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陰魂
“你可算醒了,怎麼了。”薔薇正好推門進來,看見洛璃環著雙膝縮在床上的樣子。
“是不是睡得太久了,頭暈是正常的。”
洛璃深吸了一口氣,抬起了微微漲紅的小臉兒,“薔薇,如果你喜歡的人,可能喜歡的是彆人,你會怎麼辦。”
薔薇愣了一下,“我應該不會喜歡上心中有人的家夥。”
“也是。”
洛璃很快便收斂了自己的心情。
不過是剛剛醒來時候,她還控製不好自己的情緒。
這場夢,像是一場幻境,根本不是她該憂慮的,就算真的有那麼一隻狐狸,可現在陪在沐雨澤身邊的人是她。
要幫助他完成轉世輪回的人也是她。
如果那隻狐仙真的那麼愛他的話,為什麼不陪著他一起輪回。
不過這場莫名其妙的夢,倒衝淡了洛璃原本糾結的心思。
隻是她卻深深記住了這個名字。
白洛。
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的時候,總是會生出一種奇特的感覺。
數千年的時光裡,難道她也曾見過那隻狐狸麼。
洛璃抬起手指按在太陽穴上,眼底一片疲憊。“這裡是哪兒?”
“我們早就到了梅城了,你已經睡了三天這裡氣溫很高,晝夜溫差極大,如果我們要出門的話,需要多做準備。”
“好。”居然睡了那麼久,難怪冷靜下來之後會覺得自己的頭這麼疼。“這段時間,你都做了什麼準備?”
“買了一些深入戈壁需要的東西,不過,要看你是不是要進去了。”
“當然進去,提前準備的好。”洛璃從床上起身,身子有些不受控製的晃了兩下。
她睡覺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怎麼她身體的靈力,減弱了那麼多。
“你還好麼。”
“冇事。”感受著隨著她的蘇醒,漸漸回歸到身體的靈力,洛璃心中的疑惑漸漸消失。
到底那些靈氣不是這具身體本身就有的,可能在她沉睡之間,引聯靈力的靈魂並未感應到訴求,所以並未補足她消耗的靈力。
—兩日前遊樂園—
“芸芸,想不想騎旋轉木馬。”吳越笑的十分慈愛,渾然不懼自己眼角的魚尾紋已經因為他臉上誇張的笑意擠成了兩堆。
不過,就算這家夥笑的那麼誇張,看上去還是極帥的。
“爸爸,我想要那個。”何芸芸坐在吳越一條手臂上,伸手指著遊樂園裡賣棉花糖的小攤。
“好,芸芸想要棉花糖,爸爸就去買。”
這是當初那個小女孩兒,吳越將她接走之後,簡直將這個上天賜來的女兒給寵到了天上,隻要能買的到的,買得起的,不論何芸芸要什麼,吳越都會滿足她。
小姑娘也會像正常的孩子一般笑的甜美了。
她會主動的表達自己的想法,也會偶爾表達自己真實的心意,可以看出來,她真的很喜歡現在的生活。
吳越買了一大朵棉花糖,有些吃力的將棉花糖遞到何芸芸手中。
小丫頭長得越來越沉了,他都快要抱不動了,但是何芸芸本身缺乏安全感,人多的地方,總要挨著他才安心,吳越也擔心遊樂場的人流會將他們衝散。
反正,能多抱幾日,就多抱幾日吧,等他真的抱不動的時候,再說彆的。
何芸芸拿著棉花糖,笑眯眯的朝著吳越做了一個鬼臉。
美好的記憶總會在一瞬間被無情的黑暗奪走。
曾經有多美好。
危難降臨的就會有多麼毫無征兆。
熙熙攘攘的人海,遊樂場向來是這副人擠人的狀態,每個項目前排隊的人更是多如牛毛,在這樣的情況下,磕磕碰碰都是難免的。
冇人會在意自己某一時刻被誰不輕不重的撞上那麼一下。
可是既然看到了,吳越這個老好人就不能不管。
但是他還抱著孩子。
還是不要惹事了吧。
可是
糾結。
是那個人。
真的就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就這麼溜走麼。
“爸爸,做您去想做的事情去吧,芸芸在座位這裡會乖乖的。”
這裡的人還相對少一些,隻是供人休息的地方。
何芸芸笑眯眯的朝著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兩顆白白的小虎牙,“爸爸加油,打倒壞人。”
心理疾病恢複到這種程度,這個孩子,現在居然有主動幫人的傾向了,果然啊。
無論受到了多大的傷害,每個孩子的心中仍是美好而純淨的。
吳越鼓勵的摸摸她的頭發。
“那芸芸乖乖在這裡等著,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吳越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即將消失在人流裡的小偷。
何芸芸大力的點著頭,“爸爸最厲害了,阿姨說爸爸能將很凶的人說睡著,爸爸你抓到了壞人之後,要跟他講,要做個好人。”
“好。”吳越掐了掐這個懂事的女兒白嫩的小臉兒。
緊跟著他整個人便紮入了人流之中,尋找著自己剛剛看見的那個偷盜者。
找到了,是這個人。
吳越為了找剛剛那個小偷,隻能像是對方一樣,擠入了排隊的人群之中,不過他這樣的做法儼然引發了這些人的詬病,“誒,這人怎麼回事兒啊,這麼大人了,不知道排隊的麼,冇有點兒公德心的麼!”
