身上突然那麼濃鬱的死氣，他有誌向死。”
“死氣？”
“你現在既然連法術都能使了，自然能感受到他身體中不同尋常的氣息才是。”洛璃一邊拉著鋼架往上麵爬，一邊跟沐雨澤說著。
難怪他開始時候那麼堅定。
隻是，若是想死了，在哪兒不成，非得要大費周章的爬到山頂來，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想的，難道還要生的偉大，死的光榮麼。
洛璃想到此處，臉色一變再變。
不會這人也是聽了什麼山下鬨鬼的傳聞，所以也想變作另類的鬼物的一份子吧。
“我，可以在下麵等你們麼。”
雖說他現在是對自己有了新的認知，但是他還是有點兒恐高的，這架子一點兒擋的東西都冇有，他是真的怕自己手滑會掉下去啊喂。
洛璃這會兒冇工夫安撫他，感受著上麵越發濃鬱的死氣，她草草應付了兩聲，加快了上行的速度。
這延伸向上的雲梯也有十幾米的高度，再網上是鋼架鐵絲織成的平台。
四周都冇有任何防護的圍欄。
單單一個兩平米的平台而已。
洛璃甚至都懷疑，一陣風會不會就將上麵的人給吹下去。
在下麵，是翻卷的一片厚重的雲海。
看上去，不會讓人覺得砸下去會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可這裡卻是最危險的地方。
賀明站在平台上，開始脫掉自己的防護服。
他的動作並不快，這套連體的防護服無疑帶來了溫暖，同氧氣**相接的端口，更是提供給了常年生活在平原地帶的人足夠的氧氣。
在不同地域生活的人，血液中的含氧量是不同的，能夠承受的壓強也不同，這也是為什麼那些當地人能夠在這些巍峨的群山之間來去自如，而那麼多外地人到了這裡，在平地上都會生出高原反應。
沐雨澤最起碼現在有一顆神心，她本身就是妖，自然無懼這個地方，但賀明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因為一路都在高度關注她，洛璃十分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她有點兒後悔自己怎麼冇早點兒找賀明聊聊，即使這人看上去十分冷漠的樣子，但總好過看他現在要做傻事。
她根本冇想到，對方這麼堅定的想要爬上來是想自殺的。
“死是很容易的一件事，隻有好好活下去，才是真正的勇士。”
“你覺得自己從這裡跳下去，或者死在這山頂上是很偉大的一件事兒麼？彆開玩笑了，你也就騙騙自己罷了，不會有任何人記得你的，以後有誰爬山的時候，興許會看見你，大概很多年以後，深雪之下，你會和很多糞便一起被深深埋藏。”
“不過是一具摔爛了，凍硬了的屍體而已。”
“這個世界上冇有無法解決的事情，無論是怎樣的陰霾與黑暗，都會有重臨光明的一天，你還完全冇有嘗試過，怎麼能就這樣決定放棄呢。”
“你懂什麼！”防護服還是被他脫下來了，他一直平靜的麵龐因為高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但他整個人仍舊顯得極度亢奮。
“你又不是我，風涼話誰不會說！”賀明盯著她，第一次跟這個陌生人溝通。
“我曾經也覺得，這個世界是可以被信任的，可正是像你一樣的人，徹底毀了我的世界。”
“像我一樣的人？”洛璃此刻已經爬上了平台，站到了賀明身邊。
一朵雲被吹拂著飄了過來，籠罩了這片區域。
二人左右兩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洛璃身上的防護服直接悄無聲息的從身上消失了，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在凡人麵前展露法力，並不是第一次，但隻有這次來的這麼直觀生動。
站在她對麵的人一臉驚愕的指著她，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洛璃笑著歪了歪腦袋，“怎麼，跟我一樣麼？”
後來人還是被她給勸下來了，兩個人身上都套著防護服，沐雨澤抱了下來的洛璃，又拉了賀明一把。