“抓小偷,前麵那個咖啡色短袖上麵寫著紅色英文字母的人,剛剛偷了彆人的錢包。”吳越發現自己追不上那個人,隻得改變策略,大聲喊了起來。
那個小偷分開人流的速度頓時更大了些。
知道了這個人是個小偷之後,周圍的人非但冇有人出手將他攔下,甚至像是擔心沾染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般,直接朝著兩側退讓開,反而更方便了那個小偷的行進。
!
怎麼會這樣的。
吳越冇有辦法,隻能用自己曾經看過的套路,“開水,有開水!”
“靠,哥們,你手裡什麼都冇拿,無中生有玩的挺溜啊。”
“就是就是,誰知道他是不是賊喊捉賊,方便自己逃跑。”
“那他要不是小偷,他為什麼要跑。”
麵前這個胖子像是一堵人牆,嚴嚴實實的擋在了他前麵。
等對方散開的時候,吳越已經再也找不到剛剛看見的那個小偷了。
既然已經這樣了,他得回去找自己的寶貝女兒了。
“誒,等等,你插隊跑到這麼前頭來,不準備解釋什麼?”那個胖子朝著吳越攥了攥拳頭。
“我又不準備玩這裡的項目,我說了,我剛剛是來追小偷的。”
“這裡這麼多人,你看見了小偷不去找巡視的警官,自己追個屁啊,你是看老子比較好糊弄?”
吳越暗暗觀察了一下這個人。
手指有刀疤,眼神陰戾,手臂有紋身,非但不是個善茬,更不是個好人。
難道,這個人跟剛剛那個小偷是一夥的。
難怪,那個小偷會往人堆兒裡紮,這樣想來,那些人似乎也是故意的,將彆的人擠到一邊去的。
團夥作案。
為了什麼。
!孩子。
——小妹妹,一個人在這兒乾什麼呢?
——等爸爸。
——你爸爸去哪兒了?
何芸芸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爸爸不讓我跟陌生人說話。”
“叔叔是好人。”
“是麼?”何芸芸歪著腦袋,眼神裡帶著探究。
吳越這段時間將她保護的很好,甚至讓她生出了一種感覺,除了曾經那個家,這個世界大多數的人都是善意的。
而且,這個說話的人,臉上是帶著笑的。
笑著的人,都會讓她覺得親近。
所以她忍不住想回答他。
“爸爸去抓壞人了,爸爸很厲害。”
“是麼?”
“小妹妹你坐在這兒等著,太陽這麼大,熱不熱,要不要跟叔叔去個涼快的地方?”
何芸芸警惕的搖搖頭,“不要,我就在這裡。”
“好吧,叔叔又不會強迫你,彆著急。”對方仍舊是笑著的,語音溫柔。
何芸芸使勁兒點著頭。
“其實太陽曬在臉上,也很舒服啊。”何芸芸這時候卻翻過來勸慰這個跟她搭話的成年人,“叔叔你在這裡是在等人麼?”
“你怎麼知道我在等人。”
“爸爸總是這樣等阿姨。”
這段十分幼稚的談話持續了將近十多分鐘。
然後,這個男人突然毫無征兆的,將何芸芸抱了起來。
“放開我。”何芸芸拿著隻剩下一根木棒的棉花糖大力掙紮著,“你要做什麼!”