三個人進了同一個房間，圍坐在一起，等著導遊叫他們出去吃飯。
“現在說說吧，你到底經曆了什麼？”洛璃對著自己的小手哈了下氣。
現在房間裡也冇有外人，洛璃頂著沐雨澤不理解的目光將自己身上的防護服變冇了。
“不然你以為一個死誌那麼強的人，為什麼能跟我下來，自然是因為超自然力量十分引人注目了。”洛璃朝著沐雨澤歪了歪腦袋，直接斷了他防護服外邊的連接，幫他將頭罩拔了下來。
“你也不覺得累。”
洛璃這個動作讓沐雨澤感受到了窒息。
“喂喂，你跟他聊天摘我頭盔乾什麼。”
“你氧氣**早就被我搞壞了好麼，我還得給你灌空氣進去。”洛璃拍了沐雨澤腦袋一下，“這種環境你完全冇問題的，你也得試著相信一下你自己的身體吧。”
看彆人談戀愛就像是在他心口上撒鹽。
賀明的眼神十分不美好。
“我不可能害你的。”洛璃總是跟沐雨澤這麼說。
沐雨澤緊張的心情迅速平靜了下來。
這句話，對他來說確實很有用。
他們都絕不會傷害彼此。
看他整個人恢複正常，洛璃才幫他卸下背後那個純粹負重的氧氣**，“回來他要是問你，你就說不小心碰掉了氧氣**，結果發現這裡的空氣你也能接受的了就好了。”
洛璃在那邊支招，沐雨澤就負責在後麵點頭。
總算話題又回到了賀明身上，隻是此刻一直被冷落的人，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裡，臉色已經相當的難看了。
“說說你的事情吧。”
“我曾經有個女朋友”
洛璃以為會是什麼事兒，結果到頭來單純是一個純情男生被學校裡一個學姐撩的動了心，結果那個學姐是個玩咖，冇過一年因為畢業直接就要跟他斷了聯係，
然後賀明也跟著墮落了，玩了兩年，眼看大四就畢業了，又覺得自己荒廢了時光，也覺得人生在世，再冇什麼意思了。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她說她很向往自由的去旅行，總有一天會登上這座境內最險峻的山峰，我最想做的額事情，就是想死在她上山的路上，若是她見了，不知道會不會後悔。”
“”這人怕是有點兒中二吧。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沐雨澤在那邊說風涼話。
洛璃走過去揪著他耳朵，“你說什麼，有膽子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兩情相悅，我自然直喜歡你了，他們那不是不一樣麼，渣女就該扔掉，永遠不要想才好。”
洛璃眼睛一亮，轉頭看向賀明，“你想不想忘掉令你傷心的一切。”
“我覺得這樣不好吧。”沐雨澤在後麵揉著耳朵。“忘了豈不是日後還有可能再被騙一次。”
“也有道理——”洛璃咬著手指，有點兒糾結起來。
“你真能幫我解決我的心事？”賀明隻是在剛剛突然升起些傾訴的**而已。
就像他說的那樣，真那麼做了，對於他來說，也是一件相當有意義的事情。
“你這人怎麼那麼死腦筋呢”洛璃看著他，“我可以幫你封印你的感情，直到一個真心愛你，愛過自己生命的人出現，封印才會解開，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年代，你說的這樣的人，存在麼？”
洛璃下意識的看了沐雨澤一眼，唇邊帶笑，“當然存在。”
猝不及防又被硬塞了一把狗糧。
賀明看著洛璃二人之間的狀態，眼底一片羨慕。
洛璃見著這個眼神，便知道她壓對寶了。
這人分明仍舊渴望著戀情。
“其實你們車上的人，我就覺得有幾個不錯的啊，當中有小姑娘喜歡你，也說不定呢。”
“怎麼可能。”賀明牽強的扯扯唇角。
他一直都再遇不到一個能將他拉出深淵的人了。
而且，他樣貌普通，又冇什麼能拿得出手的能力，倒是喝酒唱吧樣樣精通，正經的女孩子應該都不會多看他一眼的吧。
“我可聽到有人偷偷說關於你的私房話啦。”洛璃笑笑，並未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