“救命啊,救命啊!”她有些慌亂的掙紮著,卻根本無法逃脫被束縛的困境,男人的手鐵鉗一般的固定在她腰間。
這麼被扛著很疼。
何芸芸的眼淚刷的流了下來。
“壞人,放我下來!”她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氣,重重的砸著男人的後背,卻還是被抗走了。
根本冇人管眼前的狀況。
更何況這個男人還十分自覺的一邊帶著何芸芸一邊道歉,“不好意思,我家姑娘不能吃太多糖,還是一直要,見笑了。”
這附近的人,基本上都看見了,剛剛這個男人跟這個小姑娘有說有笑的呆在一起,周圍人流那麼快,基本上現在的人已經換了幾波了,都覺得是小女孩兒在鬨彆扭。
所有的哭喊和求助隻是成了彆人眼中的笑話。
何芸芸隻能看著自己離那處她剛剛坐過的椅子越來越遠。
她眼淚一滴滴墜在地上。
最終掙紮著的手腳頹然落下,不想放棄,卻隻能看著希望離自己越來越遠。
木棒掉在地上,明明是極度喧鬨的環境,她卻仿佛清晰的聽到了木棒墜落的聲音。
在地上彈起又落下。
眼底心底儘是一片微涼。
“是不是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你想改變這一切麼?”
一道聲音突兀的出現在她腦海中。
“這個世界,根本不值得絲毫期待和信任。”
“殺了這個人!”
“殺了他!”
何芸芸眼底生出一抹黑氣,下意識的低聲喃喃重複著,“殺了他。”
而此刻,何芸芸已經被這個男人抗出了遊樂場,一路走著拐入了一條偏僻的小巷。
“怎麼這次就一個姑娘。”一個像是二瘤子的家夥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被扛來的孩子,“這次願意放下孩子管閒事兒的傻缺隻有一個。”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將何芸芸往一旁的三輪車上扔了上去。
何芸芸重重摔在上麵,居然也不哭不鬨。
“這女娃咋這麼奇怪。”
“剛抱起來時候還一直掙紮著哭呢,大概吵累了。”男人無所謂的擺擺手,“剛好,省事兒還省的我路上麻煩。”
“成,我先將人運過去。”
二瘤子一挑眉,拿了一塊兒噴了乙醚的手巾,朝著何芸芸的臉上便捂了過去。
偏偏在這個時候,何芸芸猛然抬起了頭。
她眼睛因為剛剛哭過,仍舊是通紅的,但此刻她一張小臉兒上,滿是笑意。
“想要,將我弄到哪兒去呢?”
“我討厭你們,我討厭所有的人類,我討厭三界之內的所有生靈。”
“你們,全部都得死!”
她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嬌小的女童在此刻渾身的血腥氣勢,如同從幽冥地獄爬出的修羅。
冇想到,她誘惑這麼一個女童,居然耗費了這麼大的功夫。
都怪那個該死的老男人。
居然對何芸芸那麼好,讓她心底都是對這個世界的善意,冇留給她絲毫的可趁之機。
而今天,何芸芸新的記憶終於出現了裂痕,曾經的黑暗回憶也被她誘導著從心底滋長出來。
“冇錯,就是這種感覺,跟我融為一體吧。”
“在這個世界上,隻有自己強大,才能無所畏懼。”她一根手指直接插入了在自己身前猥瑣男人的咽喉之中。
在將她搶來的那個男人麵前,不緊不慢的抽回了自己沾滿了鮮血的手指。
男人為何芸芸此刻爆發出來的氣質所懾,整個人竟連一動都不能。
任憑他此刻心中儘是亡命奔逃的想法,卻甚至抬不起腳。
“今天這件事,我理應謝謝你的。”
何芸芸笑眯眯的仰著腦袋看向他,“所以,叔叔,我送你提前去投胎,下輩子,做一隻好老鼠。”
對方是站著的,何芸芸也冇費儘心思讓他倒下來,而是直接有些吃力的踮起腳,將手掌整個插入了對方的心臟部位。
讓對方眼睜睜的看著女孩兒像是惡魔一般,掏出他的心臟。
“接下來,該去找找,更好的驅殼了——這麼小的女童,用起來,還真是不方便。”
“我已經感覺到了,更好的選擇。”
